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八卦的風吹到了火星基地
不知不覺間，維維和杜宜與那幾位相熟的空港工作人員，已經在空港休息區的觀景廊裡聊了足足好幾個小時。
手邊的杯子續了又續，火星特產的苔蘚混合花果茶已經喝空了兩大壺，連帶著兩人都不得不跑了好幾趟洗手間。
窗外的火星景色從清晰的鏽紅地表逐漸變成被巨大星港陰影籠罩的斑駁光影，遠處恒星的餘光為天邊染上一抹瑰麗的紫紅。
工作人員們絲毫冇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煩或反感的情緒，反而聊得越發興致勃勃。
原因無他，維維和杜宜在“人情世故”這塊兒拿捏得極其穩當。
他們深知八卦是拉近關係的潤滑劑，但絕不能隻是單向索取或空談。
因此，在暢聊星際旅行奇遇、甚至包括剛纔調侃裴玨教授之餘，兩人“不經意”間提出，可以為他們這個班組專屬的休息區域，量身設計一套“沉浸式景觀模擬與舒緩定製空間”。
維維當場就用隨身攜帶的全息投影設備展示了幾個概念草圖：可以模擬地球森林晨曦、深海靜謐光影、乃至仙女星係星雲等不同場景的智慧牆麵；
能根據人員疲勞度自動調節光線、播放對應頻率白噪音或舒緩音樂的生態座椅；
甚至還有一個迷你版的、可以體驗不同星球重力與風感的“感官視窗”。
杜宜則從工程角度補充了實現的可行性與能耗優化方案。
這些東西對維維和杜宜來說或許是舉手之勞，但對常年麵對金屬牆壁和固定星空背景的空港工作人員而言，不啻於一份極富誠意和想象力的“大禮”。
八卦歸八卦，這倆“外星友人”是真心實意地想讓大家在枯燥的輪班間隙，也能獲得片刻極致的旅行感與心靈愉悅。
這份心意，自然贏得了大家由衷的歡迎和喜愛！
至於係統何時能建成，那是後話。
正當幾人聊到興頭上，規劃著第一個場景該選地球的江南雨巷還是木衛二的冰晶峽穀時——
“嗡嗡……”
一陣低沉充滿力量感的引擎嗡鳴聲由遠及近，穿透了星港外圍的隔音屏障，清晰地傳入休息區。
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向巨大的落地觀景窗。
隻見一艘線條極其流暢、造型極具藝術美感的銀色星艦，正如同優雅的巨鳥般，靈巧地切開火星稀薄大氣層邊緣殘留的些許雲氣，朝著空港指定的對接航道平穩滑來。
艦體在遠處恒星餘暉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而華麗的光澤，與周圍那些略顯笨重的貨運艦或中規中矩的客運艦形成鮮明對比。
“嘿！真是趕得好不如趕得巧！”
一位眼尖的工作人員低頭快速瞄了一眼自己腕帶上接收到的、與空港主控係統同步的實時對接數據流，臉上露出笑容，用胳膊肘碰了碰維維和杜宜，“你倆看看，這是誰的船？鹿離和晏昭到了！我記得你倆上次臨走前不是說，下次來火星，要約上她倆，一起去那個新發現的、據說有‘熒光星海’奇觀的NGC-2392星雲邊緣帶進行星際旅行嗎？這不，人正好來了！”
維維和杜宜眼睛同時一亮。
“趕巧自然是我一貫的風格不是？！”
維維得意地揚了揚她那卡通化的下巴，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激動得興致勃勃，“走走走，接她們去！正好可以當麵敲定行程細節，說不定今晚就能出發！”
杜宜也笑著起身，向幾位熱情的工作人員暫時告彆。
幾人說說笑笑，一起離開休息區，朝著那艘正在緩緩駛入對接泊位的銀色星艦所在的港口區域快步走去。
空港內部通道明亮潔淨，智慧引導燈光隨著他們的腳步依次亮起，廣播裡傳來柔和的女聲提示著對接進程。
空氣裡混合著臭氧、金屬和清潔劑的味道。
此時的火星基地。
生態園穹頂下，模擬的地球陽光柔和而明亮，各種經過基因改良的果樹鬱鬱蔥蔥，掛滿了累累果實。
餘憶億拎著一個小巧的生態編織籃，裡麵裝著她剛剛親手采摘的、自己最愛吃的幾種火星改良漿果和無土栽培的脆甜小番茄。
果子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散發著清新的香氣。
她小心地避開自動灌溉係統噴出的水霧，腳步輕快地朝著基地核心區的醫療艙方向走去。
她打算用這些新鮮的果子榨些果汁，讓小妹楚楚也“嚐嚐鮮”。
“憶億，憶億……”
就在她穿過連接生態園與生活區的一條相對僻靜的內部通道，經過一個拐角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側後方響起，帶著幾分刻意放輕的呼喚意味。
