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伏屍掛壁，耗子溜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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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觀海頓時明白了，這些是周邊幾百裡範圍內被轉化的伏屍。看來他們都聚集在了這裡。\\n\\n此時它們全都閉著眼，獠牙交錯，呼吸若有若無。看狀態應該是白天，都在這裡休眠。\\n\\n陳觀海那個“我“字剛從嘴裡蹦出一半，餘音已在洞壁間撞出了七八道回聲。\\n\\n“我......我......我……”\\n\\n回聲還冇落儘，最近那具伏屍的眼睛猛然睜開。\\n\\n灰白色的眼珠，豎著的瞳孔，直直鎖住了他。緊接著，第二雙、第三雙、第四雙......\\n\\n幾十上百雙眼睛同時睜開，無數伏屍同時張開了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含混的嘶吼。\\n\\n“去死吧！“\\n\\n陳觀海的劍已經出了鞘。北鬥長劍橫掃，劍鋒削過最近那具伏屍的脖頸，頭顱離體，骨碌碌滾到地上。餘勢未消，劍尖捅進第二具伏屍大張的口中，將滿口獠牙連同上顎一起攪碎。\\n\\n頃刻間，整座洞穴裡的伏屍都醒了。\\n\\n伏屍們鬆開勾住岩縫的腳爪，身體翻轉過來，四肢並用地攀附在石壁上，像一大群黑黢黢的蜘蛛，在洞頂、洞壁、地麵之間瘋狂爬行，朝他湧來。\\n\\n利爪刮擦岩石的聲音和低吼聲彙成一片，在狹窄的溶洞裡被放大了無數倍，震得耳膜嗡嗡作響。\\n\\n灰鼠王第一個反應過來，從陳觀海肩頭一躍而下，四爪如風，貼著地麵朝來路竄去，吱吱叫著，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在拐彎處。\\n\\n陳觀海一劍劈開兩具撲過來的伏屍，回頭衝著空蕩蕩的洞口罵了一句：“不仗義的東西！”\\n\\n然後他也轉身就跑，他倒不是打不過。他是怕被咬了，在這幾百個伏屍的狹小空間裡根本冇有施展的空間。一旦被咬那就轉圜的機會都冇有了。\\n\\n趕緊把手裡的火摺子熄滅，洞中重新陷入完全的黑暗。腳下坑窪不平，頭頂鐘乳石低垂，他隻能憑記憶往回狂奔。\\n\\n黑暗中步幅不穩，幾次差點撞上石壁，膝蓋磕在凸起的岩石上疼得他齜牙。\\n\\n身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爬行的窸窣聲像潮水一樣湧來。\\n\\n他拐過第一個彎，又拐過第二個彎，前方依稀出現了岔口。黑暗中胡亂一鑽，也不知是進了哪條道，跑了約莫二三十步，前方忽然冇了路。\\n\\n一麵濕漉漉的石壁橫在麵前。\\n\\n死路。\\n\\n陳觀海側耳聽了片刻，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那些伏屍冇有停。它們還在朝他這個方向湧來。\\n\\n黑暗中，利爪刮擦岩石的聲音密集如暴雨，正沿著洞道快速逼近。可這洞裡一絲光線也冇有，它們怎麼知道他在哪兒？\\n\\n看來這群傢夥不單單是靠眼睛，應該還能夠靠氣味追蹤。\\n\\n身後，密密麻麻的爪鉤刮擦聲正從洞道裡湧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n\\n他背靠石壁，看來隻能拚了。\\n\\n“嘩嘩嘩……”\\n\\n他聽見了水聲。極細的、連續的、像是從石縫裡滲出來的水聲。就在他身後這麵石壁的下麵。\\n\\n他當即反手持劍，劍尖抵在濕漉漉的石壁上，順著水聲傳來的方嚮往下劃。石壁表麵凹凸不平，劍尖劃過時發出一串細碎的刮擦聲。\\n\\n兩尺。三尺。劍尖忽然空了。\\n\\n石壁底部有一道裂縫。雖然縫隙窄，但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水聲就是從裂縫裡傳出來的，帶著一股涼絲絲的潮氣，與洞中的腐臭味截然不同。\\n\\n陳觀海二話不說，整個人撲倒在地，側身往那道裂縫裡擠。肩膀卡在石縫兩側，他咬著牙拚命往裡拱，粗糙的石棱刮破了他的外袍，颳得皮肉生疼。\\n\\n終於整個人擠了進去，身體陡然一空，滾進了一條暗河水道裡。\\n\\n“撲通——“\\n\\n冰冷的水瞬間冇過頭頂。\\n\\n陳觀海嗆了一口水，猛地浮出水麵吸了一口氣。扣住一塊岩石，聽著上麵的聲音。\\n\\n暗河裡的水沖洗了他身上的氣味，那些伏屍的嘶吼和爪聲都被隔絕在溶洞深處，逐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了。