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馬車還在行進,溫知珩已經伸手扣住了宋婉的手腕。
“獵戶陳四,救了一個墜崖的官員,那人昏迷前說的是‘找我妻林棲遲’。”
“宋婉,你要不要再說一遍,當初是誰救了我?是誰哄騙我無妻無子,誆著我娶了她?”
宋婉手腕一顫,臉色唰地白了:“知珩,你在說什麼?我……”
“你這是做什麼?今日是春宴,陛下設席,你身為一品宰輔,有多少應酬要忙、多少臣子要應付,你偏在這個時候查這些?你難道不相信我了?有什麼話不能回家再說?”
溫知珩鬆開她的手腕,“好,你自己不認,那我就用證據說話。”
車停宮門,他率先下車,他徑直踏入大殿,周身氣壓低得讓人不敢靠近。
宋婉獨自應付著眾人的恭維,笑容越來越僵。
直到酒過三巡,一名侍衛悄無聲息地靠近溫知珩身後,遞上一卷東西。
溫知珩展開掃了一遍,起身對宋婉道:“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殿外水榭,溫知珩將那捲紙重重擲在石桌上:
“散播謠言的是你,害孩子身上有紅痕的是你,冒領救命之恩的也是你。還不肯認嗎?”
“身為尚書小姐,高門出身,就做出這種惡毒有違法理的事嗎?”
宋婉盯著那捲紙,良久,忽然笑了。
“你現在來審我?是因為你記起來了是不是,你記起來你和她的過往了。”
“你愛我的時候無條件相信我,去罰林棲遲跪長街的時候怎麼不在意你的公正威嚴?”
“你現在說出來想乾嘛,懲罰我,去挽留她嗎?”
她癡癡笑著,眼底全是嘲諷:
“可她在意嗎?她連你的高官厚祿都不屑一顧,不想著幫你找回記憶就一個人走了。”
“她不會回頭,不會要你,更不會再愛你。”
溫知珩的指尖猛地收緊,“不,她會原諒我的。”
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回了殿中。
殿內酒正酣,皇帝見兩人進來,笑吟吟地招了招手:
“溫卿來得正好!朕方纔還說呢,你夫人操持內宅有功,朕給她封個誥命,如何?”
滿殿目光齊刷刷落過來,溫知珩撩袍跪地。
“臣不敢接旨。臣要與此女和離。”
溫知珩一字一句將宋婉如何冒認救命之恩、如何陷害林棲遲之事,陳於禦前。
宋婉愣在原地足有三息,猛地撲上前一把拽住溫知珩的衣袖。
“溫知珩你瘋了!你當著陛下和滿朝文武的麵說這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溫知珩紋絲不動,甚至冇有偏頭看她一眼。
她膝行兩步,拽著溫知珩的袍角哭喊:“知珩,你說話啊!你告訴他們你是氣話!你難道真的要為了一個已經跑了、根本不要你的女人,把我休了?把你的官途、你的名聲全毀了?”
溫知珩終於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極淡,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隻說了兩個字:“鬆手。”
他理正衣冠,伏地叩首:
“林棲遲是臣結髮之妻。是臣辜負了她,臣不配為宰輔,請陛下允臣辭官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