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隔壁搬來個小不點------------------------------------------，對麵彆墅搬來個小不點。，麵無表情看著忙忙碌碌的搬家公司，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隔壁薑家有個小姑娘，比你小五歲，你以後要帶著她。”。，又吵又黏，最煩。。“阿舟！過來！”：“新鄰居來了，快打招呼！”，不情不願地回頭。，他目光一頓。，站著個小小的糰子。，兩個圓溜溜的小揪揪，臉蛋軟乎乎，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直勾勾盯著他。。
傅沉舟麵無表情移開眼。
不想理。
下一秒，小糰子從媽媽身邊晃出來，搖搖晃晃，一步一步走向他。
站定，仰頭，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米牙，笑得甜軟。
然後伸出短短的小手。
“哥哥抱。”
空氣靜了三秒。
傅沉舟垂眸，看著眼前矮他一大截、眼神直白又依賴的小不點。
她手舉得高高的，倔強又認真，像認定他一定會抱。
傅沉舟長到七歲，第一次手足無措。
他沉默兩秒，冷著臉蹲下身。
小糰子立刻撲上來，胳膊圈住他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奶香味混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熱烘烘地裹過來。
像抱著一塊剛出爐的、軟乎乎的小麪包。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糯嘰嘰：
“哥哥香香的。”
傅沉舟全身一僵。
心裡隻有一個預感：
完了。
他好像，甩不掉這個小尾巴了。
——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
從那天起，他的身後就多了一條小尾巴。
薑念會走路了，但走不太穩，搖搖晃晃的，像隻小企鵝。但這一點都不影響她追他的決心。
他在院子裡玩，她趴在圍牆上喊：“阿舟哥哥——”
他在客廳寫作業，她被他媽領著進門，直接衝到書房門口：“阿舟哥哥——”
他在房間裡拚樂高，窗戶被人輕輕敲響。他拉開窗簾，就看到隔壁窗戶後麵，那張圓圓的、笑眯眯的臉，正衝他揮手。
“阿舟哥哥，你在乾嘛呀？”
傅沉舟麵無表情地拉上窗簾。
三秒後，窗戶又被敲響。
“阿舟哥哥，你看我，我有新玩具！”
傅沉舟再次拉開窗簾。
隔壁窗戶後麵，那小孩舉著一個粉色的兔子玩偶，使勁往玻璃上貼。兔子被擠得變形，兩隻眼睛歪到一邊。
“可愛嗎？”她問。
傅沉舟看著那隻變形的兔子。
“……可愛。”
他把窗簾拉上了。
但嘴角，極輕極快地，往上彎了一點點。
他自己都冇發現。
——
那年夏天，薑念四歲，傅沉舟七歲。
某天下午，傅沉舟在書房裡寫暑假作業。窗外蟬鳴聒噪，熱浪一陣一陣撲進來。他寫得心煩，扔下筆，想去冰箱拿根冰棍。
剛出書房門，就看見他媽站在門口，一臉焦急。
“阿舟，念念在你這邊嗎？”
傅沉舟一愣：“冇有。”
“奇怪了，”他媽皺眉，“剛纔還在院子裡玩，一轉眼就不見了。薑家那邊也冇找到，這大熱天的，可彆中暑……”
傅沉舟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轉身，大步往樓上跑。
他臥室在三樓，帶一個小露台，能看見兩家中間的圍牆。
他推開露台門，探頭往下看。
圍牆下麵，一個小小的粉色身影蜷縮成一團，靠在牆根，一動不動。
傅沉舟心裡猛地一緊。
他轉身就跑，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穿過院子，跑到圍牆邊。
那小孩果然在那兒。
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臉埋在胳膊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傅沉舟蹲下來，伸手碰了碰她的肩。
“喂。”
那小孩抬起頭。
臉哭花了，眼淚鼻涕糊成一團，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見是他，她愣了一下，然後嘴一癟，又要哭。
“彆哭。”傅沉舟說。
那小孩憋住了。
“你在這兒乾嘛？”
小孩吸了吸鼻子，聲音又軟又糯，還帶著哭腔：“我……我想爬過去找你……可是牆太高了，我爬不上去……我就蹲在這兒等……等你發現我……”
傅沉舟沉默了。
他看著麵前這個臉哭花、眼睛紅、蹲在牆根底下等他的小傻子，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說不清是什麼。
但就是，很奇怪。
他伸手，把她拉起來。
她順勢撲進他懷裡，兩隻胳膊摟住他的脖子，又把臉埋進他頸窩。身上還是那股奶香味，混著眼淚的鹹澀，熱烘烘的。
“阿舟哥哥，”她悶悶地說，“我找不到你，我好害怕。”
傅沉舟抱著她，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還是冷冷的，硬硬的。
“以後想找我，直接敲門。彆爬牆。”
“嗯！”
“也彆蹲在這兒等，外麵熱，會中暑。”
“嗯嗯！”
“還有，”他頓了頓，“下次彆哭了。醜。”
那小孩從他懷裡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已經笑了。小米牙整整齊齊，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阿舟哥哥，你真好。”
傅沉舟移開視線。
“……走了，送你回去。”
他牽起她的手，往薑家那邊走。
那隻小手軟軟的，熱熱的，握在他掌心裡，像握著一團剛出爐的小麪包。
他冇鬆開。
——
很多年以後，傅沉舟回想起來，才發現——
有些事，從那時候就註定了。
從她第一次伸手說“哥哥抱”開始。
從他第一次蹲下來抱住她開始。
從她蹲在牆根底下等他，而他心裡忽然湧起那種奇怪的感覺開始。
他以為隻是習慣了。
他以為隻是哥哥照顧妹妹。
他以為，等她長大，就會有自己的生活，會離他越來越遠。
他不知道的是——
從那天起，他就再也放不開那隻手了。
——
那天晚上，薑念回到家，被她媽按著洗了臉，換了乾淨衣服。
睡覺前，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媽媽問：“念念，今天開心嗎？”
她想了想，點點頭：“開心。”
“為什麼開心呀？”
她翻了個身，抱著那隻被擠變形的粉色兔子，眼睛亮晶晶的。
“阿舟哥哥牽我手了。”
“他手好大，好暖和。”
“他還說，以後可以敲門找他。”
“媽媽，”她抬起頭，認真地問，“我可以每天都找阿舟哥哥玩嗎？”
媽媽笑了：“可以呀。”
薑念心滿意足地躺回去，抱著兔子，閉上了眼睛。
夢裡，她翻過了那堵圍牆。
圍牆那邊，阿舟哥哥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