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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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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挾人而走

七夜長明 · 浮世阿良

梁貴騎著高頭大馬衝刺而來,馬蹄踏過之處塵灰四濺。

見他驟然而返,鄭宙麵露糾結,他既走出一趟,不知有冇有去尋找幫手。

可這附近都是他下屬的兵士,真到了那時,自己該幫誰呢?

那沈言有天子信件,言辭犀利,給梁貴扣了好大一頂帽子。

他長歎一口氣,退至一旁,黯淡的眼神流露出無奈。

軍兒屯眾將也紛紛後撤,給梁貴讓出路來。

“孤身前來,與尋死何異?”

有人歎息道。

梁貴一人前來,身後跟著“蒼山負雪”,看見眼前場景不由得心中一顫。

本想著求援後,回來與鄭宙一同作戰,鎮壓叛黨。

但現在卻是沈言和他的走狗單方麵的攻擊莫儘歡等人。

顯然,自己不在的時候,沈言與鄭宙達成了某種約定。

他手腕扭轉,一聲刀鳴響起,將長刀重新收歸鞘中。

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殺意。他驅動胯下馬匹,放慢速度,向沈言殺去。

他的想法和莫儘歡一樣,擒賊先擒王,縱使他和莫儘歡合力能將他們殺完,可畢竟於大局無利。

他從來都冇有忘記自己前來的目的,營救王竑。

他傾斜身子,撈起地上散落的一把長槍,握在手中。

馬戰中,短柄武器總是不利的。

“當心!”

梁貴低喝一聲,提醒莫儘歡注意,隨後一槍向兵士背後捅去,藉著馬匹衝刺之力,這一槍他並未用上多少力道,卻也在轉瞬之間將那兵士捅了個透心涼。

突遭重創,那士兵猙獰雙目陡然渙散開來,身軀頹然倒下,手上一鬆,長槍掉落在地。

“好小子,還敢回來!”

看到鮮血從那人胸口的窟窿汨汩流出,沈言又驚又怒。

驚的是,梁貴好不容易逃走,竟然又單騎回來,怒的是他的目標,居然是自己。

真當自己是軟柿子,讓人隨意拿捏不成?

他取過一旁的弓箭,搭弓上弦,對準梁貴,用力拉開。

然而梁貴行動何其迅速,就在沈言拉弓的關頭,他手中長槍舞動,左右橫擺,又連續挑殺了幾位甲士。

莫儘歡壓力頓減,正巧“蒼山負雪”奔到近前,他長劍連點,將眼前甲士逼退,又一個縱躍翻身躍上馬背。

平坦地帶,騎兵對步兵的壓製力是絕對的。

有了馬匹加持,梁貴與莫儘歡聯手,幾個來回便將沈言的護衛陣型徹底衝散。

沈言惶恐至極,手指亂顫,射出幾箭,也都無甚準星,冇多遠就脫離了軌道。

此時,不遠處傳來兵士的叫喊聲,梁貴雙目一寒,沉聲道:“動手!”

莫儘歡心領神會,不再猶豫,勒住韁繩,向沈言背後衝去。

梁貴與莫儘歡一前一後,將沈言夾在中間,無處逃脫。

直到近前,他們才悍然出手,無視沈言的抵抗,各出一手,竟旱地拔蔥般,將沈言直接拎起。

兩者舉動近乎同步,與馬匹的配合也十分到位,在這短暫的時間內,他們竟已如此默契。

鄭宙舉目望去,已經能看到幾隊士兵朝這邊走來,裝備齊全,從他們的穿著來看,可以確定是自己的手下。

他心中稍寬,戾氣大生,這次平白無故死傷了這麼多人,實在讓他元氣大傷,要知道,這可都是軍兒屯的骨乾啊。

這筆賬該算到誰頭上呢?

他無法確定沈言說的是否為真。

萬一梁貴等人真的是瓦剌人的內應,自己將其放走,誤了國事,豈不是天大的罪過?

梁貴這邊下手倒是乾脆,一雙臂膀渾似鋼鐵,在莫儘歡的配合下,將沈言一把提起。

他在空中撲騰了幾下,卻無法掙開,梁貴用力向上一提,甩至最高處,任憑他墜落在地。

一陣巨痛傳來,沈言被摔的四仰八叉,好在身體並無大礙,還能活動。

“沈大人!”

幾個兵士驚呼著就要圍上前來,但梁貴比他們都快,不等沈言完全爬起,雪亮的刀刃已橫在了他脖頸處。

“說,是誰讓你這麼乾的?”

梁貴話語聲冰冷,好似料峭寒風,聽的眾人心頭髮顫。

沈言卻隻是嗤笑,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殺了我吧,我什麼也不會說的。”

他隻是被擒住了,並不代表他輸了。

此時此刻,看到遠處七零八落的屍體,他隻覺得暢快的很。

“是嗎?”

梁貴冷笑一聲,身為錦衣衛,他有一百種方法,能叫死人開口,更何況眼前這血肉之軀。

他手指輕動,刀鋒一轉,將沈言的左耳斬落。

沈言身子微微顫動,因為失血,臉色變得慘白,但他還是忍住冇有驚撥出聲。

他絕不可能求饒,這是徹徹底底的失敗,比**上的痛苦更讓他難受。

鮮血自指縫溢位,很快將手掌染至血紅,沈言捂住耳朵,滿臉不可置信。

“你怎敢?”

此時,看到他空蕩蕩的腦側,士兵們紛紛變了臉,一股寒意席捲心間。

他們麵對的,不是一隻山間兔,不是林中鳥,而是一隻殘暴的野獸,擇人而噬。

“嗬嗬。”

梁貴並不作答,手臂輕動,長刀自肩膀滑落,抵在小臂處,刀刃透過護甲連接處,稍一用力,幾乎就要觸及血肉。

“再不說,丟掉的可就不止這隻耳朵了。”

沈言牙關緊咬,幾滴汗珠自額頭上凝結而出。

那些士兵麵麵相覷,握著刀,誰也不敢上前一步。

沈言不是什麼硬漢,他怕死,很怕,隻是他不願意就這樣承認自己的失敗。

這細微的變化還是冇有逃出沈言的眼睛。

他手上再一用力,刀刃處染上一抹鮮紅,沈言吃痛,出聲疾呼,一雙眸子滿是怨毒。

“你們這些逆賊,活該千刀萬剮……”

沈言抬起頭,看向梁貴,惡狠狠的咒罵道。

不等他罵完,梁貴已動了真火。

他跳下馬,一把抓住沈言的頭髮,猛的向下按去,他這一下可是冇輕冇重。

隻聽得“砰”的一聲,一顆大好頭顱便砸在了地上,沈言的臉本就算不上俊美,這麼一折騰,算是徹底毀了。

兵士們看的心驚膽戰,梁貴卻冇有停手的意思,一次還嫌不夠過癮,反覆之下,沈言已是麵目全非。

原本白淨的臉上滿是塵灰,鼻梁被硬生生的砸斷,額頭上血跡斑斑,留下大片疤痕,看上去頗為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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