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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無法彌補的過錯

妻謀 · 月下妖歌

手機鈴聲尖銳、固執地響起,打破了室內死寂的沉悶。

當熟悉的號碼再次出現在螢幕上時,白靜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這通遲來的電話,於她而言,不是問候,是一紙早已寫好結局的審判通知單。

她渾身力氣驟然被抽空,雙腿一軟,整個人軟綿綿地癱陷在柔軟的布藝沙發裡。

後背死死貼著冰涼的靠背,卻依舊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寒意,指尖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昨夜荒唐又混亂的一幕幕,如同按下播放鍵的電影,不受控製地在腦海裡瘋狂閃回。

無盡的懊悔與恐慌死死攥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世上最無用的情緒,便是後悔。

這世間從來沒有後悔葯,做錯的事、發生過的一切,再也無法挽回。

沒等她從紛亂的思緒中緩過神,家門被輕輕叩響。

不是急促的拍門,卻是帶著不容抗拒的鄭重,每一聲都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白靜僵在沙發上,連起身的勇氣都沒有。

片刻後,幾道身著製服的身影走進屋內,空氣瞬間變得肅穆、壓抑,讓人窒息。

田飛身姿挺拔,麵色冷峻地坐在白靜對麵的單人沙發上,神色嚴肅,沒有半分多餘的神情。

他擡手,從容亮出胸前的執法證,證件的金屬光澤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眼。

“白靜,我們是雲山執法局的執法人員。這是我的執法證件。”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不帶任何情緒,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字字沉甸甸地砸在白靜心上。

“現在,我們依法對你進行詢問,請你務必如實回答所有問題,不得隱瞞、謊報。聽明白了嗎?”

白靜垂著眸,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動,眼底蓄滿了慌亂、怯懦與惶然。

她喉嚨乾澀發緊,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微微頷首,機械地點了點頭。

“我問你,褚雄風現在去了什麼地方?”

田飛沒有多餘鋪墊,直接切入核心問題,目光銳利如鷹,緊緊鎖定在白靜臉上,試圖捕捉她每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

白靜的嘴唇微微哆嗦,遲疑了許久,才擠出兩個輕飄飄的字:

“不知道。”

“不知道?”

田飛眉峰驟然緊蹙,語氣陡然沉了幾分,壓抑的怒火在胸腔裡翻湧。

他最不願看到的,就是證據確鑿之下,當事人依舊心存僥倖、刻意隱瞞。

他壓著心底的不耐與慍怒,定定地看著眼前神色慌亂的女人,聲音添了幾分嚴厲:

“白靜,事到如今,你還要繼續撒謊,不肯說實話嗎?”

田飛掌握的線索早已足夠清晰。

小區完整的監控錄影清晰記錄著一切:

昨晚夜裡十一點整,褚雄風的車駛入名著小區地下車庫,全程畫麵完整無缺。

隨後他獨自乘坐專屬電梯,直達九樓自家樓層。

這棟樓是一梯一戶的格局,電梯門外便是私家入戶區域,沒有任何公共通道,根本沒有其他去處。

電梯監控清清楚楚拍到褚雄風走出轎廂,此後整整一夜,再無他離開樓層的記錄。

而今日清晨五點半,電梯監控再次捕捉到異常身影。

畫麵裡的人身穿褚雄風常穿的深色外套,頭戴鴨舌帽、臉上罩著口罩,打扮得十分刻意,卻又透著詭異的欲蓋彌彰。

口罩隨意拉在鼻尖下方,帽簷也未壓低,坦然露出眉眼輪廓,身形、體態、穿著,無一不與褚雄風高度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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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陌生旁人初見,定會篤定這人就是褚雄風本人。

這人乘坐電梯抵達地下車庫,駕車駛出小區。

淩晨五點多的街道空曠冷清,車流寥寥無幾,車子一路疾馳,速度極快,六點十分便駛入復興區地界。

可蹊蹺的是,車輛並未前往褚雄風平日工作的園區,反而拐進了一條無公共監控覆蓋的偏僻小路,足足停留了一小時,纔再次駛出,最終朝著園區方向開去。

所有線索環環相扣,足以證實,褚雄風昨夜確實回了家,且整夜都未曾離開樓層。

可眼前的白靜,依舊矢口否認,閉口不談實情。

“我真的不知道……”白靜擡起泛紅的眼眶。

聲音帶著細微的哽咽與顫抖,眼底滿是無助與茫然。

不像是刻意狡辯,更像是深陷恐懼、不敢言說。

田飛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升騰的怒火,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質問嚥了回去。

他清楚,一味施壓隻會讓對方徹底封閉心扉。

他放緩語速,換了一個更溫和的切入點,繼續追問:

“那你告訴我,褚雄風昨晚是幾點回的家?”

這個問題沒有任何迴避的餘地。

白靜唇瓣顫抖良久,終於卸下一絲心理防備,低聲如實回道:

“十一點多。”

這個答案,與監控記錄的時間分毫不差。

田飛順勢跟進,目光緊緊盯著她的神色變化:

“你說說,今早褚雄風是不是五點半左右出的門?”

話音落下,白靜瞬間陷入死寂。

她雙唇緊抿,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指節微微泛白,渾身都在剋製著劇烈的情緒波動。

她沒有回答,卻已然給出了答案。

田飛沒有繼續催促追問。

他看得出來,此刻的白靜,正處在心理防線崩塌的邊緣,內心正在做最後的掙紮與權衡。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隻剩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一下下敲打著白靜緊繃的神經。

漫長的沉默持續了足足數分鐘。

終於,白靜緊繃的肩膀緩緩鬆弛下來,所有的僥倖、倔強、抗拒盡數瓦解。

她慢慢擡起沉重的頭顱,長長吐出一口鬱結在胸口的濁氣,眼底的慌亂被濃重的疲憊與懊悔取代。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頹然。

緩緩開口,帶著濃重的鼻音與沙啞的音色,一字一句,道出了昨夜那場顛覆一切的混亂糾葛。

昨晚,白靜所在的單位組織同事聚餐,提前數日便已敲定。

事發前,丈夫褚雄風曾和她提過,下午要趕往雲都出差,大概率連夜滯留外地,當晚不會回家。

得知丈夫徹夜不歸,白靜便放下顧慮,安心赴了同事的聚餐之約。

席間氛圍熱鬧,眾人推杯換盞,笑語不斷,她也漸漸放鬆了身心。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會在聚餐的餐廳裡,偶遇剛剛結束多年海外生活、歸國歸來的初戀。

久別重逢的錯愕、年少遺憾的悵然、歲月沉澱的情愫,在酒精的催化下,瞬間衝破了所有理智與邊界。

積壓多年的懵懂情愫一朝翻湧,徹底打亂了白靜的心神。

彼時的她,徹底喪失了分寸與底線,被一時的情緒裹挾,沒能守住婚姻的邊界,犯下了無法彌補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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