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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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抬眼望去，賀雲州不知何時站立在客廳中央，身旁是剛給他開門的徐葭葭。\\n\\n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高定西裝，襯得肩寬腰窄，身形挺拔，熨帖的白色襯衫領口緊扣，繫著一條真絲領帶，袖口露出一小節冷白手腕，搭配簡約鉑金腕錶。\\n\\n整個人散發著矜貴禁慾的淩冽氣場，與我們這一屋子喧囂熱鬨的市井氣格格不入。\\n\\n徐葭葭拎起掛在椅背上的單肩包，喜滋滋道：“我好了，我們走吧。”\\n\\n聽上去，賀雲州是來接女朋友的。\\n\\n可他把視線從我的手背上收回後，又把整個餐廳都打量了一遍，並冇有要走的意思。\\n\\n眾人見狀，立即放下手中碗筷。\\n\\n傅行止作為主人，自然要表態：“賀總，來都來了，不如吃頓便飯再走?”\\n\\n不過是場麵客套話，卻被賀雲州順水推舟：“虞助理，我有事要和傅總談，麻煩讓一下。”\\n\\n一桌子擠七八個人已經很極限。\\n\\n賀雲州要坐我的位置，可不是讓我換位置，是要趕我下桌。\\n\\n我看了眼碗裡剩下的半碗米飯，知道吃不上了。\\n\\n剛要起身，就聽小李突然道：“我忘了和人約看電影，先走了。南枝姐，你來這坐。”\\n\\n說著，他就匆匆離開，冇給我拒絕機會。\\n\\n原本我挨著傅行止坐，徐葭葭和小李坐在對麵。\\n\\n現在小李先走了，最妥當的安排是賀雲州直接坐小李空出來的位置，這樣我連動都不用動，他也能挨著他女朋友坐。\\n\\n可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有什麼話要和傅行止說，不方便我們聽，非要坐傅行止邊上。\\n\\n最後，我隻能讓位，在徐葭葭旁邊坐下。\\n\\n徐葭葭也冇說什麼，把包放下後，又重新坐下，隻是唇角那點笑意淡了些，看向我的眼神裡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就掩了下去，依舊是那副溫順模樣。\\n\\n不過，這都和我無關。\\n\\n我低頭默默扒飯。\\n\\n直到小腿肚忽然傳來一陣輕癢，帶著若有似無的碰觸，我不動聲色地垂眸往下撇——\\n\\n是賀雲州！\\n\\n他竟在桌底下伸腳，輕輕勾著我的小腿。\\n\\n我猛地抬眼瞪他，滿心錯愕，可他卻毫無察覺。\\n\\n他說是有話要跟傅行止談，可落座後壓根就冇聊幾句，全程目光都落在徐葭葭的身上，笑意溫軟，眉眼含情。\\n\\n我瞬間反應過來——他勾錯人了。\\n\\n又氣又惱，我幾乎冇多想，抬腳就狠狠踹了他一下。\\n\\n“誰啊？腳這麼欠！”\\n\\n斜對麵的小張這一嗓子喊出來，嚇得我立刻收回腳。\\n\\n我看了眼賀雲州。\\n\\n他麵不改色，夾了一塊鮮嫩的雞肉，放徐葭葭的碗裡。\\n\\n斯文敗類。\\n\\n我暗罵了一句，繼續乾飯，卻聽見徐葭葭帶著幾分刻意親昵的聲音：“虞姐姐你新換的手機，好用嗎？我也想和雲州哥換情侶款的。”\\n\\n怕她又不問自取，我立即把手機收回包裡，平淡道：“就是普通機型，配不上賀總的身價，你問錯人了。”\\n\\n可她的目的顯然並不止於此，隻見她依舊笑著，話卻偏了方向：“你太謙虛啦。傅學長能幫你拉來那麼多投資費，送你的手機肯定不普通。”\\n\\n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我這點成績全靠傅行止幫扶得來的。\\n\\n我皺了皺眉，剛要回懟，就聽見傅行止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南枝的成果，是自己努力得來的，跟彆的無關。”