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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二次愛上他。
不瞭解他,愛,瞭解了,……
十二點,
管家來通知電路已經修好。
顏鈿雪好說歹說求著人把消炎藥吃了。
經現吃完把她送回去,親自送到房間裡,
自己才走。
顏鈿雪臨了和他一樣各種不放心,囑咐他:“你也要早點睡,現哥。
”
經現點頭,溫柔應和:“嗯,早點,明天精神點給我寶寶過滿月。
”
她微笑,
點點頭。
關了門,男人慢吞吞走到對麵自己房裡去,到床頭櫃,
彎腰掀開煙盒,撚起一根,
含住,
直起身子,
甩開打火機。
火光散發的溫度像極了剛剛她握住他手腕檢查傷口的時候。
昨晚因為分家檔案的事情,
經語打來電話,他和她溝通了一晚上,
來不及想小刺蝟的事,
這會兒,小姑孃的影子已經揮之不去。
打火機火光湮滅,
他腦海裡十一年前約克模糊的畫麵也隨之消散。
他想不太起來了,
說實話,
年代太久遠,
那會兒經語剛讀大學,小祖宗纔不到二十,他剛二十出頭。
因為小時候後媽虐待她,
導致她有分離焦慮,他要每個月固定去英國探望她,幾乎每次都能和顏鈿雪碰麵,所以他想不出她具體是在什麼情況下注意到他而喜歡上的。
喜歡到可以為他生一個孩子,但是卻從始至終十一年過去他都不知道她的喜歡,很矛盾。
他對小姑娘十幾歲那會兒的印象也不算很深,十幾歲的顏鈿雪什麼樣的?應該和經語差不多,嬌美可愛,本來就是個城裡數一數二的顏值了,後來還是個拉小提琴的藝術家,氣質肯定好的。
在兩人那一夜翻雲覆雨之前,他對這個妹妹的記憶就是這些,是語語的好朋友,姓顏,顏家人,長得非常漂亮,是個拉小提琴的藝術家。
僅此而已。
但是……從未知道早在那麼遠的十年前,小姑娘就喜歡他了。
雖然他真的不知道她喜歡他什麼,喜歡到,很多年以後不小心有了個小寶寶,她覺得可以生下來。
但他可以肯定,她確實是因為那個人是他,她才留下孩子的。
他記得還盛夏那會兒她說過一句話,如果是個男孩子,她希望像他。
如果是彆人的,她根本不會有美好的展望。
現在卻是個女兒,但也像他。
在醫院那會兒他抑鬱的時候,小姑娘其實暗自開心吧。
雪紛紛灑灑下到淩晨三點,檔案全部看完,經現掐了煙,起身出去到嬰兒房。
夜班的阿姨說小傢夥睡得很好,半小時前剛又喝了一次夜奶,哭了兩聲。
經現一聽哭了,就捨不得走,坐那兒不知不覺看了半個小時。
直到阿姨提醒他去休息,不然明天冇精神,如果隻是自己家人就好,但明天家裡還有客人。
經現應聲,慢吞吞起來,給小朋友掖掖小被子,彎腰親吻她粉粉的、圓潤的小臉頰。
看著看著,偶爾還是有一點顏鈿雪的影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出現幻覺了。
“晚安,爸爸去睡覺了。
”
阿姨在邊上一臉笑意地看著這溫馨的一幕。
…
顏鈿雪第二天九點纔起來,但經現還冇起,她就知道他昨晚很晚才睡。
一下樓就見家裡中央客廳放著一束新鮮運來的玫紅酒窖,999朵,龐大地占據了一塊地方,顯眼吸睛。
上麵還有絲絲雪花融化的雪水,阿姨說是清早送來的。
明顯是經現昨晚提前吩咐的,送給她,因為孩子滿月這個事情,對他來說可能孩子不懂,她纔是需要禮物的一個。
顏鈿雪笑著拍了好幾張照片,清早就發臉書了,私密賬號和公開的賬號都發了。
國內這會兒已經下午,微信名媛群的女孩子們看到這樣的花,紛紛留言。
“雪雪又有新戀情啦。
”
“花好美好美哦…999朵哎!”
“大捧的玫紅酒窖也太壯觀啦,還有雪水呢!”
“姐妹誰送的??!最近和誰??”
這可不能說,顏鈿雪笑著含糊說是追求者,不是男朋友,末了就去抱孩子了。
小傢夥喝完奶正精神奕奕呢。
一大一小在落地窗邊看花園結冰的樹,樹枝上透明的冰淩非常漂亮,晶瑩剔透的。
“是不是好漂亮呀,我們寶寶看得懂嗎?昨晚雪好大,樹枝都結冰了。
”她逗小孩兒,“幸好我們的電路搶修成功,不然我們母女倆也要結冰了呢~”
“喃~”她不懂,含含糊糊地喊。
“在說什麼?”閒散愜意的腳步聲伴隨著男人磁性的嗓音傳來。
顏鈿雪轉頭,對上男人
掛著溫柔笑意的臉,下意識也彎起眼睛,“早安~還困不困呀?幾點睡的?”
“四點左右吧,不晚。
”
“還不晚?”顏鈿雪正要掰手指數他睡了幾個小時,他就握住她的手,藉機把孩子抱過去。
“手怎麼樣了?”她撥開他的毛衣袖口看。
紅腫消了些,雖然還是有異樣,但是冇有繼續散發。
經現:“不疼。
”
可能不碰就不疼,碰了還是會疼的,那個傷口的紅依然看著明晃晃的。
顏鈿雪心疼得歎氣。
經現轉移她的注意力,“在說什麼?剛纔。
”
“哦。
說外麵的樹枝結冰了,冰淩好漂亮,幸好我們電搶修好了,不然我們一大一小也要結冰了。
”
經現笑了,順著她的角度探頭往外看:“還真是,這天太冷了。
”
他一靠近,身姿就撞入顏鈿雪的眼角,她注意到他今天穿著墨色毛衣和黑西褲,這一身真的襯得他非常年輕,好像才二十出頭,和十一年前的約克雨幕下等人的年輕大男孩冇有太大區彆。
她轉動眼珠,趁著男人逗寶寶時,偷瞄幾眼。
經現一半注意力在寶寶身上,一半在她身上,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轉,一會兒就狀似無意地飄過他的臉,上半身,又落在了孩子身上。
周而複始,有好幾次。
目前喜不喜歡他不知道,但這顏值,她好像依舊還蠻吃的,該不會以前就是衝顏值來的吧?
好像也隻能如此,不然他這萬花叢中過的性子,她總不能另辟蹊徑喜歡上。
小朋友哼唧起來,要爸爸哄。
經現抱著放入懷中親親,“在,爸爸在。
”
“唔。
”
顏鈿雪招呼他一起去吃早餐。
飯後天出太陽了,小傢夥不睡覺,經現就抱出去帶她看冰淩。
出去之前顏鈿雪給她仔細裹上厚厚的毯子,帽子戴上,臉上都蓋上小圍巾,生怕被冰天雪地的倫敦凍著了。
經現耐心抱著孩子等,待她弄好了,裹在懷裡小心抱出去。
在屋裡待了一個月,小傢夥第一次出門,顏鈿雪也覺得怪新鮮。
她在室內和傭人一起準備招待客人的午餐,偶爾透過廚房的飄窗看出去,經現抱著小傢夥在門口散步,指著樹枝給她看,還拿她的小手去摸呢。
這父親也真的是,不怕凍著了。
然後下一秒就把她的小手放他臉上貼著取暖了。
顏鈿雪笑,偷偷去取了相機拍照。
拍完兩張經現就回頭看了。
顏鈿雪先是被抓包的害羞,下一秒就自如地繼續留存照片,拍了又拍,一路從父女倆由外到進屋,到她麵前,都拍,拍了很多張。
最後經現把孩子給她,他舉著相機拍她們。
“來,我們滿月了,我們雪兒真偉大,真棒,辛苦你了。
”
顏鈿雪笑:“乾嘛又說這個。
”這一個月來抱孩子的次數大概就一個手掌能數得過來,餵奶都很少,辛苦什麼。
經現但笑不語,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時近中午,外麵傳來了車聲,客人來啦~
顏鈿雪把孩子丟給經現,自己開心地跑去迎接。
身著一襲墨色英倫長大衣的英俊男人從車後排下來,正是京城元霆會的老闆焉昀鳴,人下車後扶著老婆周檸下來,司機到後備箱一箱箱地搬運東西,接著兩手提著好幾個禮物盒子在後麵一起登門。
經現抱著孩子尾隨顏鈿雪快樂的步伐,同樣親自去開門迎接,和焉昀鳴微笑打招呼。
焉昀鳴說:“真是可喜可賀啊,雖然我心裡是不爽的,冷不丁落後了,一點征兆都冇有。
”
周檸和顏鈿雪都大笑,樂不可支。
經現從從容容說道:“焉總多慮了,晚不了幾天,禮物和紅包改明兒我就加倍送回去。
”
幾個人再次大笑。
把人迎進門,周檸馬不停蹄就抱過今天的主角給老公看,“你看我們寶寶長的!!簡直就是個童話裡的小公主!”
焉昀鳴一瞧,深呼吸:“是好漂亮,女兒真好啊,這麼可愛。
”
“那你還老想著要兒子。
”周檸怨念。
“……”
顏鈿雪和經現笑看他們倆大眼瞪小眼。
傭人上茶後,大家圍坐在中央客廳閒聊,從彼此月份相差無幾的孩子聊到生意。
經氏集團和焉昀鳴的昀霆集團雖然冇有直接的生意合作,但是他們彼此和JIN集團在同一個項目有過合作,並且目前來說,經現和焉昀鳴也算是親戚了,經語和靳令航結婚,而靳令航是焉昀鳴的表弟。
所以說來說去也算自己人,大家今天這難得私下裡一聚,聊得挺好。
其間周檸看著家裡那捧實在惹眼的玫紅酒窖玫瑰,衝顏鈿雪曖昧地眨眼。
顏鈿雪偷笑。
午餐時間到,大家一起換到餐廳了。
孩子周檸抱著,一路逗她:“我們寶寶今天滿月了,你知不知道呀?開不開心?”
她笑了。
“哎呀。
”周檸馬上跟顏鈿雪說,“她笑了雪雪!”
顏鈿雪說:“是呀她會笑了,前兩天現哥逗她她就笑了。
”
“好快呀,原來小朋友月子裡就會笑了,真是太可愛了。
”她簡直愛不釋手,然後心裡遺憾可惜自己懷的是個男孩,哎,可惜可惜。
焉昀鳴看她實在喜歡,坐下後就逗她說:“認個乾女兒得了。
”
周檸馬上說:“你自己不敢生,還敢要彆人的女兒呢!”
邊上兩個親生父母大笑。
顏鈿雪看他們倆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在邊上朝經現使眼色。
他挑眉。
她湊近耳語:“現哥,彆人不敢生女兒,覺得自己個海王不配生女兒,你為什麼敢?”
“因為當不了好老公但我自認能當個好父親,自然就敢了。
”
“哼,厚臉皮。
”
經現但笑不語,要不是有客人在他就去收拾她了。
外麵雪花紛紛揚揚,老式複古的中餐廳內插著玫瑰花,點著蠟燭,火光灼灼燃燒,伴隨著徐徐風聲與小朋友偶爾的咿咿呀呀,氛圍實在是美好。
大人吃飯喝酒,小傢夥也一直不願意睡覺,中間阿姨餵奶,她喝得非常有勁兒。
周檸說:“這一看是真的知道自己今天滿月了啊寶寶,都長大了呢,力氣也不小了。
”
她還歪頭看一眼小姨。
惹得眾人都笑了,周檸更是被萌慘了,那一雙黑瑪瑙般的黑眸點綴在一張美顏盛世的小臉孔上,眼珠子裡盛著滿世界的天真,一歪頭,真的能把人迷死過去。
“完了雪雪,離開的時候我要偷走啦。
”周檸肯定地說,“我做夢都是生個女兒。
”
顏鈿雪捂臉笑,看經現:“現哥不會同意的,他強調了他這輩子就這個崽。
”
“喲。
”焉昀鳴馬上看他,“都痛定思痛地發誓了。
”
經現隨隨便便將回去:“焉總女兒都不敢要的人,難道會要個二胎?”
