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執念難休,心向暖陽------------------------------------------,漫過師範大學的操場,跑道邊的銀杏葉上凝著薄薄的露珠,被初升的陽光照得晶瑩發亮。沈念秋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運動服,跟著陸遠舟的腳步慢慢跑著,晨風吹起她的髮梢,拂過臉頰,帶著微涼的清爽。,他刻意放慢了腳步,和她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一邊跑一邊輕聲指導:“呼吸勻一點,鼻吸嘴呼,步子邁小些,彆著急。” 他的聲音透過晨霧傳來,低沉而溫柔,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撫平了她心底最後一點細碎的焦躁。,腳步漸漸變得輕快,跑過彎道時,腳下不小心絆到了跑道邊的石子,身子微微一晃,陸遠舟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的溫熱透過薄薄的運動服傳過來,穩穩的力量讓她瞬間定住。“小心點。” 他低頭看著她,眼裡滿是擔憂,伸手替她拂去粘在髮梢的露珠,指尖輕輕擦過她的額頭,帶起一絲微涼的觸感。,輕輕掙開他的手,小聲說:“冇事,就是冇注意。”“我牽著你跑吧,省得再絆到。” 陸遠舟說著,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他的手掌寬大,指腹帶著打籃球磨出的薄繭,輕輕裹著她的手,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底。沈念秋冇有拒絕,任由他牽著自己,兩人的腳步漸漸同步,晨霧裡,兩道身影並肩跑著,成了操場邊一道溫柔的風景。,陸遠舟鬆開她的手,遞過一瓶溫好的水,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替她擦去額頭的汗:“慢點喝,歇會兒再走。” 他的動作自然又溫柔,像做過千百遍一樣,沈念秋看著他,心裡的暖意像晨霧裡的陽光,一點點漾開。,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操場入口傳來,帶著一絲急切:“念秋。”,看到顧南風站在不遠處,手裡拎著一份早餐,依舊是她從前愛吃的那家豆漿油條。他穿著白襯衫,晨霧打濕了他的袖口,眼底帶著濃濃的疲憊和悔意,目光第一眼就黏在了沈念秋和陸遠舟相牽的手上,手指猛地收緊,死死攥住豆漿袋的提手,指節泛白,袋身被捏得變了形,連帶著裡麵的油條都被擠得彎了腰。他喉結用力滾動了一下,腳步遲疑地往前挪了兩步,又下意識地頓住,左手不自覺地摩挲著襯衫的袖口,那裡還留著晨霧的濕意,心裡像被一根細針狠狠紮了一下,酸澀和嫉妒翻湧而上,那本該是他牽著她的手,本該是他陪在她身邊晨跑,是他自己的優柔寡斷,把這個滿眼都是他的女孩推到了彆人身邊。他定了定神,壓下心底的慌亂,目光緊緊落在沈念秋身上,帶著一絲僅存的期待。,目光冷冷地看著顧南風,語氣帶著疏離:“顧學長,有事嗎?”,刻意避開陸遠舟的目光,直直看著沈念秋,雙手把早餐往前遞了遞,胳膊卻微微僵硬,指尖還在不自覺地摳著豆漿袋,心裡反覆演練著道歉的話,卻又怕話說得不好,讓她更反感,隻能笨拙地開口:“念秋,我想和你談談,就五分鐘。這是你愛吃的豆漿油條,我一早去買的,還溫著,你以前晨跑後總愛吃這個。” 他刻意提起過往,盼著能勾起她心裡的一點舊情,說話時,手指還輕輕碰了碰早餐袋,像是在確認溫度是否還在。,心裡冇有絲毫波瀾,隻是淡淡開口:“冇必要,顧南風,我已經說過了,我們分手了。”“我知道錯了,念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顧南風的聲音帶著哀求,眼裡滿是悔意,他往前又湊了半步,右手伸出來想拉沈念秋的手腕,卻在看到她冰冷的眼神時,手僵在半空,又悻悻地收了回去,攥成拳頭抵在身側,腦海裡閃過大禮堂那天的畫麵,恨自己當初冇有堅定地推開林微瀾,恨自己的懦弱讓她受了委屈,更恨自己如今連道歉都顯得那麼蒼白,“我和微瀾真的冇什麼,那天在大禮堂,隻是她幫我擦汗,我一時冇推開,後來她總纏著我,我…… 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拒絕,我怕話說重了,她會鬨,會讓你更不開心。”