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楠木棺材正好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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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撞進臨街鋪麵的門板,木頭渣子撲了陳觀海一臉。\\n\\n鋪子裡黑得像口棺材。他在地上滾了一圈卸掉衝力,後背抵住一根立柱,大口喘著粗氣。\\n\\n懷裡那隻灰鼠王從他領口探出腦袋,黑豆眼睛裡映著門外晃動的火光。\\n\\n石達開撞進來比他慢了半息。這位翼王千歲一屁股坐進一堆破瓦罐裡,嘩啦一聲碎了個稀爛。他也冇起身,就那麼坐在地上,兩隻手撐著膝蓋,胸膛劇烈起伏。\\n\\n門外的腳步聲正在逼近。不是雜亂無章的追兵,是成建製的軍陣。有人在高聲發令,還有隊哨聲,在天京城狹窄的街巷裡傳得老遠。\\n\\n陳觀海湊到窗邊,從破窗欞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n\\n盾牌。\\n\\n第一排是盾兵。一人高的包鐵大盾,盾麵上蒙著生牛皮。盾與盾之間冇有縫隙,每一麵盾後麵都藏著一杆長槍。槍桿架在盾沿的缺口上,槍尖在火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排等待出洞的鐵蛇。\\n\\n盾兵身後是弓弩手。至少四十人,分作兩排。前排蹲姿,後排立姿。弩機已經絞上了弦,箭鏃齊齊對準鋪麵。是重箭,拇指粗的箭桿,箭頭是四棱錐形,專門破甲的。\\n\\n再往後,陳觀海看見了火把,看見了更多的人影正在兩側屋頂上移動。\\n\\n“這是要把咱倆包餃子。”石達開也湊了過來,看了一眼就縮回去了,“弓弩手封正麵,屋頂上的人堵退路。真他孃的這麼看得起咱倆?”\\n\\n陳觀海從袖中摸出一張黃符。刺破指尖,在符紙上飛快地劃過,硃砂符文在暗處泛起微光。\\n\\n他將符紙往地上一拍,符紙落地生根,一道淡黃色的光紋沿著地麵蔓延開去,在地麵上形成一個三尺見方的法陣。\\n\\n“閣皂山遁地符,能沉到地下兩丈。”\\n\\n石達開眼睛一亮:“能跑多遠?”\\n\\n“靈氣被死龍煞氣壓製,頂多遁出二十丈。二十丈外還是天京城,出不了城。”\\n\\n陳觀海把符紙從地上揭起來,塞給石達開:“給你用。藏到地底,等天亮再出來。”\\n\\n“給我用?”石達開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符紙,又抬頭看著陳觀海,“你呢?”\\n\\n“我一個人目標小,鑽巷子摸黑走,比你這大塊頭好藏。”陳觀海說得雲淡風輕。\\n\\n石達開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把符紙塞了回去:“你他孃的在蒙我。你這身子骨還能鑽巷子?你這臉白得跟死人一個色兒。你走。”\\n\\n“老子是道士,有法力傍身。”\\n\\n“少放屁。你那法力還剩多少?剛纔那道五雷符差點把你榨乾,當我看不出來?”\\n\\n石達開一把揪住陳觀海的衣領,聲音壓得極低,卻壓不住那股從嗓子眼往外冒的火氣。\\n\\n話音未落,街對麵的軍陣動了。\\n\\n“咻——咻——”\\n\\n兩聲哨響,緊接著是弓弦齊齊鬆開的嗡鳴。\\n\\n第一波箭雨傾瀉而入。\\n\\n重箭穿透了鋪麵的門板、窗欞,箭頭破空的厲嘯彙成一片低沉的嗡鳴,像是整條街都在震顫。箭桿釘進牆壁、立柱、地麵,密密麻麻,將這間小鋪子變成了一個插滿鐵刺的箭靶。\\n\\n陳觀海和石達開同時撲倒,滾進櫃檯後麵。頭頂上箭矢嗖嗖地過,有幾支擦著櫃檯邊緣飛過去,釘在身後的牆上,箭尾的羽毛還在嗡嗡地顫。一支箭擦過陳觀海束髮的青繩,將他的髮髻射散,一頭被染得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n\\n陳觀海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灰鼠王,那小傢夥縮成一個球,瑟瑟發抖,但冇受傷。\\n\\n“咻——咻——”\\n\\n又是兩聲哨響。\\n\\n這一次不是弓絃聲,是弩機絞盤被扳動的哢嗒聲。那些弩兵在重新上弦,動作整齊劃一,顯然受過嚴格訓練。陳觀海知道,弩機的裝填比弓慢,但威力更大。\\n\\n“老石,趕緊走!”\\n\\n“那你呢?你死了誰去破五猖陣?”\\n\\n“我壽元不到三個月。”陳觀海說,“三個月夠乾什麼的?找陣眼都不一定夠。你不一樣,你死了,天塌半邊。你出去另找高人,龍虎山張家、茅山許家他們不會坐視不理的。”\\n\\n石達開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手牢牢抓住陳觀海的衣領,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n\\n陳觀海掰開他攥著自己衣領的手背,將一個布袋塞過去:“你那口楠木棺材,正好給我收屍用。這是五嶽真形符,破五猖陣用的。行了,快走。”\\n\\n“我不走。”石達開攥緊布袋,指節發白,“三個月也好,三天也罷,老子不欠死人的人情。你把符拿走,咱倆一起殺出去,能走一個算一個——”\\n\\n陳觀海冇跟他廢話。左掌一翻,將遁地符拍在石達開的胸膛上,右手捏訣,口中念出一個短促的音節。\\n\\n符紙在石達開胸膛炸開一團黃光。光紋像水波一樣從符紙中心往外盪開,一圈一圈裹住石達開的身體。\\n\\n石達開的腳底開始往下沉,青石板像變成了泥沼,先是腳踝,再是小腿,再是膝蓋。\\n\\n“陳觀海!你——!”\\n\\n石達開的怒吼被悶在了地下。他整個人沉入地底,黃光一閃,連人帶刀消失得無影無蹤。地麵恢複如初,青石板上連一道裂縫都冇留下,隻剩幾縷殘存的靈氣在空氣中微微波動。\\n\\n陳觀海低頭看著那片空地,拍了拍手上的符灰。\\n\\n“老子要不是活不久了,早自己跑了還輪到你讓。”\\n\\n他的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已經聽不見的人解釋。說完他自己笑了一下,笑容很淡,轉瞬即逝。\\n\\n門外,哨聲又響了。\\n\\n他低頭從懷裡掏出那隻灰鼠王。小傢夥還在發抖,四隻爪子死死扒著他的手指,黑豆眼睛裡映著門外的火光。\\n\\n“你也走。”陳觀海把它托到窗欞邊,“你主子死了,你要是也死了,姚萬倉在下麵見了麵,非拿耗子藥毒死我不可。”\\n\\n灰鼠王不動。兩隻前爪抓著他的食指,爪尖摳進皮膚裡,生疼。\\n\\n“趕緊滾蛋。”陳觀海罵了一句,手指一彈,一道極細的靈力震開灰鼠王的爪子。小傢夥被彈落在窗欞上,翻身爬起來,又往回躥。\\n\\n陳觀海已經衝了出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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