餐廳裡大笑聲此起彼伏。
兩人都冇轍,都有軟肋被人知道,一個海王得儘人皆知,一個一夜情生出來的,自然都不會再生。
大家舉杯喝酒,男人喝威士忌,顏鈿雪和周檸都用玫瑰茶代替。
酒過三巡,興之所至,顏鈿雪還拿小提琴現場在餐廳裡拉了兩首曲子,其中一首是童謠。
經現就抱著女兒坐著,看半米之外的女孩子笑容甜蜜,優雅拉弦,窗外雪花紛飛,冰淩輕晃,她著一襲粉白色披肩,滿眼都是溫柔地看著他懷中的小傢夥,偶爾也抬起眼睫,看看他。
四目相對,彼此眼底說冇有愛意,那都是假的。
最後一曲童謠結束,周檸笑容滿麵說好幸福,藝術家現場為女兒滿月演奏呢,真的浪漫幸福極了。
顏鈿雪微笑看她一眼,放下小提琴,扭頭衝經現說:“恭喜現哥的小公主滿月啦,你真的是個爸爸了,有個新身份了。
”
“嗯,滿月了,”他滿足不已地道,“有女兒的人了,不低人一等了。
”
焉昀鳴:“他媽忽然就話中有話了,差不多得了。
”
大家大笑。
熱鬨開心的滿月宴持續到午後,切了個蛋糕,吃飽喝足了,下午三點,剛好雪停,他們夫妻倆才收拾著回去。
周檸帶了全套的鑽石長命鎖和手
鐲來送寶寶,據說是來英國之前緊急購置的,雖然來不及專門訂購打造,但東西也是出自燕京的匠人世家,一物難求。
其餘的衣服玩具更是來的時候需要管家出去幫司機搬運。
顏鈿雪送走人時還怪捨不得的,因為這是第一個知道她懷孕的好朋友,她已經在想象等經語知道後,該是怎麼樣給她的寶寶買禮物了,肯定也是堆成山了。
不過來不及感傷,她就忙著去拆自己的禮物了。
自己的小公主滿月,彆人的禮物都是其次,經現肯定也準備了諸多東西的。
下午到晚上,顏鈿雪都在客廳愜意地拆,孩子就在一側玩、睡覺,有時候被經現抱著,父女倆胡亂對話也能進行很久很久。
閒來無事,顏鈿雪和他也會閒聊:“現哥,你們這種人,還會覺得冇孩子不結婚低人一等嗎?”
“那還真是會。
”他坐在對麵沙發,抱著喝奶的女兒,慢條斯理說,“這事怎麼說也是大事,隻不過圈子裡結婚的人也冇幾個,我那些玩得好的,就席權結了,目前還冇怎麼被取笑,我算早點,他們要知道我有孩子了,還是個女兒,我肯定倍有麵子的,領先一大步,非常優秀。
”
“哇,那你確實蠻厲害的現哥。
”她坐在地毯上,手裡拎著一條經現送她的全鑽粉彩項鍊,“真棒,以後甚至有人養老了。
”
他笑了,睨她:“你要是聰明點,以後你現哥給你養老。
”
“……”她輕哼,一邊想著跟他結婚的那件事,一邊凶凶道,“我以後老了找年輕帥哥伺候我,不用你。
”
“喲,真是,行。
”他氣冇轍了。
…
晚上天氣不錯,一家三口這個月來第一次出門散步。
顏鈿雪真是太愛了,在暮色蔥蘢之間,踩著地上薄薄的雪花,感受著倫敦市區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孩子在經現大衣懷抱中,她走在他身邊,一家三口悠哉悠哉漫步在這個當年她喜歡上他的國度。
真的恍若如夢。
她跟經現說:“等我演出回來,現哥,天氣要是不錯,我們去約克玩吧。
”
他挑眉,想到她當年好像就是在約克喜歡他的,下意識應聲:“好,去。
”
顏鈿雪期待不已
~和他漫步約克大學是她從前想象過卻冇有實現的一個事情。
散步到中間,經現接到個電話,他們站停在一個商場門口聽。
男人的聲音,中年男人,顏鈿雪聽到對方問他年已經過了這麼久還完全冇時間回去,到底是在乾什麼。
好像是他父親?
他父親打電話給他,問他為什麼不回去……她猜測應該是和分家的事有關。
經現不知道是否已經跟父親提起過他對這個家產分割的不滿意,但是他應該表達出暫時不回去,簽署不了檔案,而這個暫時可能長達一兩個月,所以他父親或許已經察覺出他的態度了。
電話就來了。
顏鈿雪抱著孩子站在一旁,低頭踢雪,不知道一會兒該對他說什麼……
讓他算了不要去爭這份家產了,弄得很累,反正他給她的錢一家三口也花不完。
他們結婚吧,她想跟他結婚,越來越想,她不想他去為這些事煩心,辛苦,百結愁腸。
她記憶中的經現是很瀟灑自由的,過得很快樂的,忽然之間發現他過得也不容易,不開心,發現他好像從小都冇有一個完整的家,昨天晚上還說,難得有人在意他受傷,她有點受不了……
可是家產分割涉及集團股權結構,如果給外人太多,而他不置一詞,以後也許冷不丁地整個經氏集團都要改姓,他的路會越來越難走,他又怎麼能接受呢,他說過,股份要留給女兒的。
所以,是讓他回國去?去處理這個事情,把他想要的拿到手……
可他肯定不會拋下她和寶寶在這個節骨眼回去。
顏鈿雪仰頭看著對麵倫敦眼上紛紛撒撒落下的雪點,輕歎口氣,想,周檸說得對,她心裡還有他……不是一直有,過去她已經放下了,隻是如今,又喜歡上了。
十一年前為那個在雨中的約克溫柔喊她雪雪的男人心動,覺得他撐著傘等人的模樣帥得無法言說,他哪哪都好,每個月為同父異母的妹妹走一趟英國之行他毫無怨言;
十一年後為這個在飛雪中為她和女兒努力與父親在電話中斡旋的男人心動。
這場心動比曾經浩瀚強大多了,以前是青春時期飄浮於夜空表麵的煙花,是為他的好喜歡上,是熱烈的太陽照耀到她而她有所感知,是短暫的。
而眼下是因為他的“不好”而喜歡,是強烈的心疼從肺腑溢位來,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把所有財產留給她和孩子,自己分毫不留,是不是因為難得他這些年來,終於有屬於自己的家人了。
過去她真的以為他如周檸前兩日所說,經語自立門戶開公司,留在美國了,他是經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過得彆提多輕鬆自在了。
原來不是。
年少不瞭解他時,她愛,如今時過境遷,瞭解了,她更愛。
一隻手伸過去,打開大衣把她和孩子裹入懷裡。
倫敦的雪本不多,今年是罕見的寒冬,今夜無雪也冷,熱氣嗬出來好像就要變冰渣了,和那年十二月陰雨綿綿的約克一樣。
舊人故地,烏黑夜色,她的歎息和他講電話的聲音一起飄在寒氣裡。
第22章
你吻我?雪兒。
【每晚八點更新】
老天……
電話掛斷,
剛好一陣風吹來。
顏鈿雪還冇回神,經現已經轉過身擋在她和孩子麵前,
張開懷抱把她緊緊裹住。
顏鈿雪笑一笑抬頭,“我們往回走吧現哥,彆一會兒凍著寶寶了。
”
“行,你也冷了。
”他抬手把她羽絨服帽子拿起來蓋在原本已經戴了帽子的腦袋上,把領口的圍巾整理了下,裹住半張臉。
她含含糊糊地說:“這樣像個村姑。
”
“村什麼,
藝術家。
”
“……”她失笑。
最後他再把孩子接過去裹入自己的大衣裡,然後讓她挽著他的手,免得雪地路滑摔了。
顏鈿雪聽話地照做,
一路走得穩穩的。
“現哥,你爸找你,
有急事嗎?”路上她冇忍住問。
“就那事。
”他漫不經心道,
“跟他說了近期冇時間回去,
簽不了那協議,
他打過來問為什麼。
”
“那你怎麼說?”
“你剛剛冇聽到?”
“冇有。
”她出神在想要如何跟他說話了,一眨眼他已經掛了。
經現:“我說我養孩子,
外麵有個家,
回不去了。
”
“啊。
”顏鈿雪都驚呆了,一個刹停,
扭頭看他。
想了諸多他可能說的藉口,
總怕他父親識破他的拖延伎倆,
是故意不回去的,
但是冇想過他居然如實說了。
“你,你跟你父親說你有孩子了現哥?為什麼呀?”
“他早晚是要知道的,我冇想瞞著,
我準備等天不那麼冷了,帶寶寶回國一趟。
”
顏鈿雪點點頭:“那,你父親怎麼說啊。
他忽然得知你有孩子,有冇有生氣罵你啊?”
“罵我做什麼。
”他笑了,“有了個孫子,今兒還滿月了,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還能罵我。
”
顏鈿雪莞爾,心裡安定下來:“那就好。
”
經現靠近她,低頭蹭蹭她的臉頰:“另外,家產的事我猜測,他可能會因為這個孩子,而重新做一番考量。
”
顏鈿雪驚訝,驚喜地問:“真的?”
經現對上她在烏黑夜裡亮晶晶的眼眸:“雪兒,我不想跟他起爭執,他年紀也大了,這些年也冇虧待我,我隻是覺得他給外麵的太多了,而經氏集團,過去十來年和未來十來年,我都已經付出了太多精力,我能留給的人隻有語語和我們寶寶,外人不行。
我跟他提寶寶,猜測得出他會因為這個事情而重新思考財產的分配,但我還是說了,我……利用我們寶寶了
對不起。
”
顏鈿雪眼眶一下紅了,伸手摟過他的腰:“現哥,你不要這麼說。
不說以後財產都是寶寶的,哪怕不是,但是,你給她的已經很多了,事情能順利解決是最好最好的,冇有利不利用,這是你的女兒,如果能幫你處理一點這個事情不是太好太好了嗎?小傢夥今天才滿月,她這麼厲害了呢。
她要是這會兒懂事了,你抱著她跟她說這個事情,她會很傲嬌很配合你的。
”
他嘴角上揚,示意她繼續走,他說:“一想到以後漫漫餘生,有個孩子永遠在我這邊,支援著她的父親,雪兒,我覺得很幸福。
”
顏鈿雪偷偷掉了一滴眼淚,果然,他把財產全部給她和孩子,就是因為他覺得難得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可以全心全意去愛的家人。
強大如他,可以為她解決任何事情的他,在哪怕得到剛滿月的孩子的支援的時候,都會覺得不那麼孤單了,都會覺得幸福。
一家三口踏著厚厚積雪徒步,到家,孩子照例交給經現去伺候睡覺,顏鈿雪先回房去洗漱。
一邊洗澡一邊拿手機給周檸發訊息,“我想跟你聊聊,檸檸。
”
一會兒周檸就給她來電了。
顏鈿雪靠在浴室牆上,淋著薄薄的水花,輕籲口氣。
周檸:“雪雪,聊什麼?經現嗎?”
“你猜得好準,不愧是情場高手。
”
“除了他你還有什麼值得惆悵的。
”她戲謔。
顏鈿雪輕笑,“是啊。
我就是忽然覺得你說得對,我心裡是有他的。
”
“然後呢?想在一起?”
“想結婚。
”
“可以,我相信經現的為人,他不會辜負你。
並且你不要擔心會捆綁他一輩子,我看得出他對你很上心的。
他們這種男人吧,前期花是花過了,不代表他就冇有想結婚的人,是吧,是個人他就會心動,你參考一下焉昀鳴。
”
顏鈿雪失笑,“好。
”
“那還有什麼問題,你跟我說。
”
“就是,結婚這事好像也不是一句話能解決的,他外公纔去世不到一年,婚禮肯定不能辦,當然婚禮無所謂,我也冇有太過期待這些,畢竟以前冇有想結婚。
”
“那就先登記吧。
”
“所以,如果不辦婚禮的話,我就不想公之於眾。
”
“你怕大家知道你們未婚先孕,甚至孩子出生後才結婚的,是嗎?”
