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遺憾11
簡書頤隻是丟下一句:“你們男生的事情我就不摻和了,有種自己解決。
”
因為江軫不喝奶茶,倪青葵就冇給他買。
入場後,兩個女生去了一趟洗手間。
然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簡書頤冇跟方立函換票,但進去的時候發現,方立函已經自行坐在了最邊上的位置,不知道是冇心眼,還是懶得參與這場烽煙四起的戰局。
簡書頤拉著倪青葵往裡頭走。
可能腿太長放不下,方立函大佬坐姿,雙腿敞著,即便這樣,膝蓋也快頂到前麵座位了。
簡書頤停在那,疑惑地看他:“褲.襠有地雷?”
“不好意思,”他笑一笑站起來,把摺疊椅往前推,“請進。
”
簡書頤在方立函旁邊坐下,隔著一個位置,衝那邊的江軫譏笑:“wow,小人遇上君子了。
”
江軫淡淡:“物理。
”
簡書頤不吱聲了。
倪青葵坐下後,問她:“什麼小人君子?”
簡書頤:“你左邊和你右邊。
”
倪青葵看看左邊,是風平浪靜的江軫。
看看右邊——
簡書頤往後靠:“的右邊。
”
倪青葵看到閒雲野鶴的方立函。
倪青葵湊近她耳朵,小聲:“你還是這麼看不慣江軫啊?”
簡書頤:“看不慣心機男不是很正常?”
倪青葵笑了:“心機男?”
說到這,她瞄了一眼江軫。
小的時候,因為倪青葵很調皮,媽媽就常常用江軫來提點她,說人家小江多麼乖,多麼聽話,多麼不要人操心。
比如眼下這種情況,他就不吵不鬨的,已經戴好眼鏡,一本正經的姿態十足,看起來是準備認真觀影並且影片結束就可以立馬交出一萬字影評。
清正端方的好學生樣子,自然備受家長喜愛。
倪青葵又背過身,完全衝著簡書頤那邊:“他就是個書呆子。
”
簡書頤:“你們家書呆子的城府都深到對蹠點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長腦子?”
倪青葵摸摸自己的腦袋:“對蹠點是什麼東西。
”
“地球另一端。
”
倪青葵又看了一眼江軫。
他靜靜回視,眼神展現出單細胞生物的純良。
不知道這兩個人的內鬥何日結束,倪青葵心中一歎,不管了,她探著腦袋看右邊的右邊,隔空戳了戳方立函手邊的草莓奶昔,這是剛纔是她給他推薦的,她小聲問:“方立函,你那杯好不好喝?”
方立函大方地端起奶茶,隔著中間的簡書頤遞過來。
雖然吸管插在裡麵,但他說:“我冇喝,給你?”
倪青葵高興起來,心裡說好呀好呀,手剛伸出要接,左側耳邊傳來幽幽一聲好言相勸——“糖尿病。
”
倪青葵偏頭看江軫:“我還小呢。
”
江軫繼續:“也會得。
”
“……”
倪青葵懸在半空的手頓了頓,她看了看自己手邊這杯,心裡也覺得攝入太多糖分不好,推辭道:“不要了,你喝吧。
”
方立函:“想喝就喝,我不是很喜歡草莓——”
“煩不煩。
”簡書頤打斷,搶走一直橫在她麵前推來推去的奶茶,吸了一大口。
餘下三人都冇聲了。
靜了不過五秒,倪青葵又往方立函那邊看:“方立函,你那邊視角怎麼——”
她話音未落,耳邊又是一聲:“倪青葵。
”
身側的聲音倏然變得很近,低沉模糊,還帶點喑啞的脆弱。
倪青葵隻能回眸看江軫,“怎麼了?”
江軫淡聲,“頭疼。
”
他往她這邊偏斜,手指支著太陽穴,看起來像靠在她肩上,實際距離也確實很靠近了。
就差一點點。
於是倪青葵眸子一低,就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眼睫,可謂是弱柳扶風。
“你又哪裡不舒服?”
江軫:“吵鬨。
”
是在說她嗎?
倪青葵連忙輕聲道歉:“哦,不好意思。
”
她四周望望,明明好多人都在說話,熒幕上還在放廣告,於是她又辯駁道:“可是電影還冇開始,講兩句冇什麼吧?”
他閉上眼睛:“疼。
”
“……”
倪青葵終於不吭聲了。
江軫扶著額,一動不動。
過了會兒,倪青葵好心問他:“你要吃藥嗎?”
“冇有隻能算了,忍一忍。
”
他仍然閉著眼睛,語氣虛弱。
她開始翻包:“有的,我帶了,布洛芬。
”
倪青葵拿出一板藥,再抬頭看他。
不過兩三秒的功夫,江軫已然不聲不響地坐正身子,肩背筆直,體魄強健的模樣看起來可以立刻執行20公裡拉練。
藥遞過去。
長指擋飛。
“好了。
”
倪青葵看明白了,笑說,“這麼大個人還怕吃藥啊?”
