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鹿副教授
一頓香氣四溢、滋味醇厚到令人拍案叫絕的祕製料汁燉大鵝下肚,可算是把晏修遠、餘憶億和穆楚楚這幾個性格迥異的年輕人給徹底收買了。
正所謂“吃人家的嘴軟”,更何況是如此難得的人間美味,此刻就算裴玨教授立刻提出要帶他們去銀河係邊緣挖礦,恐怕也冇人會搖頭。
尤其是穆楚楚,早已將剛纔被“瓜瓜”狂追不捨、差點啄破相的狼狽和憤懣,與眼前這鮮嫩多汁、入口即化、吃一回足以回味半年的燉大鵝帶來的極致享受,在心中悄悄做了個加減法。
結果發現,後者帶來的滿足感不僅完全抵消了前者的不快,甚至還有巨大的富餘!
她一邊吮吸著指尖殘留的醬汁,一邊用亮晶晶、充滿崇拜(或許更多是對廚藝)的眼神望著裴玨教授,彷彿已經狠狠“愛”上了這位與眾不同的博導。
裴玨教授看著學生們饜足的表情,自己卻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年頭,博導的頭銜早已不像幾百年前那般稀罕。
走在街上,不經意間飛來的一隻蚊蠅叮住的,說不定就是個某某領域的博導。
因此,僅僅頂著個教授頭銜早已不夠看,博導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不僅要學術科研搞得好,論文發得勤,項目拿得多,更重要的是——得會寵學生!
不然,誰願意每天屁顛屁顛地跟在你後麵,忍受枯燥的數據、反覆失敗的實驗,甚至是在荒蕪的星球上聞著你思考時不自覺放出的“學術臭屁”?
在“寵學生”這門學問上,裴玨教授自有一套獨門秘籍。
籠絡人心、說些漂亮話他或許不在行,但他深諳
“籠絡胃”纔是直達靈魂的捷徑!
他的私人實驗室裡,除了頂尖的科研設備,必然配套有一個功能齊全、食材儲備驚人的高科技廚房。
無論是位於環境艱苦、物資匱乏的偏遠行星的科考站,還是在文明未開化、食譜詭異的原始星球的臨時基地,裴教授總能像變魔術一樣,利用當地有限的、甚至奇特的食材,結合他精心攜帶的“科研級”調味料,為學生們搗鼓出熱氣騰騰、撫慰身心的美味佳肴。
正是靠著這手“美食治學”的絕活,無論科研任務多麼艱钜,環境多麼惡劣,裴教授帶領的團隊總能保持極高的士氣和凝聚力,學生們也從未在項目中掉過鏈子、失過手。
畢竟,誰不惦記著博導那定期投放、堪比星際救援的美食投喂呢?
一想到完成任務後可能有一頓裴氏大餐作為獎勵,再難的數據彷彿都有了被攻克的意義。
這或許就是裴玨實驗室成功率居高不下的“獨家秘方”。
“裴教授!您這兒……又開小灶做大餐了?”
一個略顯急切、帶著點委屈巴巴意味的聲音,人還冇到,就先從院門外飄了進來,打破了餐後溫馨的氛圍。
“您怎麼又做了這麼香的好吃的,也不提前叫上我一聲啊?我這上完課又處理完數據,肚子正餓得咕咕叫呢!”
話音未落,一個腦袋已經從院門的拐角處探了出來。
穆楚楚臉上那副吃飽喝足、無限滿足的愜意表情,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生生僵住,隨即猛地一個激靈,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連嘴裡的鵝肉餘香都彷彿瞬間變了味兒。
這突然冒出來、說話還帶著點可憐兮兮腔調的不是彆人,正是今天下午那堂讓她如坐鍼氈、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高等量子場論》物理課的副教授——鹿鳴齊,鹿副教授!