“對。
”她很感激她姐妹是在這個圈子裡混過來的,太懂她的心思了。
“那就依然生活在倫敦吧,在這登記,然後等三年孝期過了,你們在這辦婚禮,請點熟人就行,比如我。
”
顏鈿雪低笑。
周檸說:“就不用請其他外人,然後等婚禮過去了,你們再領著幾歲的寶寶回國,那會兒大家知道了,驚訝歸驚訝,你說你們已經結婚好幾年了,大家也不知道行情啦,自然而然就以為你們已經辦婚禮好幾年,是婚禮後才生的baby。
”
顏鈿雪正要說這個安排好像不錯,結果忽然啪嗒一聲,浴室黑了。
“啊。
”她驚呼。
“怎麼了怎麼了雪雪?”周檸在電話中著急地喊。
顏鈿雪整個人也是真的眼前發黑,不可思議。
“天呐,我們家又停電了。
”
“停電了??”
“對,昨晚就被雪壓斷了電纜,冇想到今晚又停啊,抓狂。
”她很絕望,她在洗澡啊。
“我的天。
”周檸說完,忽然又道,“哎,我們酒店有電,但是外麵街上好像冇電了,不會是整個片區停的吧。
”
“不是吧,那喊電工也修不了了。
”顏鈿雪悲傷地看著烏漆麻黑的浴室。
“你在洗澡是吧?你快衝乾淨,先不說了,一會兒暖氣冇了你要感冒了,你不能感冒的纔出月子呢。
”
“好好好,我先洗澡。
”
“小心點啊,彆摔著了。
”
“嗯嗯嗯。
”
電話掛斷,顏鈿雪下意識對外喊:“現哥!”
喊完她又一愣,媽呀,喊他乾嘛,她在浴室裡呢。
顏鈿雪絕望地捂住臉,打開手電筒藉著依稀的光洗漱,先沖掉身上的泡沫,然後胡亂找個毛巾擦一擦,披上衣服出去。
傭人路過門口,顏鈿雪問:“晚上冇雪,怎麼又停電啦。
”
阿姨說:“不是我們家,是一整個片區都停了。
”
“……”真的是,顏鈿雪真的很崩潰,“現哥呢?”
“他去地庫了,隻能再次用發電機。
”
“那孩子呢?”
“在房間裡。
”
顏鈿雪抓緊去看了眼。
冇想到小傢夥睡著了。
阿姨說小朋友回家後就犯困,經現把她哄睡著後說等她睡醒再喝奶。
剛睡著就停電了。
還好還好,今晚冇有被嚇著。
顏鈿雪陪了會兒,發現家裡的電還冇恢複,想到經現昨晚在地庫弄電的時候受傷了,她就忍不住起身,囑咐阿姨照看孩子,如果哭了就抱下樓找她,完了她下樓去。
地庫在院子裡走過去十來米遠。
顏鈿雪沿著屋簷下走,裹著一襲羽絨服還是稍微覺得冷,可能是剛剛洗漱的關係。
走到地庫,果然見管家舉著手機在給接線的男人照明。
聽到腳步聲,管家回頭,“太太怎麼出來了,進屋吧外麵冷。
”
“冇事。
”
經現頭也不抬地在接線,嘴上說:“雪兒,回去。
”
“我不冷現哥。
”她踩著小碎步湊過去,站在他身邊看那個顏色複雜的線,“怎麼今晚這麼久還冇接好?”
管家說:“唉,片區停的,暖氣也冇有了,但暖氣的線不一樣,不是普通線,我們家冇有,先生要拆開汽車的線來接,比較麻煩。
”
這樣啊,真的好麻煩。
顏鈿雪瞥一眼低頭在專注拿黑色膠帶纏線的男人。
他忙裡抽空回她一個眼神,“一會兒凍著了,按理說得坐兩個月月子差不多。
”
“啊,那我發黴了。
”她鼓起腮幫子,“我不要,我這一個月被你伺候得頂兩個月了。
”
經現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低頭繼續忙:“都要演出了,管不了你。
”
“……”這事真的到一百歲他都過不去,對於她剛出月子就演出這問題,他意見好大。
顏鈿雪理虧,選擇說好話:“現哥,你什麼都會哎,好厲害,冇有你我怎麼辦呀,我和寶寶要凍死了。
”
“冇事,這個假如不成立,我在。
”
顏鈿雪在黑暗裡彎起眼睛。
終於把暖氣的線接好,但燈的線就冇有了,隻能等政府修好。
“回去了雪兒,冇燈小心點。
”經現跟她說。
顏鈿雪伸個懶腰,慢吞吞轉身,“我剛剛在洗澡,現哥,差點洗不成。
”
“嚇到了?抱歉雪兒,我抓緊出來忘記你說要洗澡。
”
“哎,冇事,我一個大人也不怕。
主要是看不清,手電筒的光線也不好。
”她回頭等他。
男人一邊收拾工具箱一邊問:“那洗好了?”
“摸黑衝了下出來了,真是的這個破英國,明晚要是再停我們馬上收拾東西回國。
”
他輕笑,把工具箱放好,轉身和她一起往車庫外走。
顏鈿雪回頭去。
這一回,來不及看路,腳下踩到了車庫門口的一塊積雪,棉拖鞋一滑。
“啊。
”她人往後摔。
經現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撈住她的身子。
慣力和重量讓他身子往後也退了半步,手肘正好就撞在了車庫門框上。
顏鈿雪撞上他胸口,輕哼一聲。
“雪兒,受傷冇有?”他著急地問。
“冇。
”她一邊喘氣一邊在他的攙扶下徐徐站直起來。
還冇抬頭,就見管家在後麵火急火燎地趕來,“先生撞到手了,看著很重。
”
顏鈿雪驚訝。
經現難得冇有像昨晚一樣輕描淡寫地粉飾太平,他緩緩放下扶她的手臂。
顏鈿雪看得出他動作很僵硬,很慢,顯然他的手出問題了。
“現哥。
”她馬上去扶他的小臂,著急問道,“這隻手撞到了嗎?撞哪裡
了?”
管家說:“撞到門框了。
”
顏鈿雪馬上看了眼那貼著硬實瓷磚的門框,接著鎖起眉心去看他的手,“現哥,怎麼樣?”
“冇事,先回去,外麵冷。
”他抬起好著的那隻手攬住她,抱在懷裡往家走。
管家尾隨其後,到門口,經現跟管家說:“叫個醫生來吧,我看看骨頭有冇有問題,應該是冇事。
”
“好的。
”
顏鈿雪心要碎了,他自己覺得需要叫醫生,那肯定是很嚴重了。
家裡有壁爐的光,好在還不算伸手不見五指。
進屋後看到個從樓上下來的阿姨,經現問:“寶寶有冇有醒來?樓上溫度怎麼樣?”
“冇有,睡得很好。
溫度可以,正常了。
”
經現點頭:“醒來了跟我說,我去喂。
”
“好的。
”
兩人走到客廳處,顏鈿雪就馬上屈膝半跪在地,去扶經現的手:“現哥我看看。
”
經現拉她:“起來,地上涼。
”
“不涼,地毯呢。
”暖氣也回來了。
她就半跪著,這個姿勢才能看到他手肘下方被撞得怎麼樣。
經現冇轍,拉起了自己的毛衣袖子。
顏鈿雪藉著手機的光,一眼看到他右手的手肘下方破皮了,有血珠滾出,而且已經紅腫,手摸上去,皮膚滾燙。
她馬上抬頭,眼眶已經濕了:“現哥,骨頭肯定有問題。
”
“冇事,有問題就明天去拍個片,上個藥,小事彆擔心。
”
顏鈿雪一頭栽他胸口,吸鼻子:“嗚嗚我就是傻子,我擔心你受傷纔出去的,結果害你受傷了,現哥。
對不起。
”
經現蹙眉,抬起安好的那隻手把她緊緊摟著,“你傻不傻,嗯?小問題,我一個大男人,彆哭,傻瓜。
”
“嗚,可是不是很疼呀,昨天的傷口都還冇好,又受傷。
”她在他胸口悲傷地呢喃。
經現認真安撫她:“不疼,現在就是有點酸,冇力氣,一點不疼。
”
管家打了電話給家庭醫生,剛走回來,見客廳這個情況,又默默往外走了。
附近的兩個阿姨也都各自走開,上廚房的上廚房,回樓上的回樓上。
客廳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壁爐的火熊熊燃燒著,悄無聲息陪伴他們。
經現冇事的左手一下下輕撫小姑娘纖細的背,哄著她:“彆擔心啊,雪兒,乖。
”
她抬頭,昏黑中依然可見一對勾人的眼眶已經紅得很,跟隻小兔子似的。
經現和她近在咫尺看著,壁爐火光在小姑娘身後搖擺,在夜色裡像華麗的舞裙,他想她演出的時候穿著禮服在台上的樣子,應該就是這樣的,專注,認真,一雙眼睛狐狸般動人地流轉。
“雪兒。
”
“嗯。
疼麼?”她眼神關切,濕漉漉的,一眨一掀都抓人心,“要不我們去醫院吧。
”
“孩子一個人,阿姨陪著我不放心。
”
顏鈿雪也知道冇電了,阿姨哄不好害怕的小朋友,“那,那我先找個藥給你擦一擦。
”
經現拉住要起身的人,“太黑了,彆走,彆摔了。
就在這陪我。
”
“可是醫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
”
“不管他,你陪我。
”
顏鈿雪隻能老實地跪坐在他腳邊,手纏著他的腰,眼神放在他受傷的手上。
看到一滴血凝固在他皮膚上,她用浴袍輕輕擦拭。
在她看袖口殷紅痕跡的時候,經現靠近,親了她側臉一下。
小姑娘冇動,隻是眼睫明顯顫抖了兩道。
經現把手貼著她溫熱粉嫩的臉頰,和她在稀薄光芒裡努力對望,“你喜歡我,雪兒。
”
她眼神驀地閃爍,下意識呢喃:“冇……”
“你喜歡我。
”他平靜非常地重複。
顏鈿雪咬住唇,依然生理性搖頭。
經現眼一闔,忽然靠近,堵住她的唇。
她睜大眼睛。
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閃過眼前,是晃人眼,醉人心頭的一副眉眼。
天再黑,她也看得見他。
是十一年來依然恍若初見,在這烏黑的夜裡,依然驚心動魄的好看,讓她恍惚間完全以為現在還在讀大學。
而實際上,周遭的昏暗朦朧又讓她很清楚,當年是在雨水霏霏的校門口,今天是在家裡,孩子的滿月夜。
顏鈿雪被這段時間的轉變迷上了心頭,覺得老天爺待她不薄,忽然情不自禁回吻了他一下。
隻一下,就被男人敏感地察覺到了。
他先是愣了一瞬,但是並冇有馬上做出反應,而是繼續吻,深吻。
她冇有推開,就那麼或多或少,隱隱約約地供他要,然後偶爾回一下,身子倒是很明顯地在他的臂彎中,漸漸軟在他懷裡。
悄無聲息的中央客廳,萬籟俱寂的冬夜,倫敦城一片黑暗,白雪反襯青光,唯有縷縷暖氣留存的房子裡,兩個身子一高一低,跪地仰頭,彎腰垂首,唇齒交融。
終於,在小姑娘呼吸有點續不上的時候,經現心軟地鬆開人。
但他冇有放開人,他扶著粉紅又發燙的小臉,目光打在她臉上,炙熱,凝滯,又如汩汩流水,淹冇她。
“你吻我,雪兒。
”
顏鈿雪神思恍惚,如在雲端。
經現的聲音瀰漫在她火熱的耳畔,帶著無限的驚喜:“你吻我。
”
顏鈿雪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乾了什麼,對……她迴應了。
今晚為什麼會二次停電呢。
不在這樣讓人容易意亂情迷放下戒備心的環境下,她不會吻他。
老天爺居心叵測的安排精妙絕倫。
這是哪怕他們結婚了她也不想公佈於天光之下的秘密。
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在他濃鬱高溫的目光下,她眼睫撲閃,心跳如雷。
第23章
我矛盾了十幾年。
白活半輩子。
……
“雪雪,
你喜歡我,是嗎?”經現把她撈入懷裡,
和她緊緊貼著,“你喜歡嗎?十一年前喜歡的?”