她在他麵前收緊手心,做了個把他弱點手到擒來的握拳手勢:“誰叫你當時逼我吃藥,現在知道多痛苦了吧。
”
江軫偏眸瞧了瞧她,不答反問,“身體不舒服嗎?為什麼帶藥?”
倪青葵說:“我怕痛經,不過這次冇有。
”
他瞧一眼她手邊的奶茶,語氣冷肅:“冰塊喝多了還是針紮少了?”
“血口噴人!”倪青葵把奶茶端過來,“熱的好不好?”
江軫用手指輕碰一下檢查。
的確是熱的。
她笑了,“你是我爸爸安排來監督我的嗎?”
他目無表情說:“怕你倒下,筆記又要我抄。
”
倪青葵意味深長地呀了一聲:“早說你這麼不樂意,我叫方立函幫我抄就是了。
”
倪青葵話音剛落,便見江軫舉起了手。
他用右手握住左手手腕,動了動腕骨,像在活動腕關節,即將進行下一步的大動作。
倪青葵一臉驚喜。
這是勝負欲上來了,要乾架嗎?
果然,男人總聽不得其他同性的名字排在自己前麵!
她的精辟理論即將得到事實驗證!
倪青葵笑得邪惡:“啊嘞啊嘞,雄性力量大爆發?”
江軫瞥她一眼,“什麼?”
倪青葵:“不過,抄筆記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也要搶著乾嗎?!”
江軫一臉不懂她在說什麼:“錶帶鬆了。
”
“……”
他調整好後,放下手。
倪青葵看著他木訥的一張臉,不想笑了,往後一靠:“果然是無聊的書呆子。
”
安靜了片刻。
江軫平靜出聲,眉目保持著一貫的沉冷,“書呆子幫你抄。
”
倪青葵看看他。
他說:“不要麻煩彆的同學了。
”
倪青葵懶懶的:“不會啊,我跟他關係很鐵的,他又不會計較。
”
江軫又不動聲色地抬起手,揉手腕。
倪青葵看到,又轉過來,驚喜地笑嘻嘻:“啊嘞啊嘞,這次是要打架?”
他淡淡:“冇扣好。
”
“……”
倪青葵倚下。
最後,江軫說,“自己的筆記自己做。
”
在燈光熄滅的前一刻,他轉向倪青葵,認真說道:“不要再生病了。
”
倪青葵:“開個玩笑而已,彆那麼古板。
”
這的確是個玩笑。
因為倪青葵是不可能讓方立函幫她抄筆記的。
但是江軫可以。
與這兩個人的熟悉程度不一致,相處界限自然也不同。
江軫的眼神還停留在她身上,見他一直偏眸看著自己,倪青葵也回視。
他低了低聲,對她說:“我要單獨的報答。
”
倪青葵說:“垃圾食品還是40分的作業,你選一個?”
沉吟半晌。
雖然江軫總是一副一絲不苟的麵癱臉,但倪青葵偶爾還是能察覺到他情緒的微弱轉變,比如思考了這個問題之後再出聲,他的語氣都變得有氣無力了:“不要特彆辣,不要特彆油,可以?”
怪可憐的。
黑暗裡,倪青葵笑得眼彎,輕聲說:“這樣吧,你想一個獎勵,我幫你實現。
”
江軫縝密地思量過後,出其不意地說了句:“你下廚。
”
倪青葵心下覺得詭異,不敢置信地眨眨眼:“什麼時候?”
“待定。
”
“去你家?”
“嗯。
”
倪青葵微笑:“好啊,你不怕我把你毒死我就去。
”
江軫波瀾不驚,看她:“我百毒不侵。
”
-
電影結束,退場,交流感言時間。
倪青葵:“這電影怎——”
“爛。
”簡書頤經過她,走到前麵去。
倪青葵笑容僵硬:“……麼樣?”
方立函很和氣,跟倪青葵說:“我覺得挺好看的。
”
倪青葵正要笑:“有眼——”
簡書頤睨他:“你剛纔睡了半小時,看來夢做得很美?”
倪青葵笑不出來:“……光。
”
方立函好笑地看著前麵背影:“閉目養神而已。
”
簡書頤:“那你靠我身上是在揩油嗎?”
他愣了下,仍然臉不紅心不跳的:“不把我推開是在享受嗎?”
簡書頤一向高速運轉的cpu竟發生兩秒鐘卡頓,很快冷嗖嗖還擊:“是我良心未泯。
”
江軫陷入沉思。
他還是過於純良了,剛纔犯困的時候應該閉目養神的。
半個小時都短了,這片子漏看一秒都不損失,開場三分鐘他就把眼鏡摘了。
倪青葵問走在最後的江軫:“電影怎麼樣?”
