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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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祝你生活愉快！”\\n\\n這是我從開始墜落前看到的最後一句話，這是我剛收到的一條簡訊的開頭，但還冇來得及看下麵的內容，我的手機就被大風吹到不知道哪裡去了。\\n\\n緊接著我才第一次知道，原來從極高處墜落下來的時候，最先感覺到的是背脊上的涼意。\\n\\n我經曆過了許多次瀕臨死亡的時刻，但無論是被勒緊喉嚨的窒息、刀刃穿入肝臟的劇痛，還是火焰舔舐皮膚的灼熱，似乎都不及此刻完全不受控製的失重感來得恐怖。\\n\\n而且與其他的死法相比，如果墜落的高度足夠的話，那下落的過程無疑是有些無聊的。\\n\\n隱隱約約的有些風聲，但耳膜很是疼痛，也分不清那是真實的，還是來自自己的幻聽。\\n\\n我對此有些懷疑。\\n\\n因為如果這風聲是真實的話，那被環繞在這如同禿鷲一樣凶猛迅捷的風裡，我身上這件精心挑選的騎兵呢飛行員夾克應該會被撕扯得獵獵作響纔對，可我卻冇有聽到類似的聲音。\\n\\n那隻能認為是我太過害怕了？這麼說似乎有些瞧不起自己飽受考驗的粗神經，可畢竟我也是第一次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有這種情緒也算是正常吧？\\n\\n我如此在心裡安慰著自己。\\n\\n但緊接著，我纔開始意識到後背朝下、四肢被風壓強行拽起的感覺也並不舒服。我敢打包票，從稍遠的地方看來，此時我的樣子絕對像是一隻等著被送上烤架的乳豬——雖然說起來人和豬的處境是差不多的，但我覺得人在死之前也還是保有一點點的尊嚴比較好。\\n\\n於是我在空中嘗試著翹起二郎腿，畢竟離地麵還有很遠的距離，如果在這最後的人生路途裡能夠保持著自己最愛的不健康坐姿死去，至少能讓我瞑目得容易一點。\\n\\n不過很遺憾，也許是因為9.8米每秒的重力加速度太過強大，我實在是冇法做到把自己的右腿蜷搭到左腿的膝蓋上。\\n\\n但好在，長期在生與死的邊緣磨礪出來的意誌終於起效了，我意識到，用這種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來浪費最後的時光是不理智的。所以我終於想起來自己更應該努力側過頭來，看看這周圍難有第二次機會看到的景緻。\\n\\n和單純站在高處眺望不同，下落過程裡看到的東西顯然都更生動些——因為它們都在越變越大。地麵看上去隻是些模糊的色塊，白的是雲，黃的是土，灰色的樓房像是他的棺材，紅色的玩意兒太小，看不清具體是什麼，大概會是自己落到地上後濺起的血點。\\n\\n我的視力還算不錯，所以還不甚清晰的地麵證明他還有一段時間能夠享受下墜的過程。這不算是個太好的訊息，隨著墜落速度的加快，我逐漸發掘出了自己身上的一些之前冇有發現的東西——當然不是某種能夠在此刻能夠避免死亡的超能力一類的東西，而是被壓力擠得像是乾癟的塑料袋一樣的雙肺、因缺氧而有些凸出的雙眼、隨著心跳一泵一泵往太陽穴傳輸的鈍痛還有風倒灌進鼻腔和嘴裡形成的窒息。\\n\\n當意識到這些身體上的痛苦之後，我瞬間理解到他其實已經可以開始回顧自己的人生了。不知道自己還剩多少時間，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回想纔好。\\n\\n我的記憶淩亂，像是從不同的人腦子裡分彆揪了幾塊之後強行拚貼在一起一樣。\\n\\n我似乎是個收錢辦事的私家偵探來著，但這樣的回憶卻讓我莫名覺得有點不太牢靠。林不儘、李深、葉勻檜、獅、羊、蛇，這些名字和代號依次從我的大腦裡閃過。\\n\\n但這些真的是屬於我的記憶嗎？\\n\\n我的意識逐漸開始模糊，但視線裡越發清晰的景物卻開始勾勒出生命的倒計時。\\n\\n我有些心煩意亂，時間不多了，但我甚至冇法捋清楚自己記憶的各個節點。\\n\\n我本還以為走馬燈似的回憶是人死前的自然規律呢，就像人會死一樣理所應當。\\n\\n如此看來，這個世界是被某些存在安排好的可能性也許又降低了一些。可能在人類認知的概念之上，其實並冇有那種喜歡品鑒其他意識主體喜怒哀樂、因為坎坷曲折的命運而感到好玩的惡趣味高級生命存在吧？\\n\\n已經來不及思考這種哲學性問題了。\\n\\n我努力地把這些不停從身體裡和靈魂一起溜走的思緒壓回身子裡。\\n\\n這真的是現實的結局，而不是紫水晶在作祟嗎？\\n\\n“啪”的一聲後，我終於摔在了地上。\\n\\n白的是骨，黃的是脂肪。灰色的是煙吸多了的肺，紅色的是稀碎的內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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