顏鈿雪整個人石化住,滿眼充斥著震驚,好像明明寧靜萬分的家裡忽然來了一場鋪天蓋地的雨。
經現怕她再否認,說:“我聽到了,你跟周檸的談話。
”
顏鈿雪抬頭,
睜大眼睛。
四目交纏,他的眼神是顏鈿雪冇有見過的認真。
壁爐火光在彼此眸中搖曳,漂亮而浪漫,
但是她心慌意亂,明明已經打算和他結婚了,
可是多年秘密被他知曉,
她還是有一種**般的羞澀和無路可退的不安。
為什麼哪怕結婚了也不想告訴他,
她曾經喜歡過他。
因為,
他會覺得虧欠。
喜歡了那麼久,冇有在一起卻生了個孩子,
他會有極致的虧欠。
經現眼神急切:“是嗎?為什麼我從來不知道,
雪兒。
”
顏鈿雪的眼眶徐徐瀰漫上紅色。
她的反應讓經現心裡波濤洶湧,他看得出這是一種難過的神色,
“雪兒。
”他眉心深蹙,
硬挺眉峰都完全鎖起來了,
“怎麼了?怎麼了你跟我說。
”
“隻是不適合,
現哥。
”
又是這句話,經現忽然發現,他每次說在一起,
她說的都是不適合,從未說過她不喜歡他。
他心頭震盪了下,對於這個發現。
所以,她十一年前就覺得不合適?所以冇有跟他說,是嗎?
經現這個發現完全嚇到了,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十一年前是什麼樣的,縱情,聲色。
顏鈿雪知道瞞不下去了,終於開口,嘴角帶著絲絲縷縷的微笑:“對,十一年前,是喜歡現哥。
”
經現的目光像一方網,細密地籠罩著她。
顏鈿雪從容下來了,對他慢吞吞地回憶說:“那年,我和語語在約克讀書,你去看她,下雨天,你靠著車子在校門口等人,撐著傘,一抬頭,先見到我了……你跟我打招呼,微笑著喊雪雪。
”
經現努力回想那個畫麵。
顏鈿雪:“那天,你穿著一身黑色的大衣,在抽菸,傘下的你,很好看很好看,你衝我笑的時候我忽然就心動了,現哥。
”
不知道怎
麼形容,時至今日她依然能想象出當時那種心頭的悸動,心動是一種要麼極致的開心,要麼極致酸澀的感受。
當年她是開心,她走到無人的角落,需要喘息幾口氣來確認自己是否真的喜歡上了。
而昨晚,是酸澀。
經現在她的話裡,則是心頭深深地突了一下,這一年她喊過千萬句現哥了,但這一刻的這一句,讓他心頭鈍疼……
這句話對他來說無異於夢境,不真實感百分百。
他感覺今晚的斷電是假的,他們其實已經早早入睡了。
“那一秒喜歡,僅此……而已?”他問。
顏鈿雪:“也不止……喜歡後,我仔細想想,覺得你真的很好,帥,對我很溫柔,每年都會給我紅包,無一例外,好像我們的關係不受任何影響,到一百歲你都會對我笑,會在新年偶遇我時,固定打開大衣掏出個紅包,說,雪雪新年快樂。
你對語語也好,你們不是一母同胞,你還每個月固定來英國探望她,非常非常難得,你知道周檸跟她的三個親哥哥關係都不好,他們家爭財產爭得很嚴重,從小我就知道他們家關係不好,但你不一樣,你對語語不一樣,我覺得你超好……勝過圈子裡所有的人。
”
她笑一笑,“或者理性點來說,你是我那個年紀,國內外接觸到的,唯一一個我覺得,值得喜歡的。
”
經現目光一下深了下去。
顏鈿雪冇有再有什麼猶豫,坦誠地說:“所以我很喜歡,越來越喜歡,我準備,等過年回國,找你……表白。
”
經現和她靜靜對望,半晌,詢問:“那為什麼……冇有。
因為我身邊有人嗎?”
“對。
”她淺笑,目光不再停留在他那張總是讓她輕而易舉心動的臉上了,而落在了他心口的位置,無焦距,“那個新年,我看到你,每一天身邊,都有新的女人。
”
經現腦子一嗡,忽然想起之前有一年,經語過年需要回美國學校,無法在家過,她讓他過年在家裡陪父親不要初一初二初三都換女人了,他還問她,你聽誰說的,她說雪雪說的。
她看到了,就是看了這一幕之後,才取消了表白的計劃的。
她對經語的那句話,不是她隨口說說的。
那個畫麵她一直記著,記了很多年,那個阻止他們在一起的畫麵。
“雪兒,對不起……”經現低頭,眉心緊蹙,“現哥不好,是玩得太多了,對不起。
”
“冇有,每個人有每個人喜愛的生活,你冇有對不起任何人。
”她笑起來,“雖然打消了表白的念頭但是我一點冇有因此討厭你啊,真的。
你還是你,你還是那麼好啊,依然會給我紅包依然會固定去看語兒,我依然當哥哥一樣喜歡,隻是覺得不合適所以冇去再肖想罷了。
”
在她的話裡,他反而絕望地閉上了眼。
顏鈿雪想說那些好好壞壞都過去了,她想跟他說結婚的事情。
經現卻慌亂地從口袋拿出手機,“雪兒,從前對不起,但是,以後,以後現哥保證,不會了,雪兒,給你看,手機給你看,除了你冇有任何女人的聯絡方式,冇有。
”
顏鈿雪怔愣,呆呆看著他塞到她手心的手機。
“雪雪,”經現額頭抵著她的腦袋,聲音沙啞,“我們結婚,好不好?我不會背叛你,不會出軌,不會再和任何人聯絡,我發誓。
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顏鈿雪抬頭,呢喃:“現哥,不需要這樣。
其實,我今晚想跟你說,我們不如結婚吧。
”
他眼神凝固住,眸中儘是不可思議。
顏鈿雪把手穿過他的腰,腦袋抵入他胸膛,“我覺得不結婚你這輩子也被我困住了,我覺得我們之間,你應該多少有點愛意的,不全是責任,我覺得你很喜歡我們這個家的。
我覺得,我不想你一個人孤零零的,我想有人陪著我的現哥。
”
經現閉上眼,仰頭。
顏鈿雪第一次,去年到今天,第一次見他這幅痛苦至極的臉色。
“現哥。
”
他睜開眼,眼珠子飄著猩紅,徐徐對上她濕漉漉的眼。
最終把她深深摁入懷裡。
醫生來了。
談話被迫中斷。
檢查了下傷口和瞭解了撞擊的地點和力度,又詢問了目前的感受,醫生說骨頭一定出問題了,但今天因為市區停電了,醫院可能會比較紊亂,建議明天早上一早去醫院拍個片,確定骨頭受傷的類型,他猜測骨膜受損,或者,骨裂,也可能是脫臼。
顏鈿雪蹲在一旁,心碎地看著。
最終醫生拿點藥擦在傷口上,用紗布纏住,說是治療破皮流血的地方的。
管家送走醫生,顏鈿雪終於被經現拉起來。
他也要起身,她就馬上改去扶他。
經現笑了,說:“隻是手有點僵硬,不是腳,不用扶。
”
顏鈿雪也忘了這個問題,但聞言也並冇有把扶著他的手拿下來,而是就那麼兩人一起往樓上走。
很默契地一起去嬰兒房了。
他們其實很少一起出現在嬰兒房中,一般是誰想孩子了就去看,不需要一起。
眼下兩人一前一後進去,小傢夥正醒來,阿姨準備餵奶。
一般晚上睡前是經現喂,但是今天他要喂顏鈿雪不讓,自己上前去抱過孩子。
經現就在她們對麵坐著,安靜看著那在大口喝奶的小公主,和認真在餵奶的女孩子。
她穿著米白色絲絨浴袍,低頭看孩子時長捲髮散落在身前,輕輕盪漾,一對精緻眉眼即使在濃鬱夜色裡依然是秋水悠悠般的動人。
小姑娘長得,真的漂亮極了,勾人極了,單看就是個還冇畢業的大學生,小得很,但在給女兒餵奶的時候,又溫柔,又迷人。
小傢夥喝飽了,咿咿呀呀地喊。
顏鈿雪放下奶瓶,抱著起來走動哄她睡覺。
走到經現麵前,給他看,“跟你爹地說晚安~”
小傢夥看一眼親爹,鼓起腮。
經現失笑,抬手捏一捏小臉蛋,“怎麼了爸爸今晚冇有餵你,生氣了?像你媽,一惹我就鼓腮幫子,搞得像我的錯。
”
顏鈿雪嬌嗔一聲,轉身走了:“不給你看了。
”
他在後麵笑。
顏鈿雪花了三分鐘把孩子哄睡著,小心放下,蓋好被子,和經現一前一後再次默契地出了嬰兒房。
她回房,經現隨著她的腳步進去了。
關門,他把她從身後一摟,兩人的身子往後撞上門。
“啊,彆又撞到了。
”顏鈿雪嚇到,下意識轉頭要去看他的手。
男人搖頭,“冇有,冇事。
”他雲淡風輕地低頭,把腦袋擱在她頸窩處。
顏鈿雪身子僵硬,想到了剛剛他們在樓下談過的話題。
“雪兒。
”他聲音很啞。
“嗯。
”
“對不起。
”
“冇有。
”她搖頭,雖然他冇有前因後果但她知道他在說什麼,他們已經很有默契了。
“現哥,這麼說真的不合適,我,我又不是這些年,一直在等你。
”老說對不起她心虛,她和鄒城錦的戀愛京城人儘皆知,大家一度覺得他們簡直是恩愛模板。
經現:“如果,如果當年在一起,是不是……”
顏鈿雪依然知道他想問什麼,停了幾秒,緩緩點頭,“對,就冇有任何人的事了,包括,鄒城錦。
”
他沉默下去。
顏鈿雪餘光看到了,看到他臉上的絕望。
“現哥,都過去了,冇什麼,以前在一起,也未必就現在在一起啊,是不是。
”她開玩笑,“我冇遺憾過,年紀太小,感情很虛浮的。
如果重來讓我選,我不會選擇在十幾歲時和你談一場大概以分開為結尾的戀愛,我會選現在,擁有一個崽崽,她多可愛呀,而且會陪我一輩子呢。
”
“我們寶寶不可替代,我也愛她。
隻是忽然覺得這半輩子,有點白活了。
”
“現哥,”她怔愣,回頭,“你彆胡說,彆這樣說啊。
”
他苦笑:“真的。
”看著她的眼睛,“雪兒,那晚之前,我這輩子,腦海裡冇有想過結婚這兩字。
”
她欲言又止。
“覺得冇必要,他們結婚了,也離了,他找了個人回家,那人對語語不好,語語差點死在那個女人手裡,後來他冇帶人回去了,但私生子生在外麵了,不止一個。
”
顏鈿雪驚訝,又徐徐痛苦地低頭。
“除了玩實在不知道這輩子該乾什麼,這些年,除了過節,一週一次的家庭聚餐,除了語語放假在家的時候,我不回去吃飯,反正我父親也隻是回去走程式,我不覺得那是我家。
”他捧著她的小臉,“但是不知道有個小姑娘喜歡我呢,有個小姑娘願意跟我當一家人呢,真是,白活了。
”
顏鈿雪眼眶濕潤。
經現:“我們,還是暫時不結婚了。
”
她抬頭,怔住:“……為什麼,現哥。
”
經現把她按懷裡,緊緊抱著,他再垂首,在她耳畔溫柔細語:“冇有人是不追人就結婚的,也冇有人是生了孩子就理所應當可以結婚的。
”
“現哥……”
“憑什麼呢,你說過,追你要排隊的,我憑什麼。
”
“現哥,那就是開玩笑,”她著急不已,“你彆當真啊……”
“不當真怎麼行,我追你,現哥追你,追追我的雪雪,追個十一年也是應該的。
”
顏鈿雪一眨眼,心臟像流星墜落一樣,倏然往下掉。
她吸鼻子,微笑看他的眼睛,“不用了。
雖然戀愛這個步驟省略是怪怪的,但是加進去更怪啊,現哥。
”
他眼中滿是感傷:“要,欠你太多了。
”
她搖頭,認認真真對他搖頭。
“現哥,我剛剛跟檸檸電話,才說,如果我們結婚,我不想在國內走動,彆人會以為我們未婚先孕後才結婚。
現在,你還追,追到什麼時候,到時候我們寶寶都好大了。
”
“那小事,等我追到了,我們在國外辦婚禮,冇人知道我們什麼時候結的婚。
”
他說的和周檸的一模一樣。
“不追你,你知道我喜歡你嗎?”他自嘲苦笑,“知道我喜歡有多少?知道我們一定會白頭到老嗎?雪兒,當年冇有在一起,現如今因為想陪我在一起,那是因為你喜歡我,不是因為,覺得我喜歡你了。
”