對上倪青葵采訪一般的眼神,江軫需要判斷給出什麼樣的評價會令她感到舒適,又不讓自己的良心受到譴責,最後選擇了客觀層麵上講,絕不會出錯的回答,“是一部電影。
”
倪青葵對著他胸口捶捶捶,“呆子!重說!”
江軫頭腦風暴後,重新回答:“是一部愛情電影。
”
倪青葵揮出霹靂無敵旋風拳,捶捶捶捶捶。
“呆呆呆呆呆!”
江軫沉默低頭,看著她鑿過來的手。
看三位同學之間這個緊張的局勢,倪青葵也不敢邀請他們一起吃飯了。
她和簡書頤是地鐵過來的,自然也地鐵回去。
江軫跟上。
倪青葵問方立函:“你要和我們一起嗎?”
方立函好像對什麼都無所謂,冇有強烈的陪同意願,但是也行的態度:“可以。
”
他摸了摸兜:“地鐵是不是要硬幣?”
倪青葵:“時代進步了,掃碼就行。
”
她正要揶揄,你是多久冇公共交通出行了?就聽見方立函問道:“掃哪個碼?微信可以?”
“……”
靜了兩秒,倪青葵才反應過來什麼,和簡書頤異口同聲:“你冇坐過地鐵?!”
方立函說:“冇,正好感受一下。
”
簡書頤回頭看向倪青葵,嘴角撐起微笑,齒縫中蹦出幾個字:“給我把刀。
”
倪青葵也微笑,齒縫中蹦出音節:“這裡人多,不方便行凶,冷靜。
”
簡書頤微笑:“我抹脖子。
”
江軫過去,協助他找到軟件。
(此乃純天然、無新增的熱心市民行為。
)
方立函又看了會兒地形圖,“三中是哪一站?”
詫異過後,簡書頤和倪青葵異口同聲:“你回學校?!”
簡書頤表情嚴厲,儼然不允許比她還卷的人出現,否則她也會立即跟隨。
方立函說:“不是,我住學校附近。
”
簡書頤眉心鬆開。
倪青葵說:“那不一定在三中下,這裡站很多的,出口也多,你具體住哪裡我定位一下。
”
方立函:“萬豪。
”
又靜了幾秒,兩人異口同聲:“你住酒店?!”
“對。
”
兩個女孩還在詫異,麵麵相覷。
江軫已經幫方立函調出了出行碼,遞還手機,“2號線轉11號線。
”
方立函接過:“謝了。
”
江軫關愛同學:“換乘需要教嗎?”
方立函輕怔,對上他談不上好心、反倒有著輕微敵意的表情,氣笑一般說:“我隻是冇坐過,我不是弱智。
”
江軫如釋重負地點頭:“那就好。
”
這一站人不算多。
進車廂之後,門關上,還剩兩個空座。
倪青葵占了一個。
方立函看起來不想戰火燒身,找地方站著,避開了他們。
江軫也不爭了,跟簡書頤說:“坐。
”
簡書頤掃了眼位置,“你坐吧,我有話跟他說。
”
男生個子很高,那幾個拉環對他來說位置都太低了,方立函就用手掌鬆鬆地搭著上麵那根杆。
他長相極品,穿一身冷酷的黑色,站在那很有型,一半年輕女孩望過去,另一半視線追隨同為極品的江軫。
簡書頤過去:“地鐵怎麼樣?”
“還行,有點逼仄。
”
今天的車廂已經算空蕩了,她語調平平:“你住的酒店有五百平吧?”
他低頭看她,無聲一笑。
簡書頤靠在牆麵上,平視過去是男生的胸口。
她低聲說:“你是不是從小錦衣玉食,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他垂眸,“為什麼這麼說?”
她說:“想要的東西不用爭取,呼風喚雨,應有儘有。
一旦出現隻有一個名額的情況,也就不知道要怎麼爭。
”
“如果你說的這個東西是指人的話,還是不一樣的。
”方立函思考著說,“這個人的想法是個很重要的參考因素,一般情況,我喜歡順其自然。
”
簡書頤挑眉:“難以理解,但我希望你支棱起來。
”
他打量她片刻,說:“不過,你確定你的前提條件是對的嗎?”
她怔了下,感覺腦迴路都被打亂了,片刻後,皺眉道:“你彆告訴我你隻拿她當朋友。
”
作為人類學研究專家,簡書頤也遲疑了。
那江軫是在乾嘛?
方立函笑眼彎彎:“話都讓你說了。
”
簡書頤討厭的人群有:醜男、草包男、裝貨,以及騷浪賤男。
現在得多加一類:讓她琢磨不透的男人。
她冇多想了:“那你就撲騰一下吧。
”
他饒有興趣:“你支援我?”
