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頗有些得意。
我笑了。
二月寒天,我跪上一個時辰,膝蓋已麻木,失去了知覺。
跪足一天一夜,我這雙腿,怕是廢了。
剛生產完的身子,也再難養好。
也隻有蕭景睿覺得這是心善吧。
也好。
就當是,了結我們這十二年的情分。
我閉上眼,不與她爭辯。
算算時間,也該有訊息了。
在察覺到蕭景睿對沈靜姝不同尋常的恩寵時,我就將腰間的鳳羽胎記畫了下來。
托人送去了太後的慈寧宮。
為了孩子,無論如何,我都要撐下去。
我熬過了一天一夜,拖著殘腿,一步一步挪回了冷宮。
沈靜姝卻早已等在那裡,慢條斯理地吃著核桃。
見我進來,抬起眼皮,笑得一臉得意。
“姐姐回來了?”
“十二年的恩情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她將一顆剝好的核桃仁丟進嘴裡,惋惜地咂咂嘴。
“隻可惜,皇上念舊情,冇直接把你賜死。”
“不過,你現在這樣,不死也跟廢人差不多了。”
我實在冇力氣應付她。
“皇後孃娘有閒心在這裡看我笑話,不如多討好討好皇上,早日誕下皇子。”
“你!”
沈靜姝惱羞成怒,想動手,被青衫攔下後。
微微一笑,將手裡的核桃盤子往我麵前一推。
“姐姐,你徒手把這些核桃都剝了,我就讓你見見皇長子,如何?”
我胸口一滯,咬牙強忍著。
蹲下身。
任由指甲翻裂,鮮血順著指尖流下來,染紅了核桃殼。
沈靜姝卻突然變了臉,眼眶一紅。
踉蹌著退後幾步。
“姐姐,你這是做什麼?我害怕......”
話音剛落,蕭景睿就來了。
一把將我推開,將沈靜姝護在懷裡。
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才轉向我。
目光落在我滿是鮮血的雙手上,眉頭緊鎖。
語氣裡滿是厭煩。
“你又再鬨什麼!”
沈靜姝眼淚說來就來,連聲音都在發抖。
“臣妾隻是想來看看姐姐......”
“誰知姐姐她……她非要用手剝核桃。”
“還說……剝好了磨成粉,給皇長子吃,這一手的血,臣妾害怕……”
“臣妾勸不住她……”
她哽嚥著,說不下去了。
我冷笑出聲。
“我一個冷宮賤婢,如何恐嚇得了當朝皇後?”
蕭景睿的臉色更難看了。
厲聲吩咐宮人:“端冰水來,為她淨手!”
很快,一盆冒著寒氣的冰水被端了上來。
兩個太監不由分說地按住我,將我那雙血肉模糊的手,浸入冰水中。
刺骨的寒意席捲全身。
我的手漸漸麻木,失去了知覺。
上一次感受到這種刺骨的冷,還是十年前。
那年冬天,蕭景睿在冷宮被人暗算,高燒不退,連太醫也束手無策。
為了給他降溫,我躺在雪地裡,把自己凍成冰......
那次後,我落下寒症,差點連孩子都懷不上。
血水在盆裡暈開,很快,整盆冰水都變成了駭人的紅色。
沈靜姝驚呼一聲,躲進蕭景睿懷裡。
蕭景睿輕拍她的背,手一揮。
“撤下去吧,彆嚇著皇後。”
他轉頭看向癱軟在地,不斷抽搐的我,不耐地說。
“一點小傷,如此惺惺作態惹人厭。”
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裡掛著一塊龍紋玉佩。
是他六歲那年,從先帝那裡得到的第一件賞賜。
他視若珍寶,親手為我戴上。
還說:“見玉佩如見我。”
這十二年,我一直貼身佩戴,從未離身。
所以,當他指著玉佩,對我說“把玉佩摘下來,給皇後賠禮,這事就算是過去了”時,我有些恍惚。
彷彿過去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我苦笑著,強撐著身子。
緩緩地,扯住了脖子上的紅繩。
用力一拽。
紅繩斷裂,玉佩應聲落地,碎成了兩半。
“還你,我戴著,也嫌晦氣。”
蕭景睿臉一黑。
“好,你很好!”
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冽。
“來人!拉下去,掌嘴五十!”
3
行刑的是慎刑司的嬤嬤,下手又狠又重。
打到一半,我的臉就高高腫起,嘴角滲出了血絲。
意識漸漸模糊。
耳朵嗡嗡作響,隱約傳來沈靜姝的嬌笑聲。
是蕭景睿正推著沈靜姝,在盪鞦韆。
那架鞦韆,是蕭景睿親手為我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