“怎麼不覺得呢,凡事都有前因後果的,你對我不好我也不會想陪你呀。
”她著急道,“我一直堅信愛在哪兒錢在哪兒,愛情和親情都是,你看你會把一半財產給語語,但是你不會給其他同父異母的兄弟。
之前語語和靳令航在瑞士出事,她跟你吵了一架,你賭氣不問她在哪兒,你問我,然後還是去看她,你看,你就是愛語語的,就跟你之前因為我身子出問題馬上會來看我一樣。
”
經現被她的比喻逗笑,“算是吧,但就是想補償,不然,總覺得不安心,總覺得小姑娘跟著我虧了。
我本身就不是什麼完美無瑕的好人了,有你喜歡,純靠命好。
”
顏鈿雪的眼淚簌簌掉落。
經現給她擦眼淚,捧起她的臉,“彆哭,你不能哭,身子還要養著。
”
兩人靜靜在臥室玄關對視,最終,顏鈿雪靠近,親他眼睛。
經現身子僵硬。
顏鈿雪紅唇微張,呢喃:“現哥,中間這些年,真冇感覺了。
但是,最近這兩天,確實我又感覺,喜歡你。
”
經現:“為什麼?”他無奈淺笑,“我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
他覺得縱情聲色一輩子的他冇有半點值得她喜歡的。
顏鈿雪:“你對我好呀,冇有人會認識了我就每年都會固定給我一個紅包,有一年你過年要出差,你除夕夜給語語紅包的時候,讓她順便給我帶一個。
紅包是小東西,我不差紅包,但是你惦記著給我紅包這個事,無法取代,我每年都會在除夕開始期待在娛樂會所偶遇你,期待你的紅包,覺得隻有收到你的紅包那個年纔是完整的。
”
經現驚訝。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淺笑。
“現在也好,冇有人會把自己的全部身家給我……以前僅僅因為我們認識,現在僅僅因為這個我要的孩子。
家產的事情,我覺得你好辛苦,我不想你去為這些事煩心,我希望你快樂自由,瀟灑地過著自己喜歡的日子。
這些年雖然覺得我們不合適,我追求的是相濡以沫舉案齊眉的感情,但是每次見你我都是開心的,我其實不想要求經現變成我喜歡的樣子,老實規矩,我喜歡他張揚恣意的模樣……”
她頓了頓,忽然呢喃:“其實,你真的冇有對不起我,現哥,我發現,是我自己矛盾了,我,一點都不想你和鄒城錦一樣,我好像,矛盾了十幾年了。
”
經現再次把她摁入胸膛。
顏鈿雪埋在他肩窩,一邊眼紅一邊苦笑:“我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你什麼模樣了,我就是喜歡你輕鬆自在風輕雲淡的樣子,今晚你在外麵打電話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我覺得我再次喜歡上你了,這份喜歡是因為你對我和寶寶太好了,我覺得你還是像當年一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好;
至於想跟你結婚,是因為我發現你好像過得也不算開心,好像冇有人可以在關鍵時候支援你,我希望陪著你讓你不那麼孤單,又像以前一樣瀟灑自在無憂無慮。
”
“雪兒。
”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現哥,但跟我在一起,你肯定不會像以前一樣的了,隻能把玩樂的時間全部拿來帶孩子了。
”她哽咽,難受至極,“我不知道自己想你怎麼樣,我很矛盾。
我又不想跟你結婚了,要不算了吧,我們不結婚了。
”
經現深呼吸,心口好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下:“雪兒,彆這樣。
那在這份家產檔案出現之前,你喜歡那樣的我嗎?”
“喜歡。
那會兒,你是輕鬆自在的。
”她苦惱不已地說,“反正你無憂無慮的時候我最喜歡,但是你難辦的時候,我會難受,我又想陪你。
”
經現把她抱得尤其尤其地緊,“那你有冇有想過,我在英國待三個月了,三個月,雪兒,冇有人規定我隻有在會所酒池肉林歌舞笙簫的時候纔是舒服自在的,我在這過得比哪兒都舒服,我根本不想回國去,無論家產處理好冇有,我都不想回去。
你昨晚說,讓我以後待在英國,說這個家會給我好多愛的時候…”
他低頭,捧起她的臉:“你知道我心裡怎麼想的嗎?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我開心得不行……無比無比開心。
”
她鼻尖通紅:“……現哥。
”
經現:“隻是暫時不結,我哪兒配得上我們雪雪啊,現在。
我追你,等追到我們雪雪了,我就又那個樣子了,無憂無慮的,在追到時候就是了,我什麼時候輕鬆自在你是清楚的雪兒。
”
她咬咬唇,呢喃:“現哥……無論怎麼樣,無論我們有冇有結婚,我都是你家人的。
你就算冇錢了我會養你,我們門當戶對的我有錢,你不要有壓力。
”
經現淺笑,在她耳畔溫柔細語:“就這模樣,你覺得我待在你身邊能不快樂自在嗎?簡直,夢寐以求的生活。
”
顏鈿雪破涕為笑,一頭埋入他懷裡。
經現緊緊和她相擁。
顏鈿雪又忍不住說:“現哥,但你不要這樣更好,我不知道你對彆人是不是也這樣慷慨,但我想過我要是把財產全部拿走了,你怎麼辦,變成窮光蛋了。
你不要對任何人都不設防,你冇錢了落魄了更惹我心疼了。
”
他失笑。
顏鈿雪羞澀地蹭蹭他肩窩。
經現在她耳畔說:“那我去打工,去乞討,到處找老婆孩子。
”
“……”心態真
好,可是她聽得眼眶濕潤,因為感覺他好像本質上對錢財這個東西,並不在意。
“現哥,你不在意自己身家多少,是嘛。
”
“都是身外之物。
”
她抬頭:“那……”
“但眼下不爭,等那些人拿了股份入主經氏,集團就很亂,要抬頭不見低頭見,要分割話語權,決定權,最終,經家也要被分割出去。
”他歎息,“我不在乎家裡什麼情況,但語語很在乎,她見不了那些人。
小時候讓她受傷害了,現在,總不能了。
”
“那些人,拿了錢還不乖乖保持現在的生活嗎?”
經現:“我父親估計覺得會吧,覺得在自己生前可以安撫得住外麵,不會把人帶回去,但是現在拿那麼多的財產和股份,等他不在了,他們怎麼會甘心繼續當私生子,必然是公之於眾。
”
顏鈿雪閉上了眼,心痛得很,經語最在意自己的出身她是比誰都清楚的,有天後媽再次登堂入室,再次欺負她,她要崩潰的。
“那你,真的不回去嗎?寶寶真的可以讓你父親重新思考這個問題嗎?”
“一半的概率吧,他這兩日會過來,一定會重新跟我談談,不然來這一趟的意義是什麼。
不行就等你演出回來了,我再找機會回去一趟。
”
“嗯嗯。
”音落下,她轉念又道,“你父親這兩日就過來看寶寶?那我怎麼辦呀?”
經現挑眉:“什麼怎麼辦?你在家啊。
”
“我不要。
”
經現不懂,“為什麼不要。
”
“寶寶,要麼是你的孩子,要麼是我的,不能是我們的。
”
“……”
經現靜靜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所以說半天,都是夢話呢?”
“……”顏鈿雪尷尬道,“等,等我們結婚再說嘛,你不覺得知道的人越來越多了嗎現哥?檸檸知道了,她老公知道了,你二叔也知道,他家裡人肯定也知道了,回頭你父親要是跟外麵那些女人不小心說了,或者你二叔一家不小心說出去,我們寶寶怎麼辦?我不想彆人說她是私生女,等我們結婚了你再對外公開有孩子。
”
經現投降得五體投地,“好好好,不說不說,那……”
“我搬去老房子住。
”
“……”
經現來不及說話,她就火速跑去了衣帽間,找箱子,開始收拾東西。
邊忙邊說:“國內現在快白天了,你父親會不會這個白天就過來?那我現在就得走了現哥,他會在倫敦天亮時就到了。
”
“……”
“寶寶交給你了現哥。
你們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想我。
”
“……”
第24章
威脅,爆料。
每天,未來,永久,都陪……
慢吞吞走到衣帽間門口,
經現把冇受傷的手撐在門框上,臉色微微發青,
看著打開衣櫃在搬家的女人。
“雪兒,他明天早上不會到的,最快也要下午。
”
“那我也走,就是說不準嘛。
”
“我明天要去醫院,你不陪我了?”
顏鈿雪愣神,抬頭,
“天我忘了。
”她起身走過去。
經現抱住她:“明天跟我去醫院後,我再順帶送你過去。
”
“……好。
”
經現心軟似水,把她帶出衣帽間,
“早點休息好不好,彆收拾,
明天讓阿姨收。
今天忙了一天了。
”
顏鈿雪跟著他走到玄關。
他回頭,
四目相對,
彼此好一會兒冇說話。
最終,
他抬手撫了撫她的眼睛,微笑:“今天是個非常特彆的日子,
晚安,
雪兒。
”
顏鈿雪驀地湊近去抱他:“現哥。
”
經現馬上就抱住人。
十幾年了,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帶著愛意抱他,
甚至被他回抱,
顏鈿雪眼眶霎時間就是濕熱的。
經現輕揉她的腦袋,
在她耳畔喊雪雪。
顏鈿雪想時間定格在這一刻,
在寶寶滿月的這個夜晚,他們也美好無比,就這樣一直下去。
但是天不早了,
他受傷了,顏鈿雪怕耽擱下去明天太晚起,去醫院之前他父親就到了,那就完犢子了。
最終還是起來,趁亂親他一口,然後就關門,隻留下一條門縫往外看,“晚安現哥。
”
他嘴角上揚,伸手進門縫裡捏她的臉頰。
又看了幾眼,終於戀戀不捨地關上門。
不得不說今天真的是個好日子,顏鈿雪伸著懶腰去浴室洗漱,雖然家裡烏漆麻黑的還冇來電,但覺得哪哪都陽光燦爛。
這天半夜是幾點來電的,顏鈿雪也不知道,睡得很好。
第二日起來倫敦放晴了,天氣預報說寒冬已過。
清早顏鈿雪把喝完奶的孩子哄睡著,拉著經現就去醫院。
她親自開車,把早上又反悔說不想去醫院的男人強行帶走。
經現第一次坐她的車,覺得也是新鮮。
小姑娘平時是個藝術家,優雅得冇話說,開起車子來也是風馳電掣,非常酷颯。
到醫院拍了個片,結果是骨膜損傷,不算特彆嚴重但是也要靜養,按醫生的意思是說至少也得一週纔會開始好轉。
顏鈿雪心碎成渣,睨一眼那個早上還騙她說好像不疼了不用去醫院的男人。
經現厚著臉皮逗她:“我也不是醫生,雪兒,判斷失誤正常的。
”
“正常個鬼,你就是故意不來騙我的。
”
經現要收拾她,她躲開。
上藥取藥,她拉著他回家後去取自己的行李搬家去老房子。
就在兩人啟動車子的時候,經現就接到父親的資訊,說他來英國了,馬上下飛機。
顏鈿雪嚇慘了,帶著一個行李箱和一個阿姨,火急火燎跑路。
經現隻來得及把她送到老房子去,來不及再給她安頓好,就趕時間去機場接父親了。
父子倆在車上談的還算不多,隻是聊了聊近期公司的事情。
一路到市區家裡,落地後經敬衡才說:“是個女兒,是吧?”
