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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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哥哥離開後,我陷入一種很情緒化的狀態,我將哥哥的微信拉黑了,但隻過了一天,我就覺得自己這樣做很冇有意義,將哥哥從黑名單拉出來了。
可是方嫵姐的微信一直留在我的訊息列表裡,甚至有時候,我會點擊她的朋友圈去看有冇有哥哥的訊息。
但是方嫵姐和哥哥一樣,幾乎不發朋友圈。我對他們的生活一無所知。
哥哥離開第二年的2月14日,我從學校回到家裡,葳蕤突然發訊息說要來家裡找我。
葉葳蕤是我在高中時的好朋友,她曾經指著我的名字說,“我們的名字好像啊,都是植物有生命力的意思呢,你的像復甦,我的像盛放。”
葳蕤性格活潑,對萬事萬物有好奇性和探索欲,而且從來不覺得我太安靜甚至冷淡,很容易就成為了朋友。
那天我和葳蕤喝著酒看著電影,我突然問她。
“今天是情人節啊葳蕤,那些有情人會做什麼呢?”
“給心愛的人買花,在煙花下接吻,吃一頓浪漫的晚餐,再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吧?說實話聽起挺無聊的啊。”
我笑了笑,“是……是很無聊啊。”
“可是小染,你笑起來好落寞啊”,葳蕤湊近我,摸了一下我的額頭。
“而且你臉好紅,剛剛就聽你說話有些鼻音,你不會發燒了吧?”
“沒關係啊”,我說,“明天正好是週六呢,生病了也沒關係。隻是不知道會不會傳染給你呢。”
“怎麼會沒關係”,葳蕤抱怨一句,卻一點也冇有遠離我。
“你在想你哥哥吧,想到他和女朋友在一起很傷心?”
“是啊,即使我知道我根本冇有資格傷心,葳蕤,我覺得我可能真的病了。”
葉葳蕤敲了我腦袋一下,“如果想他了你聯絡一下他又能怎麼樣呢?說實話,不能談戀愛但你還是他妹啊,逢年過節他不是也會聯絡你的嗎?雖然這個節……”
“這樣,你手機拿來。”
她把我沙發上的手機拿過去,又拉過我手指按了指紋,我對葳蕤很信任,又加上喝了酒有點迷糊。
我看見葳蕤在我手機也就操作了兩秒,正當她要還手機給我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葳蕤皺了皺眉頭,“不是,你哥他,秒回啊。”
“啊?”
“他說,怎麼了小染?”
“你發了什麼給他啊?”
“一個問號。”
“可能就是剛好看到了吧……彆管了,我們還是看電影吧。”
聯絡周寒聲其實讓我的心很不平靜,但我故作平淡,因為我並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麼,在這樣一個多少有點敏感的日子。
我將葳蕤帶來的剩餘的白葡萄酒一飲而儘,她放下手機攬住我的肩膀,“喂,生病了不許再喝酒了啊!”
我頭向她的肩膀靠了靠,葳蕤的睡衣觸感很柔軟,讓我想起曾經我也像這樣伏在另一個人的肩頭。“葳蕤,謝謝你,謝謝你陪我。”
葳蕤說了什麼冇有聽清,我感到自己非常非常地困,支撐著躺在沙發上,然後對葳蕤說,“我……我就在沙發睡了”。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聽到手機鈴在響,但是下一秒我就立刻睡去了。
第二天醒來頭有點疼,但因為睡得很早似乎身體冇有很不舒服。
我從床上醒來,看到有一個未接來電,昨晚打來的,是周子彥,我正猶豫是否要回撥,卻看到通話記錄裡赫然有一條周寒聲的來電,還是接通了的,隻有一分鐘。
我推開臥室的門,聞到一股溫暖的米香味。葳蕤在餐廳,將熬好的小米粥放在餐桌上,我心下感動,在她身後跑到廚房拿勺子。
“葳蕤,我看到昨晚我哥好像打電話了。”
葳蕤麵色有點古怪,就像昨晚看到周寒聲回訊息的時候一樣,“對,就在我給他發了那個問號後十分鐘。”
我還冇來得及說什麼,葳蕤就再次開口,“小染,說實話,我覺得你哥有點奇怪。”
“你手機開了自動錄音,你打開手機聽一下吧。”
“什麼奇怪?”我有點猶豫,但其實我並不想去聽什麼錄音,因為我不希望自己有什麼不應該的期待,那隻會讓我更痛苦。
葳蕤將錄音打開。
錄音一開始,哥哥的聲音便立刻傳來了。
“小染……找哥哥有什麼事嗎?”
“你一直冇有回覆,哥哥很擔心。”
那邊傳來他有點緊張的喘息聲,哥哥的聲音很少有這麼沙啞過,就像喝了酒一樣。
然後我聽到葳蕤的聲音,“不好意思,我是葉葳蕤,小染在我身邊,她已經睡了。”
哥哥的聲音似乎變得清楚了很多,他非常禮貌地感謝了葳蕤,然後有點猶豫地說,“小染她,還好嗎?”
“我會照顧小染的,不過,她並不是很好。”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葳蕤再次開口了。
“那麼,我先掛了。”
哥哥說,“……好的。”
葳蕤很認真地看著我,“小染,我和你都是直覺很準的人,記得嗎,就是因為這種很準的直覺才讓我們彼此靠近成為了好朋友。而我現在的直覺是,你哥哥對你,絕對有著不一樣的感情。甚至我覺得他,非常……纏綿地,在愛你。”
那個時候的我,並不敢相信。
我曾經是一個喜歡沉溺於幻想的人,哥哥和我相處的那些瞬間,我曾多次認為他對我也有喜歡的感覺。
可是母父的去世,哥哥的離開,打碎了我的一切幻想,讓我覺得我的天真和妄念是可恨的,為什麼要從喜歡哥哥,變成,一定要永遠跟哥哥在一起呢?
這個世界,誰能與誰永遠在一起?
即便我可以用此綁縛自己一輩子,但我並冇有權利綁縛哥哥啊。
於是我說,“或許他是有些擔心我的吧,可是這和愛情無關啊,葳蕤。”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冇有再堅持。
曾經想過恨哥哥,所以我說是哥哥背叛了我,拋棄了我。
可是我知道不是這樣的,我隻是太渴望能夠和他在一起了,那渴望讓我疼痛,所以我必須扭曲自己的感覺。
而如今,他就站在我麵前。
那麼就拋卻道德吧,說我想說的話,我真的很怕下一秒哥哥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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