\\n\\n陳觀海在暗河裡躲了大約半個時辰，上麵徹底冇了動靜。他這才摳著岩石慢慢擠出岩縫，又回到了溶洞。\\n\\n他這纔開始摸索出去的路，他邊走邊用劍尖在轉角處刻記號，或是一道豎杠，或是一道橫杠。\\n\\n轉了兩個彎，他一摸岩壁，發現一個淺淺的刻痕。又走了一段，又摸到了同樣的刻痕。\\n\\n這證明他在轉圈。\\n\\n陳觀海蹲下身，深吸一口氣。冇急著再走，而是先凝神聽。水流聲在他左邊，他調整方向逆水而行。\\n\\n走了幾十步，冇有刻痕。這條路是對的。可他剛鬆了口氣，頭上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類似藤蔓摩擦的聲響。\\n\\n他僵住了。慢慢仰起頭。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可他頭頂不到半尺的距離，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晃盪。\\n\\n他能聞到那股腥臭味，近得幾乎貼著他的鼻尖。伏屍，就倒吊在他頭頂，正在休眠。\\n\\n陳觀海的脊背瞬間繃緊了。他慢慢彎下腰，幾乎是匍匐著往前蹭。每一步都輕，都慢。\\n\\n他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地挪過去。然後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這一段岩頂倒吊著十幾具伏屍，他用了將近一刻鐘才蹭過去，後頸的汗把濕透的衣領又浸濕了一遍。\\n\\n陳觀海發現溶洞角落有暗綠色熒光，便低下頭仔細檢視，那是老鼠眼睛的反光。\\n\\n一隻隻老鼠正沿著岩壁邊緣排成一條線，一隻咬著前一隻的尾巴。後麵的老鼠一隻接一隻跟上，像一條活著的繩索。\\n\\n陳觀海心裡罵了一句：死耗子，還知道叫人回來接。他跟著那條鼠鏈往前走，終於看到了光亮，過了前麵拐角就是洞口了。\\n\\n陳觀海終於鬆了口氣。他彎了大半個時辰的腰，此刻終於能直起來了。他直起身時，下意識地挺了一下腰。腰間劍鞘猛地磕在了身後的石壁上。\\n\\n“鐺——“\\n\\n一聲脆響，清亮而悠長，在洞穴中反覆迴盪。\\n\\n陳觀海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頭頂，窸窸窣窣的聲音炸開了，那些倒吊的伏屍全醒了。\\n\\n陳觀海拔腿就跑。拐過彎洞口就在前方十幾步遠，陽光已經照進來了，暖黃色的光鋪在洞口的地麵上。\\n\\n他腳下生風，每一步都踩得碎石飛濺。身後的伏屍從岩壁上翻下來，四肢並用地朝他追來。\\n\\n最前麵一具伏屍撲了上來，爪鉤擦著他後背掠過，在衣袍上撕開口子。陳觀海回手一劍，劍鋒削過它的麵門，那伏屍慘嚎著退後。第二具、第三具緊隨其後，陳觀海連劈帶砍，將擋路的三具伏屍斬翻在地，終於衝出了洞口。\\n\\n陽光兜頭照下，暖意瞬間包裹全身。追到洞口的伏屍被光一照，皮膚立刻開始冒青煙，發出滋滋的聲響，整個身體像被扔進油鍋一般劇烈顫抖。\\n\\n它們嘶嚎著往後退，最前麵幾具的皮肉已經開始焦卷脫落，露出了下麵的白骨。伏屍們退回到陰影中，擠在洞口內側的黑暗裡，幾十雙灰白色的眼睛直直盯著洞外陽光下的陳觀海，喉嚨裡發出不甘的低吼。\\n\\n陳觀海喘著粗氣，彎腰撐著膝蓋，回頭看了一眼洞口那片不敢越雷池半步的伏屍群，咧嘴笑了一下：“你們等著，老子下次把你們都炸死。”\\n\\n他又低頭仔細檢視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好幾處被伏屍的指甲抓破了，皮肉上留著幾道淺淺的白痕，有血絲滲出，但冇有咬傷。他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麵朝天。\\n\\n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差點交代在這兒。”\\n\\n話音剛落，一道灰影從洞口旁邊的灌木叢中竄出來，竄上他的肩頭，蹲在那裡，黑豆眼睛滴溜溜地轉著。\\n\\n陳觀海偏過頭，看著肩頭那隻灰鼠王，眼睛眯了起來。抬手，一指頭彈在它腦袋上。\\n\\n“不仗義的東西。”他罵了一句，“跑得比兔子……”\\n\\n話冇說完，陳觀海看向左邊的樹林。\\n\\n樹林中，八個人扛著一口棺材走了出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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