“嗯。
”
父親嘴角帶笑,看看他這處房子,歎口氣說:“女兒啊,想起了語語出生那會兒,也是跟著我獨自生活在國外。
”他搖搖頭,往屋裡走去,“我上梁不正了,無法說你什麼。
”
經現玩世不恭道:“那您確實冇必要說我,我不是不和孩子的母親聯絡,就是冇結婚而已,我倆一起撫養的。
”
父親環視一圈屋子,冇看到什麼女人的身影,但是看到了一個阿姨懷抱一個小嬰兒走了過來。
經敬衡馬上抬手去抱。
睡著了,但是一看,經敬衡瞬間笑容滿麵:“跟你長得也太像了。
”
“是吧,都說像我。
”經現伸手掖掖小被子,招呼父親去客廳落座,端茶倒水伺候那個抱著孫女笑得合不攏嘴的男人。
雖然說像他,但直誇孫女好看,“她母親想必也好看的,不然像你不能這麼可愛。
”
“那是了。
”經現毫不委婉,“她母親是大美人。
”
經敬衡橫他一眼:“大美人你還不打算結婚,這孩子都生了,又有聯絡,一起養孩子,還不結婚?非要把孩子養在外麵不見天日。
”
經現在斜對麵落座,輕歎口氣,淺笑,冇有言語。
世界上的事要是全都是非黑即白,不是錯就是對,那就簡單了。
小傢夥剛好醒了,動了動。
經敬衡一身戾氣瞬間消散,低頭,笑了起來:“醒了,顏兒?我們叫顏兒對不對。
”
她咿咿呀呀,一臉呆萌地看著眼前的陌生人。
經敬衡久冇帶小孩兒了,憑著從前哄女兒的記憶,微笑溫柔地說話逗她,怕她哭。
拿手指輕輕勾她的小手手,她一把抓住爺爺的手,拿起來。
“哎。
”經敬衡一臉驚喜。
小傢夥抱著爺爺的手指放到嘴邊,咬住。
經敬衡笑容滿麵,“你會玩了?嗯?我們顏兒才這麼點,想要爺爺陪你玩了?”
“喃。
”
經現臥入沙發,靜靜看著那含飴弄孫天倫之樂的畫麵,嘴角不自知地揚了起來。
除了顏鈿雪不在有點遺憾,其他的,這是個他這輩子冇想象過的美好畫麵。
經敬衡是個對兒子女兒都不錯的人,從不缺疼愛,當年麵對一夜情的女人八個月後才告訴他懷孕即將生產的事情,且無法養育希望他去撫養,他也冇有絲毫怨
言和推諉,他知道是自己的錯,立刻就飛去了美國迎接了女兒的出生,然後一個人撫養至今。
但就是他太有情有義了,誰他都不會去虧欠,都選擇承擔該有的責任,所以有時候對前麵的那些人,就是一種虧欠。
總之,今天爺孫倆非常合拍,玩得非常好。
經敬衡愛慘了小孫女,恨不得回國把孩子帶回去,留下她親爹自己在這孤家寡人。
深夜,老人家終於哄睡著了孫女滿足地回房休息去。
那個時間點,郊外房子裡顏鈿雪也準備休息了,但是她睡不著,毫無睡意。
她發訊息給經現,是一句語音。
經現在和經語溝通父親晚上談到的關於財產他準備重新分割的想法,其間手機進來了顏鈿雪的訊息。
他切去看。
語音鑽出迷人的一句話,小小聲,好像躺在床上用氣息聲說的。
“現哥,我好想你和寶寶呀。
”
經現覺得那一刻,心臟向下塌陷了。
他起身,去衣帽間拿了件大衣穿上。
那邊郊外,顏鈿雪翻來覆去實在是睡不著,索性起身,穿上衣服後去了車庫開車。
路上的雪還冇全部化開,她丟在這的車子不常開,冇有安裝雪地輪胎,所以一路開得很慢。
纔到一個路口,就有熟悉到黑色賓利停在她隔壁車道上,車玻璃降下來,開車的男人透過車玻璃睨她。
顏鈿雪驚呆了,“現哥……”
她要去家裡,經現看出來了。
他抬手指了指郊外的方向。
顏鈿雪聽懂了,馬上掉頭尾隨他的路徑打道回府。
五分鐘後一個賓利一個保時捷前後停在院子裡,一下車她就跑過去,“現哥。
”
他卻冇有朝她走去,而是去後座,打開了車門。
顏鈿雪一眼看到車內的嬰兒座椅裡固定著一個搖籃,裡麵正香香地睡著她的寶寶。
顏鈿雪睜大眼睛,呼吸刹停。
直到經現把孩子抱出來,放到她懷裡,她才徐徐回神。
經現張開大衣給一大一小擋風,低頭耳語:“今天玩得挺開心的,她爺爺逗了她一天,一直在笑,所以晚上睡得深。
”
顏鈿雪抬頭,眼眶全是水花浸潤,睫毛濕漉漉的,“現哥,你就抱出來給我看了。
”
“看啊,想了就看,又不是多遠。
”他把冇受傷的手抬起來,輕撫她臉頰,“多看幾次,過幾天去演出了,就看不到了。
能滿足你的時候,我都帶她給你看,雪兒。
”
“嗚嗚。
”她一頭栽在他肩窩,後悔接演出了。
經現馬上哄她:“到時候開視頻,嗯?雪兒乖,我們每天都開視頻,開幾次,不用想。
”
她吸吸鼻子,又去看他的手:“你的手不能動的,你還開車出來,怎麼不讓司機開呢?”
“車裡就我們父女倆的感覺最好了,安安靜靜的,也不想有人來打擾我們一家三口。
”
院裡燈火熹微,他們一高一低對視。
正月剛過,倫敦依然天寒地凍。
晚上十點,因為她一句想寶寶了,他受著傷,依然抱著女兒驅車從市區到郊外來給她看。
不讓司機開車,說想一家三口不被打擾。
他們自始至終都是一家三口的模樣,從未改變。
顏鈿雪抬起腳尖去親他臉頰。
經現回親她一口,再把她裹入懷裡帶進屋,“我可以待一晚上,天亮再偷偷回去,把寶寶送回去給她爺爺,這兩天暫時屬於她爺爺的。
”
顏鈿雪偷笑,但是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
孩子在懷中熟睡,他們倆在沙發中靠在一起閒聊,聊經現原本在跟經語聊的事情。
從十點到十二點,直到壁爐火光燃儘。
一家三口真正分開的時間不足一天,天亮經現帶孩子回去。
顏鈿雪下樓送他,睡眼惺忪地發現家裡客廳放著一束999朵的玫紅酒窖,還滾動著露水。
她穿著睡衣站在花前揉眼睛,很懵。
轉頭,抱著女兒站在日光下的男人衝她揚起嘴角。
顏鈿雪跑過去:“現哥。
”
“就一天,隻能你自己玩,雪兒,往後的每天,未來,永久,我都努力陪你。
”
顏鈿雪把腦袋擱在他肩頭,蹭了又蹭,偷偷看著還在熟睡的女兒,眼眶紅了又紅。
他們回到市區,經敬衡剛好醒來,一眼看到孫女,瞬間容光煥發,伸手就去抱。
國內事情多,臨時過來,經敬衡也並冇有辦法久待,今天再陪了孫女一天後,隔日他就回去了。
不過走之前,家產的事情已經敲定,他冇有明確說是為了什麼,隨口說一句要留點給孫女,然後因為經語那邊也懷了身孕,就說也要給外孫留一點。
所以從原來切割給外麵的兩個點挪到他們這邊了。
顏鈿雪這天白天,在經現去送父親的時候就偷偷跑回家了,雖然女兒被經現帶去機場了,但她還是美滋滋在家裡玩耍。
“還是有現哥和寶寶的家比較像樣,一個人真是孤單。
”她拿起他隨手丟在桌上的打火機,心癢癢想抽菸,但是一想到自己還在哺乳期,算了。
丟下打火機,去檢查經現這幾天有冇有按時吃藥。
發現他漏了一次,過會兒他到家了,她馬上去詢問。
經現裝傻:“我忘了,雪兒。
”
“你騙我。
”
“我冇有。
”
顏鈿雪抱過女兒,冷哼一聲。
經現湊近去抱她,說好話,說那藥很多,吃起來他嫌麻煩。
顏鈿雪被他的花言巧語哄著哄著,孩子不知不覺就到他手裡了。
被醫生囑咐這幾天手要靜養少動的男人轉眼忘得一乾二淨,抱著醒來的女兒就是親親抱抱,恨不得揉在懷裡這輩子就不分開了。
顏鈿雪靜靜看著,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當啞巴,算了,一週好不了半個月總成吧?
讓他一週不要抱女兒,還不如給他一槍,死了得了。
也可能是經現這人身強體壯,也可能是醫院技術還不錯,總之,他的手在隔日,也就是第四天左右就說不疼了。
所以在孩子滿月後一週,顏鈿雪安心地去洛杉磯演出。
經語之前在這讀博士,後來公司開在這,所以結婚後夫妻倆和尼卡一家三口也在洛杉磯定居。
顏鈿雪先去探望了經語和她最愛的親親外甥尼卡,當然還有經語肚子裡的寶寶。
以前她絕對冇想過,自己會先經語一步懷孕生子,很神奇。
在洛城演出結束後她就馬上回英國去了,家裡的小朋友前後五天冇見媽媽,眼下整個想、瘋、了。
機場停車場裡,一見麵,才一個多月的小朋友,明明什麼都還不懂,卻看著她,看著看著,在爸爸懷裡嗷嗚嗷嗚哭。
顏鈿雪崩潰,馬上接過來親親抱抱,從機場回到家,抱著足足哄了半個小時纔不哭。
然後接下來這一天她就都捨不得放手了,走哪兒都抱哪兒。
晚上一家三口出去散步玩耍回來,小朋友被爸爸親了幾口後,交給顏鈿雪,他去洗漱,因為剛剛餵奶的時候滴落在他身上了。
顏鈿雪帶著她滿屋子遛彎散步,遛著遛著就到她親親爹地房間去了。
經現在浴室,顏鈿雪在起居室落座。
正哄女兒睡覺呢,經現手機響起電話。
電話在臥室,不在起居室,所以顏鈿雪並冇有馬上過去拿。
小傢夥一邊犯困一邊看媽媽,好像捨不得睡覺一樣,給她看得心花怒放又心疼不已。
“你好可愛寶寶。
”感覺滿月後長得越來越快了,眼下是四十二天,已經和滿月的時候完全不像了。
“寶寶~”
小傢夥動了動手。
顏鈿雪
笑容更甚:“天呐,真聽得懂媽媽在跟你說話。
”
這幾天不在,經現肯定二十四小時這樣抱著女兒逗她,已經能想象到他的快樂了,難怪每天視頻給她看孩子的時候,他都嘴角掛笑,心情彆提多愜意了,真是有了女兒就不一樣了,這個人生真的有滋有味許多。
顏鈿雪繼續哄她睡。
看著媽媽,她戀戀不捨地閉眼睜眼,好幾下後,終於冇再睜開,呼吸均勻地睡了過去。
顏鈿雪把小朋友放入嬰兒床。
雖然孩子一直是在嬰兒房睡覺,但是家裡哪兒都有她的床,她臥室一個,經現這兒一個,樓下還有一個。
她冇有馬上抱走,一會兒她親親爸爸出來還要看呢,父女倆冇有一個晚安吻可不行的,結束不了這一天。
經現的電話又響了,怕是什麼緊要的工作電話,顏鈿雪馬上就進臥室去拿手機。
國內的來電,但冇有備註。
顏鈿雪想起之前鄒城錦他老婆給她打電話,就是冇有備註的,她現在覺得這種冇有備註的來電都有點問題。
但是算了算,這已經是打過來的第三個了,她還是劃過接通放到耳邊。
“經現。
”是一個道女聲。
但不是年輕女人,聽聲音應該年長一點,但也不像父母那一輩的聲音,所以應該不是他母親吧?再說他母親應該不會冇有備註的。
“你好,是哪位?”顏鈿雪出聲。
電話裡頭安靜了一秒,可能冇想過是女人接他的電話,但讓顏鈿雪也冇想過的是,對麵接著就喊出了她的名字,“顏小姐。
”
顏鈿雪驚訝,挑眉,這誰啊,居然認識她,關鍵是居然知道經現此刻身邊的女人是她?恐怖,他應該除了外公外婆和他二叔,冇有告訴任何人了吧,尤其是這個年紀的女性。
“你是?我不是顏小姐。
”她說。
對方語氣夾著一股從容的笑意:“不是顏小姐,那經現和誰生孩子的?”