說來這位鹿副教授也是x大學的一個“傳奇”。
聽說他年紀其實不大,也就二十七八歲,正該是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的時候。
可偏偏因為他極其不修邊幅:常年頂著一頭亂如鳥窩、似乎從未認真打理過的頭髮和鬍子;臉上總是架著一副厚如啤酒瓶底、遮住了半張臉的黑框眼鏡;再加上他沉迷實驗和數據,經常熬夜,膚色顯得有些黯淡滄桑;穿著更是怎麼舒服(或者說怎麼邋遢)怎麼來……
這幾大“法寶”疊加,硬生生把他自個兒熬煉、捯飭成了看上去足有四十出頭的模樣。
楚楚對這門艱深晦澀的課程本就有些頭疼,而對這位授課老師,更是從第一眼就產生了強烈的、近乎本能的排斥感。
她當年可是以火星基地前十名的優異成績考入的x大學,物理成績更是拔尖,底子絕對不差。
可自從進了x大,遇上了這位既毫無顏值吸引力、授課風格又枯燥乏味到極致(在她看來毫無品味和激情可言)
的鹿副教授,她感覺自己對物理學科最後的那點興趣和耐心,都被徹底消磨殆儘了。
用她私下跟朋友吐槽的原話說:“上他的課,能堅持不睡著、不中途溜號、甚至不反胃嘔吐,就已經算是我意誌力堅強、謝天謝地了!”
也正是因為這種極度消極的牴觸情緒,她上了鹿鳴齊好幾年的課,卻幾乎從未正眼瞧過這位站在講台上的副教授。
以至於到了現在,她連這位鹿副教授的全名都記不太真切,平時提起來都是用“那個教場論的邋遢大叔”代稱。
好在她的物理底子確實紮實,靠著考前瘋狂刷題和吃老本,每次期末總能勉強擦著及格線飄過,這才避免了因為掛科而被這位“大叔”逮去辦公室進行“麵對麵親切會談”的悲慘命運。
此刻,看到這位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鹿副教授,竟然以這樣一種“聞著香味跑來蹭飯”的突兀方式出現在裴教授家的私宅院子裡,楚楚隻覺得一陣頭皮發麻,尷尬得腳趾頭都能摳出三室一廳。
她下意識地往姐姐餘憶億身後縮了縮,恨不得當場隱身。
與這位不修邊幅、行蹤飄忽的鹿副教授在此處相遇,細想起來其實不足為奇。
因為他正是裴玨教授早年一手帶出來的得意門生,是裴門弟子中在理論物理領域鑽研極深的高徒之一,時常會來導師家中請教問題或蹭飯。
“小鹿啊!”
裴玨教授看著自己這個才華橫溢卻總在生活細節上丟三落四的愛徒,又是喜愛又是無奈,歎息著搖了搖頭,“哎!算了,說你也冇用。快過來,彆在門口杵著了!”
他招招手,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關懷,“先去裡間,用我上次給你弄的那個‘三秒清爽儀’把自己好好打理一番!剃剃鬍子,梳梳頭!然後再出來正式和你的師弟、師妹們認識認識!”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我早就料到”的笑容,補充道:“我啊!自然冇忘了你!知道你一鑽進數據裡就廢寢忘食。給你留的那份燉大鵝,早就用保溫食盒給你打包好了,正想著等這邊散場了就給你送去實驗室呢。你這就聞著味兒跑來了,那不正好嘛!省得我跑一趟。”
裴玨那種深入骨髓的、既當導師又當“保姆”的寵學生方式展現得淋漓儘致。
他不僅會定期自掏腰包、花費大量時間和心思給學生們張羅堪比星際餐廳水準的大餐;
甚至會為了學生的“身心健康”和“課題需要”,自己出資花時間親手幫學生養“**作業”——比如那隻傲嬌的“瓜瓜”;
他更是體貼入微到,專門為了這個極度不修邊幅、生活自理能力堪憂的愛徒鹿鳴齊,私下研發了一台號稱“三秒搞定個人形象”的快速打理儀,就放在自家洗手間裡,隨時等著鹿鳴齊來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