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明珀的發難
小白說完,那雙純淨的眼睛看向了高帆。
“我看到的就是這些……”
她輕聲開口,將問題拋了過去:“你覺得,這是什麽意思?”
“我覺得……”
高帆沉默了一會,求助般將目光投向了明珀。
明珀見狀也迴過頭來,鼓勵般對他笑著點了點頭。
像是得到了某種無形的力量,他頓時變得自信了起來。
就像是縮頭縮腦的寵物狗,被大狗兇過之後縮著尾巴躲了起來,但迴頭一看發現自己主人站在自己身後,於是就開始挺胸抬頭大聲叫嚷。
“我覺得,小白學姐看到的,應該就是驅靈失敗的未來!”
高帆越說,聲音就變得越發清晰:“很顯然,我們看到的幻象都在不同的時間點,很有可能有的是過去、有的是未來。
“教室已經被汙穢與詛咒完全侵蝕,甚至就連保安都變成了完全的怪物,學校都可能已經被廢棄了。而這個時候學校請來了高人……能驅靈、驅散詛咒,卻不能對抗怪物,這說明那個怪物很有可能是有實體的。
“而那個小女孩,應該就是最開始給我們提示的那個女孩。她很有可能是對我們友善的靈……比如說,可能是瑤瑤的善麵、亦或是小時候的瑤瑤之類的。就如同她最初嚇唬我們,也是為了給我們指引道路、盡快逃出教室,以免被那個‘變異保安’堵死在教室裏麵。
“陳大哥看到的,大概比這個時間線要早一些。可能詛咒已經生效了一部分,但學校還沒有徹底廢棄的時候。所以那個老師就明顯不對勁……因為老師已經被瑤瑤的詛咒影響了!”
高帆最開始還有些遲疑,但越是往後就越是興奮。
他感覺自己的推理完全契合真相。
根據高帆的經驗,如果他首先提出了正確的推理,那麽最終結算獎勵的時候他就能拿到頂格獎勵!
而如果拿到頂格獎勵,也就意味著他能拿到一個新的稱號!
一個初始等級就在二階的“日之偽金”,理論能攀升到四階的“月之銀”的新稱號!
這不比他現在這個已經差不多耗盡潛力的“幸運的逃生者”要強?
他現在的“幸運的逃生者”,就已經讓他很是驚喜了。
能讓他幾乎閉著眼睛選路的能力,在大多數有追逐戰的遊戲中都有用。
——如果拿到更高階的稱號,豈不是更爽?
高帆期待地看嚮明珀:“我說的對嗎,肖大哥?”
然而,很可惜。
明珀卻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的推測之中有一部分是正確的,但大多數都不是。”
明珀說著,從懷裏取出了那個石球:“因為,你忽略了這個。”
看到那個石球,高帆怔了一下。
隨即,他突然睜大了眼睛。
“當然,這也怪不得你……”
明珀說著,看向了陳秉文。
陳秉文頓時感覺自己後背一涼。
“因為,有人並沒有說實話。”
明珀一字一句地說著:“你基於不完善的條件推理,得到的自然就是不完善的答案。”
——你憑什麽說我沒說實話?
陳秉文原本想要如此反駁,但他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因為還沒有輪到他發言。
“很明顯,我所經曆的那個幻境的主人,就是‘瑤瑤’自己。因為隻有她自己的房間裏,才會有她的隱私物品。
“而如果將所有的故事都當做‘正確且全部的真相’來看,那很容易就會得到一個答案——
“也就是‘這是四個不同的視角’。因此,我們需要選擇一個真正的‘作弊者’。
“但這個問題的前置。就是必須‘存在一個真正的作弊者’。”
明珀緩緩說著。
每說一句話,陳秉文就麵色就沉重一分。
可在明珀說完之後,他卻反而愣了一下,意識到了什麽。
“你的推理和小帆的推理,其實都是能自圓其說的。但有一個問題就是——你們都忽略了一些情報。你們的自圓其說,是建立在這部分情報‘不存在’的情況下成立的。
“但別忘了……瑤瑤之所以尋找那個‘黑魔法’,就是因為她被栽贓了。
“既然她是被栽贓的那個,怎麽會存在一個正確的‘作弊者’呢?”
明珀反問道:“或者說……當所有人都參與到集體作弊中的時候,又怎麽能判斷誰纔是‘罪魁禍首’呢?
“而當所有人都指認瑤瑤是罪魁禍首的時候,誰纔是那個‘真兇’,對瑤瑤來說還重要嗎?
“答案很簡單,在她看來——所有人都有罪!”
明珀說著,看向了小白。
“我認為,就如同我們看到的各種幻覺一樣……你看到的內容其實也是幻覺。
“如果將‘淨化’的意義反過來理解,那故事就變得很清晰了——
“我們所看到的幻覺,其實不是四個不同的視角對一件事的描述……而是同一個人在不同階段發生的四件事。”
他說著,再度看向陳律師,認真地問道:“你所說的,就是完全的真相嗎?
“——你真的沒有被其他學生指認為作弊者嗎?”
“我……”
陳律師剛想分辨,綠燈就已經跳到了他這裏。
他冷汗直流,心知已經瞞不過去了。
中文是沒有“他”和“她”的分別的。
因為自己的性別,陳律師下意識將那個女孩的指認聽成了“都是他的主意”。但或許……她那話裏麵,其實說的是“她”?
但話又說迴來……
既然四個人看到的其實都是“瑤瑤”的經曆,那豈不是說根本就沒有需要指認的犯人?
於是陳律師強裝鎮定,首先道歉:“是的,我隱瞞了一部分情報……在那個老師閃現我身後的時候,我看到全班同學都在迴頭看著我。
“他們變得像是電線杆一樣高大,遮住了天空,讓我喘不過氣。而在我昏迷之前,我聽到了一個女孩尖利的叫聲。
“她說——都是我的主意。”
“我隱藏這部分情報,並沒有惡意……因為我知道我沒有作弊,但我害怕你們誤會……
“萬一要是選錯了答案,說不定我們都會死……你說對吧?”
他連忙將話頭拋迴給了明珀。
而明珀卻隻是笑了笑,接著說道:“是啊。就如同小帆所說的一樣……那個怪物和保安一樣,同樣都是追逐者、也同樣都能‘散發光芒’。隻不過保安是打手電,而那個‘驅靈者’看到的是紅光。
“可如果說,她當時看到的都是相反的東西……她的精神已經被汙染,所以她看到的那個小女孩貌似是正常的,但其實纔是不正常的。而她看到的保安貌似是怪物,但其實纔是人。
“所謂千裏馬常有而商鞅不常有……某些人的死亡特征實在是太過稀有。保安的四肢扭曲、麵容模糊,眼睛還嵌有一顆石球。這些特征實在是太全了。
“如果說,小白看到的不是‘未來’……而是‘過去’呢?”
明珀輕描淡寫給出了可能的答案。
可在眾人思考時,明珀卻突然發難,向陳律師問道:“不過,既然陳同學你說沒有惡意,那我可就要用這個‘誠實之桌’的力量,仔細問問了……
“陳同學,‘你這一生之中’,有沒有想要害死過其他人?
“——有沒有想要利用自己的權柄、知識或是力量,殺死過某人?”
明珀彷彿隻是隨口詢問一樣,似笑非笑地注視著他。
他的笑容溫柔而又寧靜。
但不知為何,陳秉文卻感覺自己如同置身於巨獸之口。
背後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