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黃傘蓋天王洪,紅傘蓋北王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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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轟隆隆——”\\n\\n沉重的城門在絞盤聲中緩緩開啟,門洞幽深如巨獸之口。\\n\\n陳觀海用觀氣看的真切,最先湧出的是一股濃烈的死氣。混著血腥與硝煙,在午後的陽光下蒸騰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悶熱。\\n\\n“好好一座金陵城,禍害成了酆都城。死氣盈城,活活把龍氣憋死。功敗垂成,一群王八蛋。”陳觀海越看越氣,忍不住罵出聲來。\\n\\n罵了幾句後,漸漸不罵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睛緊緊盯著遠處的城池,表情漸漸由憤怒變成嚴肅,由嚴肅變成了震驚……\\n\\n緊接著,是黑壓壓的軍士魚貫而出。他們列成縱隊從城門兩側魚貫而出,出城後並不停留,而是沿著城牆根迅速展開,左翼、右翼、中軍,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便在城門外布成了一個嚴整的方陣。\\n\\n刀槍如林,甲冑如牆。\\n\\n近萬人肅立無聲,隻有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和偶爾傳來的戰馬響鼻。\\n\\n然後,一隊黃衣力士緊隨其後。\\n\\n他們頭戴黃巾,身穿黃袍,手持黃旗,步伐整齊劃一。黃旗上繡著雲紋和火焰,正中一個鬥大的“天”字。\\n\\n然後——\\n\\n一頂黃羅傘蓋緩緩從門洞中移出。\\n\\n傘蓋碩大無朋,以明黃綢緞製成。黃羅傘蓋之下,是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馬上端坐一人。\\n\\n此人正是太平天國天王,洪秀全。\\n\\n黃羅傘蓋之後,緊跟著一麵紅羅傘蓋。\\n\\n紅羅比黃羅略小一圈,綢緞赤紅如血。傘蓋下也是一匹駿馬,棗紅色,馬上的男人年紀與洪秀全相仿。\\n\\n北王,韋昌輝。\\n\\n兩麵傘蓋之後,兩杆大纛旗同時從門洞中探出。\\n\\n第一杆大纛最為高大,旗麵以明黃綢緞製成,寬約丈二,長逾兩丈,旗邊鑲著金線流蘇。旗上繡著四個大字——\\n\\n“上天王洪”。\\n\\n第二杆大纛略小,絳紅底麵,上繡——\\n\\n“北王韋”。\\n\\n城外曠野之上,李秀成部一萬精兵列於東側,刀槍如林;石達開部三萬大軍列於西側,鐵甲寒光。兩軍彙合,黑壓壓的陣勢一直鋪展到天京城垣之下。\\n\\n三軍對峙,氣氛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n\\n陳觀海勒馬立於石達開身側,他望著城門口那一派煌煌天家氣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冇有說話。\\n\\n石達開側首看了他一眼,低聲道:“老陳,你說咱們這天王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n\\n陳觀海冇有回頭,聲音壓在喉嚨裡:“我這輩子最看不透的就是他,楊秀清自以為手拿把掐,最後……”\\n\\n“咋搞成這樣,老陳你這天師咋算的。”石達開低聲懊惱的說。\\n\\n“嗬嗬。”\\n\\n陳觀海苦笑道:“我前天晚上牛逼吹的山響,又是開天辟地又是定鼎天下的。死了一大堆朋友,到頭來就讓眼前這兩位搞得活路變死路。以後你再叫我天師,我可跟你急。”\\n\\n話音剛落——\\n\\n城門口忽然起了變化。\\n\\n洪秀全勒住韁繩,抬起頭,目光越過曠野,直直望向陳觀海和石達開所在的方向。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先是頓了一頓,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n\\n他猛地一夾馬腹。\\n\\n“駕!”\\n\\n白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竟單人匹馬衝出陣列,朝曠野中央疾馳而來!\\n\\n黃羅傘蓋下的扈衛們顯然冇有料到這一出,愣了一息才慌忙跟上。那碩大的黃羅傘蓋在風中劇烈搖晃,扛傘的力士踉蹌著跑起來,傘沿的金珠叮噹作響,有好幾顆被甩脫,滾落在塵土裡。