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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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想起,有一次去縣城買畫具,在車站看到一個姑娘,眉眼有幾分像林硯,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久,直到那個姑娘上了車,消失在視線裡,她纔回過神來,心裡空落落的。
她知道,那不是林硯,可還是忍不住去想,林硯現在在哪裡,過得好不好,有冇有想起過霧湖鎮,有冇有想起過她。
無數個日夜,無數次思念,無數次失望,無數次堅持,都在看到那四個字的那一刻,有了意義。
原來,她的等待,從來都不是一場獨角戲。
原來,林硯也在記著她,記著這個號碼,記著霧湖鎮的雪。
沈雪擦了擦眼淚,手指顫抖著,點開了那條簡訊。
在編輯介麵裡,她想寫很多話,想問問她過得好不好,想問問她在哪裡,想問問她什麼時候回來,想把這四年的思念,都告訴她,可最後,卻隻打出了三個字:我想你。
指尖懸在發送鍵上,她卻又停住了。
她怕,怕自己太過急切,會驚擾了這份失而複得的迴應,怕林硯會再次消失,怕這隻是一場短暫的溫柔。
四年的等待,讓她學會了小心翼翼,學會了珍惜每一點微小的期盼。
她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雪和煙花,嘴角帶著止不住的笑意。
不管怎樣,林硯回她簡訊了,這就夠了,這就說明,林硯還在,還記著她,還記著霧湖鎮。
這份迴應,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往後的等待,也讓她更加堅定,林硯一定會回來,她們一定會重逢在霧湖鎮的漫天飛雪中。
手機又響了,這次不是簡訊,而是一個陌生的電話。
沈雪定了定神,接起了電話,耳邊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請問是沈雪女士嗎?”
“我是,請問您是?”
“您好,沈女士,我是霧湖鎮首屆民俗文化攝影展的主辦方,我們在整理參賽作品時,發現了您的作品,非常優秀,極具感染力,想邀請您作為特邀嘉賓,參加這次攝影展,不知道您是否願意?”
攝影展?
沈雪愣了愣,她前段時間確實參加了這個攝影展的投稿,投的是一組霧湖鎮的雪景照,每一張裡,都藏著她對林硯的思念。
不過她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冇想到會被主辦方看中,還邀請她作為特邀嘉賓。
“謝謝您的認可,我願意。”沈雪的聲音還有點沙啞,卻帶著一絲堅定。
“太好了,沈女士。”男聲的語氣帶著欣喜,“攝影展將在半個月後舉行,地點就在霧湖鎮的文化廣場,我們希望您能準備一些作品參展,不知道您這邊是否方便?”
掛了電話,沈雪坐在沙發上,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念頭,一個強烈的念頭。
她想,以林硯的名義,開這一次畫展。
林硯愛畫畫,愛霧湖鎮的一切,她的畫裡,有霧湖鎮的溫柔,有對生活的熱愛,也有對她的愛意。
四年前,那場畫展成為了她們兩人之間最大的遺憾。
她想藉此機會彌補這一場遺憾。
如果她以林硯的名義,舉辦這場畫展,把林硯的畫,還有她的攝影作品,一起展出來,讓所有人都看到霧湖鎮的美,看到她們藏在霧雪間的愛意。
那麼,林硯會不會看到?會不會因為這場畫展,回到霧湖鎮?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瘋長的蘆葦,在她心底蔓延開來,越來越強烈。
她起身走到木箱子旁,打開箱子,裡麵整整齊齊地放著林硯的畫,還有她的攝影作品。
林硯的畫,畫的是霧湖鎮的晨霧,蘆葦蕩的風,渡口的雪,還有她的樣子,每一幅都溫柔至極。
她的攝影作品,拍的是霧湖鎮的煙火,漫天的白雪,還有那些藏著思唸的角落,每一張都帶著濃濃的愛意。
如果把這些作品展出來,一定會很動人。
沈雪的眼裡閃著光,心底的勇氣越來越足。
她要做這件事,不管有多難,她都要做。
她要讓林硯看到,她還在霧湖鎮等著她,等著她回來,完成那個未完成的願望,等著她一起,守著她們的家。
她拿出手機,給攝影展的主辦方回了電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您好,我想和您商量一件事,這次的參展,我想以林硯的名義舉辦,她是一位很優秀的畫家,霧湖鎮的一切,都是她的靈感來源,我想把她的畫,和我的攝影作品一起展出來,不知道您是否同意?”
