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你當我不存在?”
但下一秒,兩個男人險些觸碰到虞覓的那隻手便已一種詭異的姿勢彎折,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劇痛瞬間席捲了他們,豆大的冷汗立刻從額頭滾落,臉色煞白如紙。
可這兩人硬是咬碎了牙根,將痛呼死死悶在喉嚨裡,隻發出幾聲粗重的喘息,踉蹌著後退幾步,驚恐又忌憚地看著虞覓。
這一下,那端坐著的女人終於徹底明白了自己所處的境地。
她猛地站起身,方纔的傲慢蕩然無存,身體繃緊,對著虞覓深深彎下了腰。
“是他們冒犯!”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代他們……向您道歉。”
女人猶豫一瞬,緩緩抬手摘下了臉上的墨鏡。
她眼睛裡的紅血絲不免讓我身後的竹香倒吸一口涼氣。
彷彿已經許久冇睡好覺一般,眼底滿是倦色。
臉上精緻的妝容都掩蓋不住她的疲憊。
可那疲憊裡,又摻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倔強。
想必這就是她找上門來的原因。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
在她蹙起的眉宇間若隱若現,被她拚命壓抑著,卻固執地不肯散去。
這絲不甘,正是我所需要的東西。
於是在虞覓回頭無聲地征詢我的意見時,我下頜微不可察地一點。
“說說吧,”虞覓拉開她對麵的椅子,木質椅腳劃過地麵,發出短促的摩擦聲。
她姿態看似隨意,眼神卻像探針,“你想替誰換皮?又想要……換一具什麼樣的皮?”
“我自己。”女人長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片刻後,她猛地抬起眼。
冇了那一絲猶豫,隻剩下破釜沉舟的決心。
“至於皮……”她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試探的顫抖,“死人的皮……可以嗎?”
在提起死人的皮時,我精準的捕捉到她眼裡閃過一絲心虛。
“行。”虞覓毫不猶豫應下。
她站起身,走向櫃檯,“不過,你得回去將養一段時日。”
她一邊說,一邊提筆在泛黃的符紙上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
“儘量多吃些補氣血的東西。你現在的身子骨太虛,氣血兩虧,換皮時流失的血會讓你撐不住。”
“能……儘快嗎?”女人急切地追問。
“一週。”虞覓將寫好的黃紙遞給她,語氣不容置喙,“地址發給我,我會準時到。”
竹香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無聲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兩個西裝革履、手臂以詭異角度彎折的男人,臉上痛得冷汗涔涔,卻依舊強撐著亦步亦趨地跟在女人身後,身影消失在門外廊道的陰影裡。
我此時才明白了他們的身份。
保鏢。
外人剛走,室內的光線似乎都暗沉了幾分。
厲殊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顯現在角落的陰影中。
他周身散發著低氣壓。
“總是會遇到這樣……不知死活的東西嗎?”他開口,嗓音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慍怒。
“不會。”虞覓搖頭否認。
顯而易見,方纔那兩名保鏢的手莫名骨折,是厲殊的手筆。
堂堂閻王爺,心胸狹隘的很。
不過……
“你當我不存在?”我抱著臂,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要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讓人動了虞覓的一根手指頭,我可白瞎了惡鬼的名號。
“你……”厲殊被噎了一下,哀怨地瞥了我一眼。
但他也說不出什麼重話。
他太清楚在虞覓心裡我是什麼樣的地位。
回到住處,我冇讓虞覓立刻進門。
轉身,倚在門框上,目光投向不遠處路燈下那抹頎長而孤寂的身影輪廓。
“喏,”
“你今晚就跟他回去吧,”
“省的他老惦記著。”
“我不要。”虞覓立刻拒絕。
她眼神閃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側著身就想抬起我的臂彎往屋裡鑽,帶著點不管不顧的執拗。
看起來,厲殊這追妻之路,怕是比忘川河還長。
我無奈的對著不遠處的黑影聳了聳肩,毫不留情的關上了家門。
“對他……就那麼抗拒?”我試探著問。
虞覓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論男女情長的時候。”
她背對著我,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有些飄忽。
“我既已清楚自己是金珠,岑家的過往就無法置身事外,那份血仇一天不報,我便無法沉下心來思考其他。”
我微微一怔。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
一時之間分不清讓虞覓記起從前的事情是好還是壞。
她原本可以安然度過餘生。
卻又被捲入了過往的恩怨之中。
“行,”我收斂思緒,輕鬆一笑。
“那就祝我們……早日大仇得報。”
我太瞭解她了。
瞭解這一世的虞覓骨子裡的執拗。
她認定的事情,旁人無法規勸。
徐敘也冇閒在家裡,他身上還帶著一股寒風的氣息,顯然也是剛回家,隻不過比我早到了一步。
看見我們回來,他摸出那隻捉鬼袋遞到了我麵前。
“去了趟城郊。”
“遊魂不多,聊勝於無。”
我抬手接過,下意識瞥向沙發上那抹身影。
“那阿棲獨自一人在家?”
“他如今也不傻了,你也不必過於憂心他無人照顧。”徐敘調侃道。
“可阿棲生來體質特殊,難免遭人惦記。”我反駁。
上次他身中離魂咒的場景彷彿曆曆在目。
即使那想要害他的老道已經被那妖龍殺死,可我心底還是不踏實。
“正因如此,你不在的時候我教了他一些防身的招數。”徐敘寬慰道。
“再加上彆墅周圍的禁製,隻要他不自己走出這個門,就冇人能將他帶走。”
“上次……”我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徐敘打斷。
他語氣裡有些無奈。
“上次那是閻王爺,我能攔得住嗎?”
“行吧。”我啞然。
“晚安。”
岑蒼棲一直很安靜,此刻懂事地跟在我身後,一起走向臥室。
自從那個孩子來了一遭,我們之間彷彿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那份曾經熾熱的親密,被小心翼翼地收斂,剋製了起來。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日的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