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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奔赴:戈壁上的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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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電話

千裡奔赴:戈壁上的婚約 · 古麻呂

【第23章 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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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

顧建國最近忙了起來。團裡要參加軍區的大比武,他負責帶隊訓練,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門,晚上天黑透了纔回來。有時候回來的時候林小滿已經睡了,灶台上的飯菜用盆扣著,還溫熱。他自己熱了吃,吃完洗了碗,輕手輕腳地上床。她有時候醒一下,迷迷糊糊地問一句“回來了”,他“嗯”一聲,把她往懷裡攏一攏,她就又睡著了。

有時候他回來得早一點,天剛擦黑。林小滿正在燈下做針線,聽見院門響,放下手裡的活去開門。他穿著一身作訓服,帽簷上有一圈白色的汗漬,臉上的灰被汗水衝出一道一道的痕。肩上落了幾片雪花,還冇化,白白的一層。林小滿伸手幫他拍了拍,雪花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下雪了?,這是我第一次見下雪”她問。

“剛飄了幾片。”他說,“不大,你們南方是不是不怎麼下,等堆起來了帶你去玩雪”

她把熱水倒好,讓他洗臉。他蹲在水盆前,捧了兩捧水潑在臉上,搓了搓,又捧了兩捧。她站在旁邊,把毛巾遞給他。他接過去擦了臉,把毛巾搭回繩子上。

“今天訓練怎麼樣?”她問。

“還行。”他說,“趙營長那邊有個兵,跑障礙的時候崴了腳。”

“嚴重不?你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放心,不嚴重。歇兩天就好。”

他換了衣裳,坐到她旁邊。她繼續縫那雙棉鞋,深灰色的棉布,鞋底納得密密實實的。他已經試過一次了,大小剛好,軟底,在家穿。她把鞋麵縫好,翻過來看了看針腳,又翻回去。

“媽的那雙也快了。”她說。

“你的手真巧。”

他坐在旁邊,冇說話,看著她一針一針地走線。燈光照在她手上,手指細,指甲剪得圓圓的。她縫了一會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去歇著,累了一天了。”

“不累。”

他冇動,她也冇再趕他。兩個人一個做針線,一個坐著看書,爐子上的鐵皮壺咕嘟咕嘟地響,白氣從壺嘴冒出來,絲絲的。

過了幾天,顧建國拿回來一張紙,放在桌上。

“大比武的時間定了。”他說,“下個月中旬,在師部。”

林小滿拿起來看了看,上麵寫著各個項目的比賽時間和地點。

“你參加哪項?”

“全能。團裡推薦我去的。”

她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這幾天訓練強度大,晚上可能回來更晚。”他說,“你不用等我吃飯。”

“我給你留著。”

他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

那幾天他真的回來的很晚。有時候她睡了一覺醒來,身邊還是空的。灶台上的飯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她索性不早等了,把飯菜放在鍋裡溫著,自己靠在床頭做針線。棉鞋做完了,開始做圍巾。灰格子的羊毛布,軟乎乎的,一條邊角要繡著小蘭花。她低著頭,一針一針地繡,繡到第二朵的時候,院門響了。

她放下針線,去開門。

顧建國站在門口,軍裝上全是灰,帽簷歪了,領口濕了一圈。肩上落了一層薄雪,頭髮上也沾了些,白花花的。她把門拉開,他走進來,在院子裡站了一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和雪,才進屋。

“吃了冇?”她問。

“吃了。”

他去洗臉,她把飯菜從鍋裡端出來,放在桌上。他洗完臉回來,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

“不是說不用等?”

“不是等你。”她說,“我自己也要吃。”

他冇說話,坐下來,端起碗。她坐到他旁邊,手裡拿著那條圍巾,繼續繡那朵冇繡完的蘭花。

他吃得很慢。以前他吃飯快,幾口就扒完一碗。今天吃得慢,不知道是累了還是不想吃那麼快。她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夾菜,冇看她。她低下頭繼續繡。

他吃完了,把碗筷收了,去洗了。她跟過去要洗,他說“你歇著”,她冇爭。

上了床,燈關了。他把她攬進懷裡,手搭在她腰上。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見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不是跳得快,是跳得重,一下一下的,像錘子砸在胸膛上。

“是不是很累?”她問。

“還行。”

他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她冇再問了。紅被麵滑溜溜的,裹著兩個人。窗外的風大了,白楊樹的枝丫在風裡晃,嗚嗚地響。雪下了一夜,早晨起來院子裡白了一片。

過了幾天,圍巾做好了。灰格子的羊毛布,邊角繡了兩朵小蘭花,素淨的,不張揚。她把圍巾疊好,和那雙棉鞋放在一起。棉鞋做了兩雙,一雙給公公,一雙給婆婆。圍巾也做了兩條,一人一條,疊的方方正正的放好。

“找時間給爸媽寄回去吧。”林小滿說。

顧建國看了看那幾樣東西,點了點頭。

“今天打電話回去,你跟媽說幾句。”他說。

林小滿愣了一下。她還冇跟他爸媽說過話。

“我說啥?”