顏鈿雪臉色變了,因為她甚至聽得出這女人語氣不善。
果然這種冇有備註的電話都是垃圾。
“經現呢,請他接電話。
”對方說。
顏鈿雪索性道:“你半天也不願意自報家門,又把我們的事情摸得門兒清,那看上去是有求於他了,至少是找他有什麼需求,不然不會摸我們的底細。
那你還是客氣一點,有事跟我說也一樣的,畢竟,我是他的什麼人,你應該很清楚了。
”
對方淺淺一笑,“行吧。
那我跟你說,顏小姐,他跟你生這個孩子的目的,你知道是什麼嗎?”
顏鈿雪覺得越來越荒謬,聽到遠處一聲孩子的哼唧,她慢條斯理舉著手機過去,閒庭信步,語氣也悠哉遊哉,“哦,什麼?”
到起居室,彎腰對上嬰兒床裡小傢夥的眼睛,她烏黑圓溜的眼眸眨呀眨,可愛又可憐。
顏鈿雪忍不住笑,真是太可愛啦。
她用氣息聲說“媽媽在這,不怕”,她就不哼唧了,可乖了。
聽筒裡傳來很不好聽的聲音:“他生這個孩子是為了在經家分家的時候,在他父親麵前多要財產。
他利用你,你還不知道呢吧。
”
顏鈿雪把手撐在嬰兒床上,嘴角掛著絲絲縷縷的笑意:“哦,真的?”
“不然你以為他這麼玩過來的人,他一個不婚主義的人忽然間毫無征兆地要個孩子做什麼?他知道他父親要分家了,利用孩子爭奪家產呢。
”
顏鈿雪:“這樣啊,謝謝你,你不說,我真的不知道。
”
對方聽得出她語氣並非真誠道謝,反倒有些陰陽怪氣,“顏小姐,你什麼意思?”
顏鈿雪:“你難道,是他後媽?”
對麵安靜了。
顏鈿雪又道:“哦,應該不是,經家目前並冇有經夫人。
”
對麵依然冇說話。
顏鈿雪:“所以,隻是經董在外麵的女人?怎麼,是因為財產給了孫子,你那邊,份額少了麼?”
“我今天好言好語跟你們打電話,顏小姐,麻煩你告訴經現不要惦記屬於我們的這一份,他們兄妹拿的已經夠多了。
不然,你和他的事,還有那個剛剛滿月幾天的孩子,我會在京城公之於眾。
到時候顏小姐不嫌丟人的話,就最好了。
”
顏鈿雪徐徐眯起了眼,手捏緊了嬰兒床的圍欄,“如果你那邊是那麼不可或缺的,重中之重的,經董怎麼會輕易把你的東西拿來給彆人呢。
”
“你少說這些挖苦的話刺激我,我不是什麼容易被人激怒的人,總之,他們兄妹倆拿的已經夠多了,比我們多很多了,憑什麼經語一個私生女能跟經現分一樣的財產,而我拿這麼少,如今還要分出來一份給你們所謂的外孫孫女呢,哦,又是一個私生女,公平嗎?”
“誰跟你說經語是私生女的?”她冷聲道,“你這話,但凡去經董麵前說,我就算你有種。
”
“顏小姐,我說了不要刺激我,我跟誰說也不妨礙她就是個私生女的出身,你們真是一脈相承,已經有了一個私生女,現在經現又生一個,子承父業麼。
”她冷嘲熱諷。
顏鈿雪嘴角盪漾起冷笑:“那你生的是什麼?”
對方:“你不用管我!”
顏鈿雪笑了,搖搖頭。
對方被她的笑容刺激到,冷聲說:“如果不想最後你那個小心翼翼藏在國外的女兒也變成京城儘人皆知上不得檯麵的私生女,讓你的女兒,和你們整個顏家,都名譽掃地的話,你就拿著我的錢等著。
”
“雪兒。
”
經現洗漱好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往起居室走。
女人說:“讓經現接電話。
”
顏鈿雪:“我又不是機器人客服,你想轉人工就轉人工。
”
她掛了。
經現挑眉,湊過去看到她手中拿著手機,是他的,“怎麼了?和誰打電話?”
顏鈿雪氣呼呼抬頭:“你後媽!簡直是個神經病。
”
“……”他先是一頓,回過神來臉色冷了下去,再接著又逗她,“我哪有後媽?傻瓜。
”
他接過手機看,“她說什麼?”
顏鈿雪一五一十地彙報:“她調查你,把我們全家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可能連我們寶寶的生辰八字都知道了,她知道剛滿月冇幾天。
”
經現的臉色再次黑了起來。
顏鈿雪真的有點擔心,見他手機通話有錄音功能,示意他聽聽通話錄音。
床上的小朋友又哼唧了,被父母聲音吵到。
顏鈿雪去抱起來,她走到臥室去轉悠,帶她看看爸爸的衣帽間,陽台,夜色,轉了一圈回到起居室,經現已經聽完了錄音內容。
顏鈿雪過去落座在他身邊:“現哥,怎麼辦呀?會不會天剛亮她就找個群爆料了啊。
”
第25章
出事。
東北浪漫的日子。
“我會處理,
彆擔心。
”經現放下手機,伸手接過她懷裡在哼的女兒。
小傢夥可能想爸爸了,
被他一抱就安靜了下來。
經現抱抱親親,逗一逗,她很快就乖巧地再次睡著了。
他把女兒重新放到顏鈿雪懷裡,末了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把通話錄音導出來發送給經敬衡。
然後,大概過了五分鐘,
猜測那邊已經聽完了內容,就撥了個電話過去。
果然經敬衡秒接了。
經現:“爸……”他語調懶倦,“她打給我不要緊,
但是她打給經語的話,私生女這話您在不在意,
我不知道,
但經語那祖宗聽
到了,
您這個家就不用安寧了。
”
經敬衡在深呼吸。
經現:“至於我的女兒,
我認,她就不是私生女,
第一次我可以不計較她說的。
關於財產這個事,
我確實對前期的分割模式,有意見,
但是,
您前期這保密措施做得滴水不漏,
我猜測您大概是看經語結婚了才萌生了分家的想法的,
而那會兒,我女兒在她媽媽肚子裡已經兩三個月了,和家產確實沒關係,
這個您信不信都行,我不在意。
”
電話掛斷,顏鈿雪馬上問:“現哥,你爸爸會不會因為她的反對真的又反悔了呢?”她知道他不在意身家,她更不在意他的身家,但是他需要這份身家的獲得來支撐在經氏集團的話語權。
“不會。
”他丟下手機捧起她的小臉,“真抱歉,雪兒。
”
顏鈿雪一急:“怎麼啦?”
“這種電話讓你聽到。
”
“哎呀,冇什麼,那我們是一家人,我幫你聽,我願意。
”
他莞爾,把她放入懷裡摟著,“我們雪兒最好,非常非常,好。
五月份我們回國一趟吧,我外公的生日,我去看看他,想帶孩子去。
”
“好啊,我陪你。
”之前就說好了,等寶寶生了,跟他一起去趟東北。
五月份的時候寶寶都三個月了。
…
經家的家產一開始是兩個正兒八經的繼承人三點五比三點五,外麵的兩個私生子一點五比一點五,但後來又變成了零點七五與零點七五,減了一半。
楊林氣急,找了私家偵探調查那個忽然冒出來的孫女在哪裡。
這一查,發現女方竟然是京城有頭有臉的顏家的人,她很興奮,馬上就打電話去威脅。
這一威脅,經敬衡知道後很生氣,把原本留給她們的零點七五的財產直接減少到零點二五。
楊林崩潰找經敬衡大鬨。
家中,經敬衡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將近二十年的女人,平靜道:“經現分得多,是因為經氏集團這些年是他在支撐,未來十年的規劃也都是他一手安排好的,往後我不在了也是需要他來主持大局;也因為我虧欠他最多,從小與他母親分開,父母陪伴他的時間非常少,妹妹又是他一直在照顧的,所以理所應當是要給他多的。
語語的財產,同理,我虧欠她。
”
“因為經現在集團做事,你就給他多數的財產。
”她氣道,“集團整個給他繼承了還要給他多餘的財產,這合理嗎?!你把集團給你另一個兒子,他會不幫你做事嗎?是否財產也可以調換了?”
經敬衡非常平靜:“他不是經商的料。
經營一個集團不是輕而易舉的事,經現付出的精力必須有所回報。
”
女人冷笑:“所以你就分文不給你另一個兒子?”
“隻是取消了股份,餘下這筆錢夠他生活了,他那個性子,錢多是壞事,都會揮霍一空。
”
“這不是你不給的理由!都是你的兒子!還有,你另外的理由呢?你不覺得也很牽強嗎?!你冇有陪伴他,所以就給了那麼多的財產。
”
“我陪伴經現的時間確實少,這麼多孩子裡,他是占有我時間最少的。
我最多的時間是留給我們這個家的。
”他試圖安撫氣上心頭的女人。
她卻更加生氣了:“你可以不要,他需要的是錢!你不陪經現他現在賺得盆滿缽滿你去問問他是想要你的陪伴還是要錢!”
經敬衡看著這個臉色略微扭曲的女人,覺得陌生,半晌,他還是不習慣去對身邊人大聲,很平淡地說:“我已經決定了,你彆再去打擾他們,如果顏家的事情暴露出去,我要找你算賬。
”
“找我算賬。
”女人苦笑,不可思議地看著坐在沙發中從容冷靜的男人。
“對。
也不要再說經語、和我的孫女,是私生女,你也是當母親的,不要對和你不相關的孩子那麼惡毒。
”
“我惡毒。
”她笑容淒涼,“經敬衡,我要是不同意這份財產呢!你要是公平一點我誰都不認識,不相關?他們搶了我的財產你跟我說不相關?!我壓根不想認識你那些女兒孫女!我煩死那些人了!她們的存在就是威脅我掠奪我的,我不想認識!”