主辦方沉默了片刻,隨即笑著說:“沈女士,您的想法非常有意義,我們非常支援,這不僅能讓攝影展更加豐富,也能讓更多人認識這位優秀的畫家,認識霧湖鎮的美。”
得到了主辦方的支援,沈雪的心裡更加堅定了。
她掛了電話,開始忙碌起來,整理林硯的畫,挑選自己的攝影作品,一張一張,都仔細地擦拭,仔細地整理,像是在準備一場最珍貴的儀式。
窗外的雪還在下,煙花還在炸,可沈雪的心裡,卻暖烘烘的,充滿了希望。
她知道,這場畫展,會是她們重逢的契機,林硯一定會看到,一定會回來。
而遠在千裡之外的一座繁華都市裡,林硯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停著那條發送出去的簡訊:
新年快樂。
指尖還殘留著發送簡訊時的顫抖,眼底是藏不住的思念和溫柔。
四年了,整整四年,她終於還是忍不住,給那個號碼發了一條簡訊。
離開霧湖鎮的這四年,她過得並不好。
離開的那天,她站在渡口的霧裡,看著沈雪蹲在石墩旁哭的背影,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她多想衝回去,抱著沈雪,告訴她自己捨不得走,可她不能。
林正宏的威脅還在耳邊,她不能讓沈雪受到半點傷害,隻能用最決絕的方式,離開她,拉黑她,讓她以為自己狠心,讓她慢慢忘了自己。
這四年,她輾轉在各個城市,一邊躲避著林正宏的追查,一邊努力打拚,想要擁有足夠的力量,能和林正宏對抗,能給沈雪一個安穩的未來。
她吃過很多苦,受過很多委屈。
可每當想起霧湖鎮的雪,想起沈雪的樣子,想起她們在渡口的初遇,想起她們在小屋裡的溫馨,她就有了堅持下去的勇氣。
她每天都會偷偷關注霧湖鎮的訊息。
通過各種渠道,知道沈雪還在守著霧湖鎮,守著她們的小屋,知道她每天都會去渡口走一走,知道她學會了畫畫,畫的每一幅畫裡,都有自己的影子。
她看著那些從霧湖鎮傳過來的照片,看著沈雪一點點變得堅強,變得優秀,心裡既心疼又欣慰。
心疼她獨自承受了那麼多,欣慰她活成了更好的模樣。
她也無數次想過,給沈雪發一條簡訊,打一個電話,甚至想過偷偷回霧湖鎮,看她一眼。
可她都忍住了,她怕自己的出現,會給沈雪帶來麻煩,怕林正宏會對沈雪下手,隻能把那份思念,藏在心底,熬成漫漫長夜的星光。
今天是新年,也是她的生日。
看到手機裡那條來自霧湖鎮的簡訊,看到沈雪熟悉的字跡,她再也忍不住了。
壓抑了四年的思念,在這一刻決堤,手指不受控製地,打出了那四個字,發送了出去。
她不知道沈雪看到這條簡訊,會是什麼心情,是驚喜,是疑惑,還是依舊帶著委屈?
她不敢想,也不敢再發更多的訊息,怕自己會忍不住,想要立刻回到霧湖鎮,回到沈雪的身邊。
手機螢幕暗下去,林硯把手機抱在懷裡,靠在窗前,眼底的思念越來越濃。
她想起霧湖鎮的雪,想起渡口的石墩,想起蘆葦蕩的風,想起沈雪的笑,想起她們一起度過的那些溫柔時光,心裡輕輕念著:
小雪,我想你,好想你。
她的指尖劃過手機螢幕,翻到了一張照片。
那是四年前在渡口拍的,漫天飛雪,她的側臉沾著雪,背景是霧湖的波光,那是沈雪拍的,也是她最珍貴的一張照片。
這四年,她走到哪裡,就帶到哪裡,像是帶著沈雪的陪伴。
口袋裡的機票,被她捏得微微發皺,機票上的目的地,是霧湖鎮所在的縣城,出發日期,是三天後。
她準備回去了。
四年的打拚,讓她擁有了足夠的力量,也讓她找到了林正宏的把柄,足以讓他再不敢輕易威脅她和沈雪。
她再也不想忍受這種隔著千裡的思念,再也不想讓沈雪一個人守著霧湖鎮,守著那份期盼。
她要回去,回到霧湖鎮,回到沈雪的身邊,完成那個未完成的願望,和她一起,守著漫天飛雪,守著蘆葦蕩的風,守著她們的家,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林硯抬手拂去窗玻璃上的薄霜,望著遠方的天空,眼底閃著溫柔的光。
霧湖鎮的雪,應該還在下吧。
小雪,等我,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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