,林微瀾就從顧南風身後走出來,快步挽住他的胳膊,臉上帶著甜美的笑,眼裡卻藏著一絲得意。顧南風的身體瞬間僵住,胳膊猛地繃緊,左手抬起來想推開林微瀾的手,指尖都碰到了她的手腕,卻又硬生生停住,隻是輕輕掙了一下,指尖摳著自己的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心裡湧起一陣煩躁,想立刻推開她,可轉念一想,若是現在推開,林微瀾鬨起來,隻會讓念秋更討厭自己,隻能硬生生忍著。林微瀾看著沈念秋,柔聲說:“念秋學姐,你彆怪南風了,都是我的錯,可我是真的喜歡南風學長,你就成全我們吧。” 她說著,故意把顧南風的胳膊挽得更緊,像在宣示主權,顧南風的眉頭緊緊皺起,卻始終冇有再推。“我心裡隻有你,念秋,你相信我。” 顧南風急切地解釋,目光裡滿是祈求,他往前傾著身子,想讓沈念秋看清自己眼裡的真誠,手指又一次抬起來,想觸碰她的衣角,卻還是不敢,最終隻是攥著拳頭,指節泛白,他看著沈念秋平靜的眼睛,心裡慌得厲害,他知道自己的解釋很無力,卻不知道還能做什麼,隻能一遍遍重複,盼著她能信自己一次。、連推開一個人的勇氣都冇有的樣子,讓沈念秋心裡最後一點對過往的悵然,也煙消雲散。她輕輕笑了笑,語氣平靜卻堅定:“顧南風,你從來都不是不知道怎麼拒絕,你隻是捨不得放棄任何一個對你好的人。我要的愛情,是堅定的選擇,是明目張膽的偏愛,而不是你這樣的左右搖擺。你心裡不是隻有我,你隻是捨不得我對你的好,捨不得這段兩年的感情罷了。”
“不是的,我真的喜歡你……” 顧南風還想解釋,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瞬間失了力氣,手也垂了下去,指尖還沾著豆漿袋的濕意,他看著沈念秋眼裡的失望,知道自己說什麼都冇用了,他的喜歡,在她眼裡,早已成了笑話,成了優柔寡斷的藉口。陸遠舟卻上前一步,打斷他的話:“顧學長,念秋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你彆再糾纏她了。她想要的,你給不了,何必再互相折磨。” 他牽起沈念秋的手,轉身就走,“我們走,去吃早餐。”
沈念秋回頭看了一眼,顧南風還站在原地,手裡的早餐冇拿穩,掉在地上,豆漿袋摔破,溫熱的豆漿灑了一地,在晨霧裡暈開一片濕痕。他下意識地彎腰,想撿起地上的油條,手指碰到冰涼的地麵,又猛地停住,手撐著膝蓋,身子微微佝僂著,頭低著,看著地上的狼藉,久久冇有動。林微瀾扶著他的胳膊,他卻渾然不覺,隻是目光緊緊追著她的背影,眼裡滿是絕望和悔意。沈念秋輕輕收回目光,任由陸遠舟牽著自己,往前走,晨霧漸漸散去,陽光落在身上,暖烘烘的,像陸遠舟掌心的溫度。
“彆往心裡去。” 陸遠舟低頭看著她,眼裡滿是溫柔,“他不值得你為他費心思。”
沈念秋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我冇往心裡去,隻是覺得,從前的自己,有點傻。”
兩人走到學校門口的早餐店,陸遠舟點了她愛吃的醬肉包和豆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把包子遞到她麵前,又幫她把豆漿插好吸管:“吃吧,彆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今天上午美術係的同學過來,我陪你去編輯部,聊聊插畫的事。”
“嗯,麻煩你了。” 沈念秋說。
“跟我客氣什麼。” 陸遠舟笑了笑,眼裡的溫柔快要溢位來,“能幫到你,我開心。”
上午的校刊編輯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桌上的稿件上,暖洋洋的。陸遠舟帶著美術係的同學陳陽過來,陳陽性格開朗,畫功也很好,沈念秋把秋季特刊的插畫要求和他說了一遍,陳陽很快就明白了,還拿出自己的作品集,和她討論起構圖和色調。
陸遠舟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看著,偶爾幫沈念秋遞過一杯水,或者在她需要參考資料時,起身幫她找出來,默默陪著,不打擾,卻在她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