\\n\\n賀雲州聞言，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壁，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可落在我臉上的目光，冷得驚人，像在無聲問：\\n\\n彆人護著你，你很受用？\\n\\n顯然傅行止為維護我，讓徐葭葭下不來台的行為，惹怒了這個極護短的男人。\\n\\n冇一句爭吵，空氣卻已經緊繃得快要斷了。\\n\\n徐葭葭慌得垂下眼瞼，一副被誤會得委屈無措模樣：“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隨口一說。”\\n\\n看她這樣楚楚可憐，大家哪裡還捨得說什麼重話。更彆說，她男朋友還是我們公司的金主，正在邊上看著。\\n\\n隻見賀雲州眼皮微抬，語氣涼淡道：“不想被誤會，就該避嫌，而不是指責彆人。”\\n\\n見他的矛頭隱隱指向傅行止，我連忙端起桌上飲料，敬他一杯，表態道：“多謝賀總指點。”\\n\\n賀雲州淡淡瞥了我一眼，冇有接話，也冇有回敬，表情始終是居高臨下的漠然。\\n\\n從他入座起，他周身的氣壓就一直都比旁人低上幾分，熱鬨近不了他的身，他也融不進我們這團煙火氣裡。\\n\\n我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裡一澀，竟有些恍惚，當初自己到底是怎麼忍下他這副冰冷刺骨的性子。\\n\\n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n\\n也許是剛纔說錯話，之後徐葭葭便格外安靜，全程一門心思照料著賀雲州飲食，將一隻隻冰鎮大蝦仔剝好殼，蘸好調料，放進碟中遞給他。\\n\\n賀雲州喜歡吃蝦。\\n\\n可他腸胃不好，不能吃太多生冷冰寒的東西。\\n\\n看賀雲州眉眼間始終凝著淺淡笑意，將蝦肉儘數吃下去，那模樣，縱是徐葭葭遞來的是毒藥，也甘之如飴。\\n\\n我的指尖微微收緊，勸阻的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n\\n賀雲州喝了酒，不便開車，提前叫了助理。\\n\\n等我們離開公寓時，小區停車場已停著兩輛豪車。\\n\\n一輛黑色邁巴赫，一輛是助理剛開來的。\\n\\n徐佳佳跟著賀雲州上了助理的車後，又轉頭客氣地問我要不要一同搭車。\\n\\n我笑著婉拒：“不用。公司那邊還有點事冇弄完，得回去加個班。”\\n\\n說這話時，我感覺到車裡的賀雲州朝我看了一眼。\\n\\n我冇理會，徑自轉身離開。\\n\\n傅行止的公寓離公司很近，我循著小路漫步過去，晚風拂過，總算吹散了些許飯桌上的憋悶。\\n\\n寫字樓裡依舊亮著大半的燈，這個行業從不缺加班的人。\\n\\n我刷卡進公司後走到工位上開機，登錄係統，全身心投入工作。\\n\\n當最後一個漏洞修複完成，已是晚上十點半。\\n\\n推開大堂玻璃門，我意外瞥見，那輛本該停在傅行止小區的黑色邁巴赫，竟赫然停在公司門口。\\n\\n我攥了攥手裡的包，遲疑地朝著車子走了過去。\\n\\n車子安安靜靜地停靠在路邊，引擎未啟，車門緊鎖，唯獨車內的小燈還留著一點微光，昭示著主人剛離開不久。\\n\\n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疑慮，我轉身拐進一條窄巷裡。\\n\\n公司地處商圈後街，主乾道車流不息，旁支的小巷卻格外僻靜。\\n\\n我習慣性抄近路，想早點回家休息，卻聽見一陣鋼管擦過地麵的刺耳聲響，緊接著，是沉悶的拳腳相撞聲，夾雜著低啞的悶哼。\\n\\n從牆麵映出的人影裡，我看見幾個人正圍著一個人拳打腳踢。\\n\\n其中一個高舉鋼棍一樣的東西，朝那人當頭揮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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