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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秘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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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囊秘典 · 陸雲深

第2章 成了精的棺材板------------------------------------------“哐當——”。,所有人都看見了。靈棚下,那口黑漆棺材的蓋子向上抬起了半寸,又重重落回,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棺材開始劇烈搖晃,像是裡麵有什麼東西正拚命往外撞。“屍、屍變了!”,靈堂頓時炸開了鍋。穿孝服的女眷們尖叫著往後躲,男人們也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後退。隻有跪在棺材前的趙鎮長還僵在原地,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口晃動的棺材,臉上的肥肉不住顫抖。“諸位莫慌!”,手中桃木劍在空中虛畫一道符,腳踏罡步,口中唸唸有詞:“天清地明,陰濁陽清,開我法眼,邪祟顯形——定!”,將血抹在桃木劍上,劍尖直指棺材。。,正要開口,那棺材蓋卻“轟”的一聲猛然掀開,斜斜滑落到地上。一股濃烈的腐臭味瞬間瀰漫整個院子,離得近的幾個人當場嘔吐起來。。,藉著長明燈的餘光,看清了棺材裡的景象——,筆直地坐了起來。,五官扭曲,但依然能看出生前是個清秀的姑娘。她的頭髮梳成新孃的髮髻,上麵插著金簪珠花,可那些首飾在腐爛的頭皮上搖搖欲墜。最詭異的是她的眼睛,睜得極大,眼珠渾濁,卻直勾勾地盯著跪在前麵的趙鎮長。“秀、秀娥……”趙鎮長喉嚨裡擠出兩個字,然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護住鎮長!”老道士臉色鐵青,對身後幾個年輕道士喊道,“佈陣!快布北鬥鎮屍陣!”

七八個道士慌忙散開,各持法器,將棺材圍在中間。可他們的手都在抖,步伐淩亂,哪裡還有什麼陣型可言。那具名叫秀娥的女屍,卻已經緩緩從棺材裡站了起來。

她跨出棺材的動作很僵硬,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響聲。落地時,繡花鞋踩在青磚上,冇有聲音。

“嘶……”陳墨陽倒抽一口涼氣。他袖中的羅盤此刻瘋狂轉動,指針死死指向女屍的方向。而開著一絲天眼的視野裡,那女屍身上的黑氣濃得幾乎要滴出來,其中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血色怨氣。

“師父,這怨氣不對勁。”陳墨陽壓低聲音,“人死頭七,魂魄歸家,就算有怨,也不該這麼重。這姑娘是……”

“橫死,而且是極大的冤屈。”陸雲深的聲音很平靜。他站在院門陰影裡,靜靜看著靈堂的亂象,冇有要出手的意思。

“那咱們……”

“再看看。”陸雲深的目光落在那個老道士身上,“這位道友,還冇到山窮水儘的時候。”

話音未落,那老道士已經出手了。他咬破舌尖,一口真陽涎噴在桃木劍上,劍身頓時泛起一層微弱的紅光。隻見他腳踏七星步,身形一晃就到了女屍麵前,一劍刺向女屍心口。

“著!”

桃木劍刺中嫁衣,卻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像是刺在了鐵板上。劍尖隻刺入半寸,就再也進不去了。

老道士臉色大變,急忙抽劍後撤。可女屍的手,已經抬了起來。

那隻手已經腐爛腫脹,指甲卻是烏黑的,足有半寸長。它抓向老道士的咽喉,動作不快,卻帶著一股陰寒的死氣。老道士勉強側身躲過,道袍袖子卻被撕開一道口子,裡麵的皮肉上立刻浮現出五道青黑色的指痕。

“有毒!”一個年輕道士驚呼。

“不是毒,是屍毒。”陸雲深低聲解釋,“這屍體,成氣候了。”

院子裡更亂了。幾個膽子小的道士轉身就跑,什麼法器、陣型全顧不上了。剩下的幾個也是勉強支撐,被女屍逼得節節敗退。那女屍也不追彆人,就盯著暈倒的趙鎮長,一步一步挪過去。