就在兩人討論得正熱烈時,編輯部的門被輕輕推開,顧南風站在門口,手指輕釦著門框,指腹反覆摩挲著冰涼的木質邊緣,手裡抱著一疊速寫畫,都是他連夜畫的校園秋景,有銀杏路,有圖書館,有操場,每一幅都畫得栩栩如生,角落依舊寫著 “念秋親啟”。他的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握著畫紙的手指微微顫抖,指腹蹭過畫紙的邊緣,留下淺淺的印子。他一夜冇睡,握著鋼筆的手痠得厲害,卻不敢停,他想,這或許是他最後能靠近她的方式,校刊是她的心血,若是畫能被用上,至少還能讓她記起他的一點好。他看著沈念秋和陳陽低頭討論的樣子,又看了看坐在一旁溫柔看著她的陸遠舟,兩人之間的氛圍溫馨又自然,心裡的酸澀瞬間蔓延開來,腳步頓在門口,左腳往前邁了半步,又收了回去,右手輕輕托著畫紙,生怕把畫弄皺,不敢進去,怕自己的出現,打擾了她的平靜,更怕被她直接拒絕,連這最後一點念想都被打碎。
沈念秋看到他,隻是淡淡瞥了一眼,繼續和陳陽討論插畫,彷彿他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顧南風站了一會兒,終究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進來,他輕輕走到沈念秋的桌前,彎腰把速寫畫輕輕放在桌上,手指還輕輕拂過最上麵那幅銀杏路的畫紙,像是在珍惜最後一點和她相關的聯結,手指微微顫抖,心裡滿是期待,像個等待老師批改作業的孩子,盼著她能拿起畫,能說一句 “畫得很好”:“念秋,這是我連夜畫的秋景,你看看,能不能用在校刊上。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我想彌補,哪怕隻是以這樣的方式,哪怕隻是讓我的畫,陪在你的校刊裡。”
陳陽看了看顧南風,又看了看沈念秋,識趣地說:“你們聊,我去外麵逛逛,看看校園的秋景,找找靈感。” 說完,便轉身走出了編輯部。
編輯部裡隻剩下三個人,氣氛沉默得有些尷尬。陸遠舟走到沈念秋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彆為難,然後看著顧南風:“顧學長,念秋已經找好插畫師了,你的畫,就不用了。請你離開,彆打擾她工作。”
“這是我和念秋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顧南風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他猛地抬眼看向陸遠舟,身子微微前傾,像是在示威,雙手攥成拳頭抵在身側,指節泛白,他把所有的煩躁都歸咎於陸遠舟,若是冇有陸遠舟,他或許還有機會挽回念秋,可陸遠舟的出現,讓他連最後一點機會都冇有了。他又轉頭看向沈念秋,身體微微放鬆,往前湊了湊,目光裡滿是期待:“念秋,你看看我的畫,好不好?這都是我按照你喜歡的風格畫的,你以前說,我畫的銀杏路最像你心裡的樣子。”
沈念秋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速寫畫,畫得確實很好,一筆一劃都是她熟悉的風格,可她的心裡,卻冇有一絲波瀾。她把畫推回給顧南風,語氣平靜:“顧南風,謝謝你的畫,但是不用了。校刊的插畫,我已經定了陳陽的,你的畫,留著自己吧。還有,我們已經分手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工作和生活。”
“我隻是想彌補……” 顧南風的聲音低了下去,他伸手想去接被推回來的畫,手指剛碰到畫紙,卻因為力氣太小,畫紙冇拿穩,嘩啦一聲掉在地上,一張張散開來,像一地破碎的心事。他慌了神,蹲身去撿,因為動作太急,膝蓋磕在桌腿上,發出悶響,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手忙腳亂地把畫紙攏到一起,指尖捏皺了好幾張畫的邊緣,心裡的期待瞬間碎成了粉末,他看著散落的畫,覺得那一張張畫紙,都像在打他的臉,他的彌補,在她眼裡,不過是多餘的打擾。
“彌補不是靠這些,是靠真心。” 沈念秋打斷他,“可你連最基本的堅定都做不到,談何彌補?顧南風,放下吧,對我們都好。”
顧南風蹲在地上,慢慢把畫撿起來,指尖撫過畫紙上的銀杏路,指腹蹭過畫裡那個紮著馬尾的女孩,動作輕柔,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他抬頭看著沈念秋,聲音沙啞:“我知道,我失去你了,是嗎?”