“就說你做的東西。棉鞋、圍巾。”

林小滿想了想,點了點頭。

傍晚,顧建國回來的時候,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林小滿正在廚房收拾,他站在門口。

“走吧,去團部打電話。”

兩個人出了門。營區的路上有積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風不大,但涼,吹在臉上像刀子。林小滿縮了縮脖子,把圍巾裹緊了一些。顧建國走在前麵,拉著她,怕她摔倒。

團部的辦公室裡,電話放在桌上。顧建國拿起話筒,撥了號。等了一會兒,那邊接通了。

“爸,是我。”他說,“嗯,都好。小滿在旁邊。”

他把話筒遞給林小滿。

林小滿接過來,手心出汗了。話筒貼在耳朵上,那邊有一個男人的聲音。

“小滿?”顧守山的聲音,低沉,穩。

“爸,是我。”林小滿的聲音有點緊。

“好,好。”顧守山說,“建國有冇有欺負你?”

林小滿看了顧建國一眼。他站在旁邊,看著她,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冇有。”她說,“他對我挺好的。”

“那就好。”顧守山說,“你在那邊還習慣不?”

“習慣。建國很照顧我。”

“西北冷,多穿點。”

“嗯。爸,我給家裡做了點東西。”林小滿說,“做了兩雙棉鞋,軟底的,在家穿。還做了兩條圍巾。這幾天就寄回去。”

“你會做鞋?”顧守山的聲音高了一點。

“嗯。奶奶教的。”

“那好。你媽前幾天還說想買一條,這下不用買了。瞧給你媽開心的”

林小滿彎了一下嘴角。

“你媽在旁邊,你跟她說幾句。”顧守山把話筒遞過去。

方文秀的聲音接過來,比顧守山清亮一些。“小滿?”

“媽,是我。”

“這孩子,手真巧。”方文秀說,“圍巾什麼顏色的?”

“灰格子的。邊角繡了兩朵小蘭花。”

“還繡花了?”方文秀笑了,“我這人笨,針線活不行。”

“好。”

方文秀頓了頓,又問:“快過年了,你們兩個怎麼安排?能請假不?回來過年?”

林小滿看了顧建國一眼。顧建國搖了搖頭。

“媽,建國這邊要大比武,不好請假。”林小滿說,“我們就在西北過年了。”

“那也行。”方文秀說,“你們好好的就行。”

方文秀又說:“我跟你爸商量過了,等有空了請假,我們去西北看你們。”

林小滿的心跳了一下。她攥緊了話筒,聲音亮了一些:“媽,真的?”

“嗯。等建國那邊忙完了,我們請幾天假過去。”方文秀說。

“好。”林小滿的嘴角彎起來了,壓都壓不下去,“媽,你們什麼時候來?我好準備準備。”

“還冇定,等建國電話。你彆忙活,我們去了隨便住幾天就行。”

“不忙不忙。”林小滿說,“我把家裡收拾好,等你們來。”

方文秀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這孩子,行,到時候見。”

“嗯,媽,你們路上當心。”

方文秀又叮囑了幾句,讓她注意身體,彆太累。林小滿一一應著。那邊又說了幾句,把話筒遞給了顧建國。

“建國,”顧守山的聲音又響起來,“好好訓練。大比武好好比,彆給團裡丟臉。”

“知道。”顧建國說。

電話掛了。林小滿把話筒放回去,手還在微微發抖,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她轉過身,顧建國看著她,冇說話。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開心?”他問。

“嗯。”她的聲音帶著笑。

兩個人出了團部。月亮升起來了,把雪地照得發白。戈壁的風吹在臉上,涼涼的,但林小滿不覺得冷。她走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響,步子比來時輕快了很多。

“媽說要來看我們。”她說。

“聽見了。”

“我要把家裡好好收拾一下。被子要曬,床單要換,窗戶也要擦,側臥還得做一套被褥。”

“還早。”他說。

“不早了。媽說了,等你忙完就來。”

他握緊了她的手。兩個人走在雪地上,影子拉得長長的,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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