“攔住她!快攔住她!”趙家的管家哭喊著,自己卻躲在一張供桌後麵不敢出來。

老道士一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雙手結印:“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黃符無風自燃,化作一團金光罩向女屍。女屍的動作頓了一下,身上冒起陣陣黑煙,發出“滋滋”的響聲。可僅僅三息之後,金光潰散,女屍繼續往前,離趙鎮長隻有不到五步的距離了。

“完了……”老道士麵如死灰,桃木劍垂了下來。

就在女屍即將碰到趙鎮長的那一刻,一個聲音淡淡響起:

“道友,符不是這麼用的。”

陸雲深邁步走進了靈堂的燈光下。他一直站在陰影裡,此刻現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就連那女屍,也停下了動作,緩緩轉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向陸雲深。

陳墨陽連忙拉著江流雲跟了進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法刀上。

“閣下是……”老道士疑惑地看著陸雲深。

“過路的。”陸雲深冇多解釋,徑直走到香案前,看了一眼上麵的東西。供品、香燭、牌位……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盞長明燈上。

燈油將儘,火苗微弱。

“人死頭七,魂歸故裡。你們用屍身入殮,卻斷了她的歸路。”陸雲深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院子,“棺材底板,是桃木的吧?”

管家從供桌後探出頭,結結巴巴道:“是、是桃木的……鎮上的王木匠說,桃木辟邪,能鎮住……”

“桃木辟邪不假,可你們在底板內側,刻了鎮魂符。”陸雲深看向老道士,“是你刻的?”

老道士臉色一變,支吾道:“趙鎮長怕小姐死後不安,求我刻符鎮壓……”

“所以她的魂魄歸家,卻進不了自己的身,隻能在外遊蕩,怨氣越來越重。”陸雲深搖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張空白的黃符紙,也不見他拿筆,隻以食指在紙上虛畫。指尖過處,硃紅色的符紋自然浮現。

“這是……”老道士瞪大了眼睛,“淩空畫符?”

陸雲深不答。他畫完最後一筆,將符紙輕輕一抖,黃符無火自燃。可這次燃起的不是尋常火焰,而是幽幽的青色火焰。

“陰靈歸位,怨氣自散。”陸雲深手一揚,燃燒的符紙飄向女屍,“塵歸塵,土歸土,此間事了,該上路了。”

青色的火焰落在女屍身上,卻冇有燒傷屍身,反而像水一樣滲了進去。女屍的動作徹底停住了,她僵硬地轉動脖頸,看向棺材,又看向地上昏迷的趙鎮長。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流下兩行黑色的血淚。

然後,她緩緩轉身,一步一步走回棺材,重新躺了進去。

棺材蓋“砰”的一聲自動合上。

院子裡的腐臭味,開始慢慢消散。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那個老道士。好半晌,管家才顫巍巍地爬出來,對著陸雲深就要磕頭:“仙長!多謝仙長救命之恩!”

“彆急著謝。”陸雲深側身讓開,不受他的禮,“事還冇完。”

他走到棺材旁,伸手敲了敲棺材板。木頭髮出沉悶的響聲。

“桃木鎮魂,本意是防屍變。可你們用的這塊桃木,”陸雲深看向老道士,“是雷擊木吧?”

老道士臉色徹底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雷擊桃木,陽氣最盛,鎮魂效果也最強。可物極必反,陽氣過盛封在密閉棺材裡,七日不絕,與屍身陰氣衝撞……”陸雲深的手按在棺材上,“這塊棺材板,已經成了精了。”

話音未落,那口黑漆棺材忽然劇烈震動起來。不是棺材裡的女屍在動,是棺材本身在動。棺材板發出“嘎吱嘎吱”的怪響,表麵的黑漆開始龜裂、剝落,露出下麵木頭的紋理。

那些紋理,赫然組成了一張扭曲的人臉。

人臉張開嘴,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我的媽呀!”剛剛爬起來的管家又癱軟在地。

幾個還冇跑的道士也連滾爬爬地往後躲。就連老道士都嚇得倒退幾步,桃木劍差點脫手。

隻有陸雲深還站在原地。他回頭看了陳墨陽一眼:“墨陽,成了精的棺材板,該用什麼法子治?”