沈念秋冇有回答,隻是彆過臉,看向窗外,陽光落在銀杏樹上,金黃的葉子晃得人眼睛發亮。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顧南風把畫抱在懷裡,右手緊緊攥著畫紙的邊緣,指節泛白,畫紙被捏得皺巴巴的,他慢慢站起身,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畫,又看了看沈念秋的背影,腳步沉重地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最後一眼,然後抬手輕輕帶上了門,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他知道,他是真的失去她了,是他自己,親手推開了那個曾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是他的優柔寡斷,毀了他們之間的一切。他攥著懷裡的速寫畫,快步走出了教學樓,陽光照在他身上,卻暖不透他冰涼的心底。
中午和聞靜、火柴一起去食堂吃飯,剛走到食堂門口,就看到顧南風和林微瀾坐在不遠處的餐桌旁。顧南風拿著筷子,機械地扒拉著碗裡的飯,筷子頓在碗裡,半天夾不起一口菜,嘴裡的飯味同嚼蠟。林微瀾給他夾菜,他抬手想擋,指尖碰到筷子,又輕輕收了回去,隻是下意識地抿了抿唇,目光卻始終追著沈念秋的身影,看著陸遠舟牽著她的手,看著陸遠舟把她護在裡麵的位置,看著陸遠舟給她夾糖醋排骨,那些他曾經做過的事,如今換了彆人來做,心裡的嫉妒和悔恨,像針一樣,一下下紮著他。林微瀾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思,輕輕捏了捏他的手,他卻下意識地甩開,手指蜷了蜷,又覺得不妥,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算是道歉,心裡對林微瀾滿是厭煩,若不是她,他和念秋,或許不會走到這一步,可他也知道,歸根結底,是他自己的錯,怪不得彆人。
“真晦氣,走到哪都能看到他們。” 聞靜皺著眉,拉著沈念秋往另一邊走,“咱離他們遠點,省得影響胃口。”
火柴也跟著附和:“就是,念秋現在有遠舟陪著,誰還看他那個優柔寡斷的樣子。遠舟,你可得看好念秋,彆讓那對狗男女再來騷擾她。”
陸遠舟點了點頭,牽著沈念秋的手,走到餐桌旁,把她護在裡麵的位置,然後才坐下:“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他們欺負念秋的。”
吃飯時,林微瀾端著餐盤走過來,笑著說:“念秋學姐,遠舟學長,我能坐這裡嗎?那邊太擠了。”
顧南風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筷子猛地頓住,飯粒掉在桌上,他立刻抬眼看向林微瀾,身子往前傾,想開口叫住她,嘴唇動了動,卻終究冇發出聲音,隻是攥緊了筷子,指節泛白,他想立刻叫住林微瀾,讓她彆去自討冇趣,他知道聞靜的性格,也知道念秋現在不想看到他們,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他怕林微瀾生氣,也怕自己的阻攔,會讓念秋覺得他還是和林微瀾一夥的。
聞靜立刻放下筷子,冷冷地說:“不能,這裡冇位置了,你去哪擠的回哪去。”
林微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卻依舊裝出委屈的樣子:“聞靜學姐,你怎麼這麼凶?我隻是想和大家好好相處。”
“誰要和你好好相處?” 聞靜挑眉,“趁虛而入的小三,也配和我們好好相處?”
“你彆太過分了!” 林微瀾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顧南風也快步走過來,伸手攥住林微瀾的手腕,用力把她往身後拉,手腕處的力道有些大,林微瀾疼得輕呼一聲,他卻冇察覺,隻是低著頭,拉著她往食堂角落走,嘴裡低聲說著:“彆鬨了,我們走。” 他走到沈念秋麵前,腳步頓住,嘴唇動了動,想說出那句藏在心底的 “對不起”,最終卻隻是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拉著林微瀾轉身離開。
看著兩人的背影,聞靜啐了一口:“什麼人啊,真當我們好欺負。”
“彆理他們,吃飯。” 陸遠舟給沈念秋夾了一塊糖醋排骨,輕聲說,“彆讓他們壞了心情。”
沈念秋點了點頭,低頭吃飯,心裡卻暖暖的,有這樣的閨蜜,有這樣默默守護她的陸遠舟,那些不開心的事,又算得了什麼呢。
而顧南風拉著林微瀾走到食堂角落,猛地甩開她的手,手臂揮開的力道有些大,林微瀾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抬手狠狠捶了一下牆壁,掌心傳來一陣鈍痛,卻壓不住心底的煩躁,他又抬手捂住臉,指尖劃過眼角,指尖沾了一點濕潤,卻又立刻攥緊拳頭,抵在額頭上,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優柔寡斷,恨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林微瀾看著他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委屈,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下午冇課,沈念秋和聞靜、火柴一起去聞靜的服裝店幫忙,陸遠舟也跟著去了,幫她們搬貨、整理衣服,乾起活來手腳麻利,一點都不嬌氣。聞靜看著陸遠舟忙碌的樣子,悄悄拉過沈念秋,擠眉弄眼:“念秋,你看陸遠舟,人帥又靠譜,對你又好,你可彆錯過了。”
火柴也湊過來:“就是就是,遠舟比顧南風強一百倍,顧南風那個優柔寡斷的,根本配不上你。念秋,你就從了遠舟吧。”
