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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到了青海湖。
到的時候,天還冇有完全亮。
我把車停在路邊,扶著車門站了很久,才一點點往湖邊走。
腳下的路並不長,可我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身體就更疼一分,喉嚨裡也不斷湧上腥甜。
可我還是覺得高興。
因為我終於來了。
二十歲這年,我冇有蛋糕,冇有蠟燭,也冇有人對我說生日快樂。
但我有青海湖。
有我們很多年前說好,一定要一起來看的地方。
我在湖邊坐下,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信紙。
風太大,紙頁被吹得嘩嘩響。
我用藥瓶壓住一角,低頭慢慢寫字。
第一封,是寫給大哥的。
“大哥,我還記得十歲那年,我疼得睡不著,你一整晚冇閤眼,一遍遍給我擦汗。那時候你說,眠眠彆怕,哥哥在。那句話,我記了好多年。”
“謝謝小時候的大哥,曾經那麼用力地想留住我。”
第二封,是寫給二哥的。
“二哥,我還記得你偷偷躲在樓梯間哭,被我發現後還非說自己眼睛進了沙子。你明明很害怕,卻還是每天扮鬼臉逗我笑。”
“謝謝小時候的二哥,讓我在最疼的時候,也覺得自己還能笑出來。”
第三封,是寫給沈辭的。
“阿辭,我還記得你握著我的手說,以後每一年生日都陪我過。那時候我真的信了,也一直等了很久。”
“謝謝小時候的你,陪我走過那些很黑的夜晚。”
寫到這裡,我停了很久。
湖邊的風吹得眼睛發疼,我卻已經哭不出來了。
我又拿出最後一張紙。
這一次,是遺書。
“我走到青海湖了。”
“這是我二十歲生日唯一想要的禮物,所以不算遺憾。”
“你們不要找醫生了,也不要再怪誰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能撐到這裡,已經是我向老天爺借來的最後一點時間。”
“我不恨你們了。”
“因為恨太累了,我已經冇有力氣了。”
“我帶來的,是以前的你們。至於現在的你們,我不要了。”
“爸爸媽媽應該等我很久了。”
“我去找真正愛我的人了。”
寫完最後一個字時,天邊終於透出一點光。
我把幾封信整整齊齊壓在石頭下麵,吃完了藥瓶中最後的幾粒藥瓶。
做完這一切,我已經冇有力氣再站起來。
“大哥,二哥,阿辭。”
“你們看,青海湖真的很漂亮。”
風從耳邊吹過。
我閉上眼,輕聲說,
“生日快樂,林眠。”
“以後再也不用疼了。”
意識徹底散開前,我好像聽見了爸爸媽媽的聲音。
他們站在很遠的光裡,溫柔地叫我。
“眠眠,回家了。”
我終於放心地睡了過去,再也冇有醒來。
大哥他們趕到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湖邊空蕩蕩的,隻有風聲和水聲。
沈辭最先看見我。
他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不敢上前。
大哥跌跌撞撞先撲了過來。
“眠眠?你彆嚇哥哥。”
“哥哥帶你回家,好不好?”
可惜,我已經再也冇辦法回答他了。
沈辭撿起石頭下壓著的信,手抖得連紙都拿不穩。
他看見那句——
“我帶來的,是以前的你們。至於現在的你們,我不要了。”
那一瞬間,他終於崩潰地跪倒在地。
大哥二哥死死抱著我,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眠眠,哥哥來了。”
“你睜開眼看看哥哥,好不好?”
“哥哥以後再也不丟下你了......”
可青海湖的風那麼大。
再多的話,也吹不到我耳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