陳墨陽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師父在考他。他快速掃了一眼棺材板上那張扭曲的人臉,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腦子裡飛快回憶《麻衣秘術》裡的記載。

“雷擊桃木成精,是陽氣化靈。陰陽相剋,當以陰製陽。”陳墨陽邊想邊說,“可用月華、井水、女子長髮……”

“太慢。”陸雲深打斷他,“等找來那些東西,它早就跑出院子禍害人了。”

“那……”

“看好了。”

陸雲深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不是尋常的銅錢,這枚錢顏色深黑,邊緣磨損得厲害,上麵鑄的字跡也模糊不清。他將銅錢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口中唸唸有詞: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唸咒的同時,他腳踏禹步,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隨著他的步伐,院子裡颳起了一陣微風,風中帶著一股淡淡的、陳墨陽從未聞過的香氣,像是檀香,又像是某種草藥。

棺材板上的那張臉似乎感到了威脅,尖嘯聲更加淒厲。整口棺材開始瘋狂搖晃,想要掙脫陸雲深的掌控。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最後一句咒文吐出,陸雲深將銅錢猛地按在棺材板正中,那張人臉的口部。

尖嘯聲戛然而止。

棺材停止了晃動。

那張由木紋組成的扭曲人臉,從銅錢按壓處開始,出現道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轉眼間佈滿了整塊棺材板。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棺材板“嘩啦”一聲,碎成了無數巴掌大的木片。

木片落地的瞬間,全部化作了焦黑的灰燼。

棺材裡,那具穿著嫁衣的女屍安靜地躺著,再無異動。她臉上那兩行黑色血淚已經乾涸,眼睛也閉上了,神情平靜,竟有幾分安詳。

院子裡死一般寂靜。

隻有夜風吹過靈幡的“獵獵”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更梆聲。

“當——噹噹——”

三更了。

陸雲深彎腰,從灰燼中撿起那枚銅錢,仔細擦乾淨,收回懷中。他這纔看向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管家:“你們小姐,是怎麼死的?”

管家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他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地上昏迷的趙鎮長,又立刻收回來,低下頭不敢說話。

“不說?”陸雲深也不逼問,轉身就往外走,“墨陽,流雲,我們走。”

“仙長留步!仙長留步啊!”管家這才反應過來,連滾爬爬地撲過來抱住陸雲深的腿,“我說!我都說!但求仙長救救我們青雲鎮,救救趙家啊!”

陸雲深低頭看他:“先說說,你們小姐是怎麼回事。從頭說,一句也彆瞞。”

管家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好半天才哆哆嗦嗦開口:

“小姐她……她是七天前,吊死在閨房裡的。”

“可那不是自殺。”管家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幾乎聽不見,“小姐死的那天……穿著大紅嫁衣,臉上還化著新娘妝。可、可她那樁婚事,明明三個月前就已經退了。”

“而且她上吊用的那根繩子……”管家抬起頭,臉上滿是恐懼,“是紅色的。大紅色的綢子,就掛在房梁上。可我們趙家,從來就冇有那麼紅的綢子。”

陳墨陽心裡一沉。

紅衣,紅繩,橫死,頭七屍變。

還有那口成了精的桃木棺材板。

這青雲鎮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陸雲深沉默了一會兒,問:“那樁退了的婚事,對方是什麼人?”

管家的臉色更白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吐出三個字:

“是……是鎮西頭,王家那個已經死了三年的……小兒子。”

“配陰婚?”陳墨陽脫口而出。

管家艱難地點頭。

夜風更冷了。

遠處,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女子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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