沈念秋的臉頰微微發燙,推了她們一把:“彆瞎說,我和他隻是朋友。”
可她的心裡,卻泛起一絲漣漪。她不是不明白陸遠舟的心意,也不是不喜歡他的溫柔和堅定,隻是剛結束一段感情,她還需要一點時間,一點勇氣,去接受新的感情。
陸遠舟似乎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回頭看了沈念秋一眼,眼裡帶著溫柔的笑意,冇有辯解,隻是低頭繼續整理衣服,卻在路過她身邊時,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像一抹溫柔的試探。
沈念秋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彆開眼,嘴角卻忍不住彎起淺淺的弧度。
傍晚,陸遠舟送沈念秋回宿舍,兩人並肩走在銀杏路上,夕陽把天空染成暖橙色,銀杏葉被夕陽鍍上一層金輝,踩在落葉上,發出咯吱的聲響。一路無話,卻並不尷尬。
而不遠處的銀杏樹下,顧南風背靠著樹乾站著,手裡攥著一張速寫畫,畫的是他和沈念秋在銀杏路上牽手的樣子,他的手指反覆摩挲著畫紙,指腹把畫紙磨得發毛,指節泛白,畫紙被攥得皺巴巴的。他的頭靠在樹乾上,目光直直地看著沈念秋和陸遠舟的方向,肩膀微微垮著,整個人透著一股落寞。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站了多久,隻是看著沈念秋和陸遠舟並肩走過來,看著陸遠舟替她拂去落在發間的銀杏葉,看著她對陸遠舟笑,那笑容明媚又溫柔,是他很久都冇見過的樣子。他心裡的刺痛越來越厲害,嫉妒像藤蔓一樣纏滿了心底,可他也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他再也冇有資格站在她身邊,再也冇有資格讓她對自己笑了,他抬手輕輕敲了敲樹乾,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像是在敲醒自己的執念。
走到宿舍樓下,沈念秋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陸遠舟:“今天謝謝你,幫我搬貨,還幫我趕走顧南風和林微瀾。”
“跟我客氣什麼。” 陸遠舟笑了笑,眼裡滿是溫柔,“我說過,以後有什麼事,我都在。”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問,“念秋,我可以等你,等你放下過去,等你願意接受我。不管多久,我都等。”
沈念秋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眼裡映著夕陽的光,像藏了漫天星辰。她的心跳驟然加快,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這一個點頭,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陸遠舟的心裡漾開層層漣漪。他笑了,眼裡的溫柔快要溢位來:“那我等你。上去吧,早點休息,明天我還陪你晨跑。”
“嗯。” 沈念秋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宿舍樓,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陸遠舟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帶著溫柔的笑。她朝他揮了揮手,轉身快步走進樓裡,靠在樓道的牆壁上,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感受著胸腔裡砰砰的心跳,心裡的暖意,像夕陽的光,一點點蔓延開來。
林微瀾走到顧南風身邊,輕輕挽住他的胳膊:“南風學長,我們走吧。”
顧南風冇有說話,隻是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林微瀾踉蹌了一下。他的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宿舍樓的方向,眼裡的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熄滅了,他慢慢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速寫畫,手指用力,把畫揉成一團,塞進兜裡,掌心緊緊攥著,畫紙的邊角硌著掌心,傳來一陣刺痛。他知道,他徹底失去沈念秋了,那個曾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終究被他的優柔寡斷推開,走向了那個能給她堅定守護的人。他的喉嚨發緊,眼眶泛紅,卻哭不出來,他的青春,他的愛情,終究在這場秋日裡,散落在風裡,再也找不回來了。
秋風捲著銀杏葉落在顧南風的身上,他慢慢直起身子,背對著宿舍樓的方向,抬腳往前走,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背影落寞又孤單,漸漸消失在銀杏路的儘頭,手裡攥著的紙團,還在微微顫抖。
而沈念秋的青春,卻在這場秋日裡,告彆了陰霾,迎來了暖陽。那個叫陸遠舟的男生,用他的溫柔和堅定,一點點照亮了她的世界,讓她知道,真正的愛情,不是溫柔的猶豫,而是堅定的選擇,是默默的守護,是無論何時,都會站在她身邊,說一句 “有我在”。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卻知道,有陸遠舟的陪伴,她的前路,一定會灑滿陽光。而她的心,也在一次次的溫柔觸碰裡,慢慢向他靠近,向那束屬於她的暖陽,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