\\n\\n城下列陣的數千軍士也愣住了,刀槍晃動,一片嘩然。\\n\\n而就在黃羅衝出的同一瞬間——\\n\\n紅羅傘蓋下的韋昌輝也動了。\\n\\n他冇有猶豫,一夾馬腹,棗紅馬嘶鳴一聲,箭一般射了出去。但他的紅羅傘蓋隻跟了幾步便慢了下來,最終隻有兩個貼身隨員接過傘蓋策馬緊隨其後。\\n\\n城門口那近萬人的方陣,紋絲不動。冇有人跟出來,冇有號令,冇有。數千人像釘在地上一樣,目送著兩麵傘蓋一前一後衝入曠野。\\n\\n石達開、陳觀海兩個人對視一眼。\\n\\n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冇招。\\n\\n白馬四蹄翻飛,不過一裡的距離轉瞬即至。天王的麵容越來越清晰,四十餘歲年紀。麵龐圓潤而飽滿,下頜蓄著濃密的黑髯。頭戴一頂金絲盤龍冠,身穿明黃色團龍袍。\\n\\n乍一看像個養尊處優的富貴員外,但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偶爾閃過的光,卻讓人不敢逼視。他的眼睛裡麵有一種近乎狂熱的東西,陳觀海看見的是——熱切。\\n\\n這就是這位天王最與眾不同的地方,他對你永遠是那麼熱切、真摯。哪怕他一刀插進你的胸膛,你都會覺他是在為你好。\\n\\n他和石達開同時翻身下馬,動作不約而同。\\n\\n單膝跪地。\\n\\n甲冑碰撞聲中,兩人異口同聲:\\n\\n“臣等,參見天王陛下!”\\n\\n話音剛落,洪秀全的馬已衝到近前。\\n\\n他幾乎是從馬上滾下來,團龍袍的下襬被馬鞍掛了一個口子,卻渾然不覺。\\n\\n他踉蹌了一步,穩住身形,彎下腰,兩隻手同時伸出去。\\n\\n一隻手抓住陳觀海的胳膊,另一隻手抓住石達開的胳膊,用力往上提。\\n\\n“二位兄弟!快快起來!快快起來!”\\n\\n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顫音。\\n\\n陳觀海和石達開順勢起身,目光落在洪秀全臉上。\\n\\n那張圓潤的臉上,此刻滿是汗水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眼眶泛紅,嘴唇微微發抖。他的手指死死扣住二人的手臂,力道大得出奇,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會消失。\\n\\n身後,天王的撐傘蓋的扈衛終於氣喘籲籲地趕到,扛傘的力士雙腿打顫,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將傘蓋重新撐到洪秀全頭頂。\\n\\n那幾個貼身扈從也到了,一個個神色緊張,手按刀柄,目光不停地在四周來回掃視。\\n\\n“二位兄弟呀——”\\n\\n洪秀全的聲音忽然拔高,變成了一種近乎哭腔的調子:\\n\\n“你們來晚了!早來幾日我何至於鑄此大錯。”\\n\\n話音未落,眼淚奪眶而出。\\n\\n他哭得毫無征兆,毫無掩飾,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終於在靠山麵前繃不住了。\\n\\n陳觀海愣住了。\\n\\n石達開也愣住了。\\n\\n兩個人對視一眼,合著這一切都是他倆的錯!\\n\\n身後馬蹄聲急。\\n\\n來人人身形瘦削,顴骨高聳,麪皮青白,一雙眼睛精光內斂,嘴角微微下撇,顯得為人古板。\\n\\n韋昌輝到了。\\n\\n韋昌輝的那幾個扈從素質更強,至使至終都撐著傘蓋在韋昌輝身邊。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三步處,目光始終盯著幾人狀況。\\n\\n他跳下馬,推了一把身邊跟來的支傘扈從:“起開!”\\n\\n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而是徑直走到洪秀全身側,然後——\\n\\n也哭了。\\n\\n那雙三角眼裡擠出了淚,淚珠掛在青白的臉上。他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扶陳觀海和石達開的肩膀,聲音哽咽:\\n\\n“石兄弟,陳兄弟!你們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啊!”\\n\\n就在應該是四兄弟抱頭痛哭,戲碼上演的時候。陳觀海竟然抬起頭,覷著眼睛貼近韋昌輝。\\n\\n“你……啊……哎……呀……”\\n\\n表情怪異,好像請神上身一般。渾身彷彿好像打著擺子,手指顫巍巍地指著韋昌輝。\\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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