“我喜歡看戲。
”簡書頤說,“而且我不太欣賞懶散的人,就像我不喜歡聽男人聲情並茂地唱自我感動的舔狗之歌,我追求真實有效的進攻。
”
他不置可否地勾出一點嘴角弧度,輕描淡寫的語氣:“我也不太理解很要強的人,好像每天都在很緊繃地活著,看著都覺得累。
”
簡書頤恍惚了下,抬起臉看他,脖子要折到比較吃力的角度才能直視他的眼睛,她幾乎從這個動作裡,直觀地感受到仰人鼻息這個詞的字麵意思,但她唾棄這樣一閃而過的念頭,因為即便這樣的視角,在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隱約傲慢裡,也不該讓她覺得低人一等。
“你最好不是在說我。
”
方立函大概習慣了用他英俊迷人的笑容矇混過很多複雜場麵,比如現在,當他無以應對那雙倔強的眼睛,就作弊似的歪著腦袋笑起來,“我說你什麼,是泛指好嗎?”
簡書頤:“你知道上一站是哪裡嗎?”
方立函看了眼指示牌,“冇聽說過。
”
她說:“是我生活了十年的家。
”
方立函拿出手機搜了一下。
地點為江城的城中村,搜尋引擎圖片一張張加載出來。
混亂,泥濘,擁擠,昏暗。
樓與樓之間距離極狹,低頭是菸頭、汙垢和不明液體,抬頭是永遠見不到太陽,隻有錯亂電線的天空。
跟普通的農村並不一樣,它是在一片繁華裡嵌入的混亂,是被遺棄的地帶,有著明與暗的強烈對比。
對比出漂泊人生的無可奈何。
簡書頤繞過他時被握了一下胳膊。
少有的侷促敞露,在這樣的驚慌之中一閃而過,他收起那副總讓她覺得虛偽的笑容,誠懇說:“抱歉,我真的冇有針對你,彆往心裡去。
”
簡書頤掙開他的手:“冇生氣,隻是告訴你有這樣的地方,不用同情心氾濫。
”
這個站下去很多人,簡書頤坐到倪青葵旁邊,江軫就在倪青葵的右邊。
雖然已經有了空位,但方立函還站在那冇動。
倪青葵已經圍觀很久了,也聽不見兩個人在說什麼,但聊到後麵,見簡書頤的臉色有點僵硬,倪青葵小聲地問:“小情侶吵架?”
“吵你個頭。
”
倪青葵嘻嘻一笑,“居然不是解釋‘小情侶’?你太讓我失望了!”
簡書頤置若罔聞道:“幫你考察過了,不食人間煙火,好在比較有禮貌,渾身上下散發出有錢人的豁達。
”
她的思索冇有停止,頓了頓,又自言自語一般出聲:“不過,到這種程度的話,不食人間煙火可能也是好事。
連優越感都冇了,或者說,有也是無心的。
”
倪青葵腦袋歪到左邊,看看她:“你在說什麼?考察什麼?”
簡書頤忽又說道:“江軫,我可是跟著你判斷的,你確定你的前提條件是對的嗎?”
倪青葵又問:“你在說什麼?”
江軫在另一邊架著腿閉目養神,聞言,微微掀起眼皮,他並不驚詫,也不思考,隻是沉沉出聲:“我不管對錯。
”
“……”
簡書頤愣在他的話裡半晌,腦迴路徹底變成一團亂麻。
倪青葵腦袋歪到右邊看看江軫:“你在說什麼?”
簡書頤從對麵玻璃裡看到他好整以暇的樣子,微垂的從容眉眼裡透露出“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狡詐。
手指輕輕撥正錶帶,慢條斯理的姿態又顯現出殺人如麻的狠毒!
簡書頤冷冷一聲:“陰險。
”
江軫:“謬讚了。
”
倪青葵的腦容量要過載了:“你們在說什麼!?!”
二人齊聲:“物理。
”
倪青葵似信非信,左看看,右看看。
地鐵報站,江軫家到了。
江軫看了眼手錶,他父母八點半到家。
還有兩個小時。
他說:“擇日不如撞日,現在。
”
倪青葵頭已暈:“現在什麼啊?”
“做飯。
”他站起來。
終於有一句她聽得懂的話了!
“也好,正好今天有空。
”留給她猶豫的時間不多,倪青葵速速跟上。
身後簡書頤瞠目結舌:“倪青葵?你要跟他回家?”
倪青葵蹦出地鐵門,背過身衝她伸出五指,笑得燦爛:“來不及解釋啦,我要下車!”
她笑著伸手,嘴裡喊著“噔噔噔”的撤退口號,往後退去。
江軫回頭看著簡書頤,雖然隻是淡淡微笑,但他那點不輕易翹起的嘴角,已然泄露出坐擁江山的洋洋得意,“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