餘憶億腳步未停，隻是微微側了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
不出所料，是晏修遠。
他正從那拐角的陰影裡走出來，身上還沾著些許“華夏第三高原”特有的、偏紅褐色的塵土顆粒，手裡似乎還拿著本記錄茶樹生長數據的平板，看樣子是剛從茶園回來，或者正要過去。
“又去看小妹？”
晏修遠走到她身側略後方一點的位置，語氣聽起來很自然，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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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憶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極其禮貌也極其冷淡地對著空氣點了點頭，鼻腔裡發出一個幾不可聞的“嗯”聲，算是迴應。
然後，她立刻加快了腳步，冇有絲毫停留或交談的意思，徑直朝著醫療艙的方向走去，背影透著一股明顯的疏離感。
直到走出十幾米，拐進另一條通道，確認對方冇有跟上來，餘憶億才幾不可察地輕輕籲了口氣，微微蹙起了眉頭。
她對這位晏修遠師兄，一直以來都有些……避之不及。
理智上，她承認對方是優秀的科研工作者，雖然現在主要精力在種茶，在基地人緣似乎也不錯，工作認真，對她也關心（常送茶葉）。
但在個人感受層麵，她總覺得兩人之間的“氣場”不太對。
她努力回想，非常確定自己在與他的所有接觸中，無論是工作交流還是日常偶遇，都保持了絕對禮貌、專業和清晰的界限，從未有過絲毫逾距的言行或暗示。
可是，這個晏師兄很多時候表現出來的態度，卻總讓她覺得……
兩人似乎很熟絡？
那種熟絡，不是普通同事或師兄妹之間的，而是帶著一種莫名的、讓她不太舒服的親近感和關注度。
比如，他總是能“恰巧”在她去醫療艙的路上“偶遇”；
比如，他有時會送來一些據說是茶園“試驗新品”的茶葉，包裝上還會手寫一些關於茶葉功效的、略顯冗長的說明；
再比如，他看向她的眼神……
餘憶億說不清楚，但那絕不是看普通同事的眼神。
更讓她困擾的是，基地裡不知何時起，開始流傳起一些關於她和晏修遠的八卦。
最離譜的一個版本就是：晏修遠之所以放棄更好的星際科研機構邀約，留在火星基地，甚至心甘情願地去“華夏第三高原”那種偏僻地方伺候茶樹，完全是因為她餘憶億！
因為他“癡情”於她，所以寧願在這裡“守候”！
為這事，餘憶億感到又好氣又好笑，還專門私下裡、非常嚴肅地問過父母柏億和餘竹。
父母當時的態度非常明確且堅定，異口同聲地說這純屬是那些閒得無聊的人瞎說八道！
讓她不要在意，專心自己的工作就好。
柏億甚至還氣哼哼地表示，要是讓他知道是誰在亂傳閒話，非調去最無聊的監測站不可。
“哎……”
餘憶億忍不住又歎了口氣，拎著果籃的手指微微收緊。
果籃裡新鮮的漿果散發出誘人的甜香，卻無法驅散她心頭的這點煩悶。
這八卦的風，還真是無孔不入，連火星基地這種以嚴謹科研著稱的地方，都能吹得如此喧囂。
難道真是工作太清閒了？
她有點憤憤不平地想。
真是想不通，他晏修遠喜歡種茶、願意留在基地，那是他的個人選擇和職業規劃，跟她餘憶億能有什麼關係？！
她自問從未給過任何錯誤的信號或承諾。
看來，還是基地部分工作人員的科研項目不夠飽和，業餘時間太多，精力過於旺盛，纔會滋生如此多毫無根據的閒言碎語。
“下次基地管理層回地球總部述職的時候，”餘憶億一邊推開醫療艙潔淨區的氣密門，一邊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漂亮的臉上閃過一絲清冷和堅決，“我一定要正式提交一份增加基礎科研項目考覈密度、同時適當減少非必要休假和彈性工作時間的建議申請。得讓大家都忙起來，把精力和聰明才智都用在正道上才行。”
她將果籃輕輕放在楚楚治療艙旁邊的護理台上，看著艙內妹妹恬靜的睡顏，心情才逐漸平複下來。
比起那些無謂的煩惱，喚醒楚楚，纔是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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