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我和閨蜜的屍骨在凶宅地下埋了三百年。
為求解脫,我們選中一個借宿的窮書生,賭上所有助他改命。我幫他調整屋內風水,驅邪避凶;而閨蜜做的,卻是掘開百裡內所有官宦祖墳的“氣眼”,將彆人的錦繡前程生生剜來,縫在他的命格裡。
代價是她的魂魄日夜被煞氣啃噬,漸成枯骨。
他終於高中狀元,攜高僧前來超度。大師朝我合十:“此間唯姑娘一魂清白,老衲送您往生。”
我指向身旁幾乎透明的閨蜜,急道:“還有她——”
高僧卻驟然變色,拂塵直指我所立之地:
“姑娘慎言!你腳下三尺,隻有一具三百年前、被抽乾福緣的孤零零枯骨。”
“何來......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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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蘇燼,死的時候剛滿十七。
那場滅門大火燒了整整一夜,我和阿姊蘇漓被活活悶死在地窖裡。三百年了,我們的屍骨就埋在棲梧軒的桃樹下,腐爛的血肉早已化作春泥,唯剩兩具白森森的骨架緊緊相擁。
成為地縛靈的頭一百年,我們隻會日複一日地重複臨死前的哭喊。
第二百年,我們學會了用怨氣掀翻每個闖入者的瓦片。
第三百年春天,一個叫陸長澤的書生揹著破舊書箱,推開了棲梧軒吱呀作響的木門。
“好重的陰氣。”阿姊飄在我身邊,青白的指尖繞著髮梢,“但他身上有文曲星的痕跡,雖然淡得幾乎看不見。”
我盯著書生洗得發白的衣角:“賭一把?”
“賭。”阿漓笑了,那笑容還帶著生前慣有的狡黠,“反正咱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那晚陸長澤在正堂生火取暖,我和阿漓分立祠堂兩側。我抬手挪動了鎮壓風水的石敢當,泄出一絲文曲餘氣纏繞他周身。阿漓則蹲下身,掌心按向地麵。
“你在做什麼?”我問。
“借點東西。”她的魂體開始泛起不正常的暗紅色,地底傳來細微的碎裂聲,“百裡之內,所有官家祖墳的‘氣眼’......我開三個就夠了。”
“你瘋了!”我想拽她,手指卻穿過了她的虛影,“強行貫通陰脈,煞氣反噬你受不住的!”
阿漓冇回頭,隻是輕聲道:“阿燼,我們被困了三百年。錯過他,可能還要再等三百年。”
我咬緊牙關,最終隻是更賣力地催動文曲餘氣,將陸長澤護得嚴嚴實實。
那夜之後,阿漓的魂體邊緣開始出現細微裂痕,像即將破碎的瓷器。
陸長澤在棲梧軒住下了。
他不知道每晚替他整理書卷、驅趕鼠蟻的是兩隻女鬼。我負責這些瑣事,阿漓則每三日去“借”一次氣運。
第三次“借運”那晚,阿漓回來時魂體幾乎透明,懷裡卻抱著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光暈。
“禮部侍郎家的,”她把光暈按進熟睡中陸長澤的眉心,喘著氣笑,“老頭子今年本該升尚書,現在......咳,最多再乾三年就得告老還鄉。”
我看著她魂體上新添的裂痕,喉嚨發緊:“彆去了。”
“最後一個。”阿漓靠在我肩上,聲音越來越輕,“殿試主考陳閣老家的......拿下這個,咱們的小書生,狀元就穩了。”
她消失在夜色裡,直到雞鳴時分才歸來。
這次她冇抱回光暈,左肩卻多了個碗口大的空洞,邊緣嘶嘶冒著黑氣。
“阿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