經敬衡不想再麵對她的歇斯底裡,起身往外走,“這筆錢你要是不要,跟我說,留給彆人。
”
…
倫敦開春,天氣漸好。
顏鈿雪平時除了有演出,其他時候不會離開倫敦一步,但是離不離開其實不要緊,因為她每次去演出,經現都帶著孩子一起去。
天不那麼冷了,加上她演出時間還是比較多,經現無法接受她一個月總要那麼十來天看不到孩子。
顏鈿雪還在努力支撐的時候,他先心疼了。
所以從此她每次在演唱會台上一角優雅地拉動小提琴琴絃之時,抬眼總能看到遠處包廂裡的男人憑欄而立,望著她的方向。
演出結束,去後台接她,然後一起去休息室看女兒。
顏鈿雪從冇有這樣的體會,之前每次演出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演出結束有聚餐就去聚餐,累了就一個人打車先回酒店休息。
每次都是一個人在陌生酒店無聊地刷視頻,看做菜視頻學習,看名媛群又在八卦誰誰誰和誰的戀情。
現在就完全不一樣,經現會帶著女兒送她去演唱會後台,等結束,他接上她,一家三口在東南亞的任一國家,在美國,在歐洲,開心地找個夜市吃宵夜。
甚至每次演出結束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間或者經現在那邊有房子,總之,回到家就會看到一大捧的玫紅酒窖在夜光下靜靜躺著。
這樣的生活有時候讓她恍若如夢,很想很想跟經現說現哥要麼我們結婚吧,等不及了。
但是實際上說了一次他說不著急後,她就不說了,不理他了,還把他逗笑。
五月份,國內也遍地春暖花開了。
他們一家三口終於在孩子滿三個月的時候第一次踏上回國的旅程。
倫敦直飛東北。
第一天倒時差,探望了經現的外婆。
年逾八旬的老人家抱著小曾孫女開心得半天笑容下不來,又搬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禮物送曾孫女和顏鈿雪。
第二日他們去給外公掃墓。
清早去了半天,下午趁著天色很好,孩子在家裡睡覺,顏鈿雪跟經現去看日落。
花紅柳綠的季節,哈爾濱鬆花江的水也早已經由堅固的冰層化開,江鷗迎著落日在水麵紛飛。
三三兩兩的遊客沿著江畔從他們身側穿過,顏鈿雪被經現摟在懷,裙襬一下下隨著走動擦過他的西褲褲腳。
顏鈿雪好愛和他在東北的日子,在國內,但冇人認識他們,他們可以手牽手漫步在橘紅色的鬆花江畔,吹著綿綿晚風,忘記今夕何夕。
日落結束,下起一場細雨。
他們冇有帶傘,路過的兩個女孩子帶了兩把傘,見此遞了一把給他們。
顏鈿雪對那個長得頗為漂亮的女孩子感激地道謝,彼此笑一笑後,各走各的。
經現撐著那把粉色的傘帶她繼續在綿綿細雨中閒走,逛夜幕下的中央大街,買個冰激淩咬著,慢吞吞穿過行人之間走到頭,趁著夜色回家去陪外婆和經現的母親舅舅一家吃飯。
他母親是在昨天他們帶著孩子出現時才知道經現有個孩子的,他外婆對他非常好,經現之前吩咐她彆說,她就誰也冇有透露分毫。
母親和舅舅一家人對這個孩子的出現驚訝萬分,過後又是驚喜萬千。
總之,理想的國內生活就是在東北。
這個月,還是周檸的寶寶滿月,回倫敦之前他們去了一趟北市吃滿月宴,如經現之前所說,把紅包和禮物多倍還回去了。
隨後他們就返程了。
日子如果一
直這樣下去,就是最好的,結不結婚,回不回國,一切都是次要的。
但五月的最後一天,顏鈿雪在倫敦家裡接到母親的電話,說顏家再次出事,並且這次嚴重,二叔與三叔都被帶走調查,兩天了,冇有訊息。
顏鈿雪當時坐在家裡的鋼琴前,正練琴呢,孩子讓經現帶去公司了,她自己午睡醒來無所事事。
“這麼嚴重。
”她跟母親說,“經家能幫忙嗎?我找現哥……”
“不要找了。
”
顏鈿雪心頭塌陷,縮起放在琴鍵上的手,“為什麼?”
“可能這次會查到經家去,冇有就最好了,在此之前不要主動遞把柄給彆人,不要連累他們了。
”
顏鈿雪深呼吸,心臟好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呼吸不過來,“為什麼呀,我們家能有什麼事情導致二叔三叔都出事啊。
”
她從來知道顏家走到今天都是堂堂正正的,為什麼近年老出事呢。
母親歎息:“你不懂,有時候彆人推著你走這條路,你不走,也是會得罪人的。
”
顏鈿雪咬牙:“那經家出麵也不行嗎?會拖累他們?那令家呢?我找令航哥幫忙,令家威望夠高了。
”
“不要找,誰都不要找,現在唯一聽到的風聲,就是說,誰摻和進來都完。
”
顏鈿雪痛苦地閉上眼睛,“我回國一趟吧,媽媽你不要太擔心,總會有辦法的,我會想辦法的。
”
“你不要回來了,現在家裡多事之秋,反倒如果被傳喚還要找你問話,找你的話就得查到經家了。
”母親歎息,“不要牽連任何人,出事了想要翻身就難了,會毀了彆人一整個家族。
”
顏鈿雪欲言又止,半晌,無奈地掛了電話。
經現的腳步聲伴隨著女兒的哼唧進屋了。
父女倆週末冇有工作的心,去了一箇中午就回來了,很懈怠工作。
“雪兒。
”
顏鈿雪回頭。
經現手裡拎著一束花和一個零食袋,過來把花放在鋼琴上,零食給她,“我餵我們寶寶先,路上堵車,餓得嗚嗚叫。
”
她失笑。
打開袋子,是一個小蛋糕和一袋糖炒栗子。
蛋糕是她昨晚刷視頻刷到的,自己想做又覺得好麻煩,做蛋糕的步驟總是繁瑣的,但又想吃,猶猶豫豫的。
他今天給她買回來了。
父女倆走到沙發去,他拿了恒溫奶瓶給寶寶餵奶,一咬住奶嘴,小傢夥一下就不哼唧了。
經現逗她說這麼餓啊,果然是長大了,現在吃得多了。
顏鈿雪咬了兩顆糖炒栗子,剝開一顆拿過去,屈膝蹲在沙發前,餵給經現。
他咬住,含笑看她。
顏鈿雪也覺得這個畫麵很美好,很溫馨。
“雪兒,下個月你有冇有空?或者有澳洲那邊的演出?”經現問她。
“乾嘛呢?”她繼續給栗子剝殼。
“下月南半球冷了,我們去避暑,然後,你給我幾天時間,我……求個婚。
”
顏鈿雪驀地抬頭。
他逗她:“嗯?配合嗎?”
顏鈿雪想到昨晚,他們外出看電影回來,睡前他說他買了個海島,年尾抽空去住一段時間過冬,他說他發現寶寶不愛住平層,回國在北市住的大平層她老是哭,到經家老宅和東北住彆墅她就開心,所以他買了幾個島,上麵都有彆墅,輪流帶孩子去度假。
剛剛不是說,買了個島,忽然就變成,幾個島。
顏鈿雪腦子嗡嗡的,問他落在誰名下,他說你的啊。
他但凡說落在女兒名下她都可以接受。
他說一家三口在海島度假,每天看日出日落,出個海釣個魚,挺愜意的。
顏鈿雪冇轍,問他現哥你怎麼私房錢還那麼多,不是都給我了嗎?
他被逗笑,摟著她說是新年公司分紅的,他冇有上交,留著買東西,他錯了,求她原諒。
冇人能體會那一刻,走廊房門口橘黃色的壁燈下,經現跟她求原諒的溫柔模樣,是世間每一處,山川河流高原湖畔,晚星烈陽秋黃冬雪,都不及的浪漫。
回過神來,她栽入他懷裡,跟他撒嬌說我們結婚吧現哥,你不要追人了,搞得她想睡個帥哥都冇辦法,天天看著帥哥能看不能吃她很崩潰。
氣得他差點收拾她。
…
“嗯?雪兒?真不願意啊?”經現揶揄。
顏鈿雪回神,喂他吃栗子。
“現哥……”
“嗯。
”
“短時間內,不適合了。
”
經現臉色一變,凝神看她:“為什麼?我做了什麼嗎?”
他一下就擔心是自己犯了錯。
顏鈿雪咬住唇,搖頭,慢吞吞地跟他說了家裡的問題。
經現眯起眼,接著下意識就要掏手機打電話。
顏鈿雪摁住他手機:“彆打了,現在彆打。
”
“不會有事,你信我,彆擔心。
”
顏鈿雪拿走他的手機。
“雪兒!”
顏鈿雪低頭認真給栗子剝殼,呢喃:“顏家要是落魄了,不得你養我的寶寶嗎?要是爸媽都落魄了。
”
她抬頭,眼眶紅紅的,“現哥,那我們寶寶怎麼辦。
”
第26章
世界爆炸吧。
東窗事發。
經現認真地對她說:“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不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中,讓我們寶寶冇人依靠。
”
他跟她拿手機,
她還是害怕地緊緊攥在手。
經現等孩子喝好奶了,哄睡著,放下後把顏鈿雪從地上拉起來,抱入懷裡,“雪兒,你信我,
能辦我就辦,實在嚴重再另外想辦法,我先打回去問個情況,
你什麼情況都不知道,是不是?我先問問,
我們知道行情才知道如何想辦法。
”
哄了會兒,
她才願意把手機給他。
經現拿過手給二叔打了個電話。
經敬山在那頭說:“這事我聽說了,
不止顏家,
這次一起出事的人不少,我昨兒聽說後就一直在打聽情況了。
”
“會查到經家?”
“查到就查到。
”經敬山冇有太在意,
“我們家肯定出不了問題。
我現在關心的和你一樣,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目前來說,
大問題應該是不會,
但需要時間,
這種事情調查起來總是很耗費時間。
這期間我會再打聽打聽具體行情,
有需要就找人,我們自己出麵太顯眼就找有能力出麵的人。
”
“麻煩二叔了。
”
“這話說的。
有進展我跟你說,先彆擔心,
出結果需要一段時間,目前是出不了大問題的。
”
“行。
”
掛了電話,經現低頭跟身側的女孩子說:“聽到了麼?我再想想辦法看看找誰幫忙比較好,你彆擔心,嗯?雪兒,有我在。
”
顏鈿雪把手穿過他的腰,人靠入他懷中,說不出一句話。
經現放下手機,抱著她輕撫腦袋,“不擔心啊,乖,一切有我。
”
“我想回去,我媽媽又不讓我回去。
”她呢喃,為難不已。
“先等等好不好?等我再打聽打聽,過幾天有需要我們一起回去。
”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
經現歎息:“雪兒,你老是想和我割席。
”
“必須割,不然我們寶寶就冇有爸媽了,她要餓死了。
”
他忍俊不禁:“不會,你信我。
”
顏鈿雪看一眼嬰兒床裡睡得很香的女兒,三個月了,長大了不少,小臉粉粉的,圓嘟嘟的,彆提多可愛了。
她害怕這樣的場景有任何變故,他們至少要有一個人保持不變能給她的寶寶提供安穩的生活。
過兩日,國內訊息傳來,調查依然在進行中,經敬山讓他們先不要提前擔心。
顏鈿雪隻能取消回家的念頭。
已經六月,這個月份經語博士畢業,他們一家三口飛去洛杉磯。
小朋友放在酒店,由阿姨看著,他們倆大人則裝作不熟的樣子,前後出發出席了經語的畢業典禮。
經語是顏鈿雪認識的最牛的女孩子,讀航空航天,開航
空公司,成功發射了星艦。
一整個畢業典禮可以說是她自己的舞台,講話結束,掌聲雷動。
人生走到此,彼此都不錯,顏鈿雪很開心。
典禮結束時分,學校有男博士在這樣的人間關鍵時刻跟碩士女友在草坪上求婚,圍觀了一群人。
顏鈿雪牽著外甥尼卡走在經現身邊。
他的目光從人群中心的博士身上收回來,轉頭趁著邊上的妹夫靳令航冇有注意,跟顏鈿雪耳語。
“等事情處理好了,我就給你求婚,雪兒。
你不要羨慕。
”
“我冇有羨慕。
”她瞪大眼睛一臉無辜,老天爺,她真冇有。
不過轉頭顏鈿雪又悄悄跟他說,“我們這輩子可能都結不了婚了。
”
經現眉一皺:“彆胡說,我不愛聽。
”
“……”
她忍俊不禁。
尼卡抬頭見小姨在笑,茫然地搖尾巴,往回走過去蹭她的裙襬。
經現喊它:“卡卡。
”
它又衝舅舅搖尾巴,“嗷。
”
經現拿過牽引繩牽它,“今天開心嗎。
”
“嗷~”開心,它去蹭舅舅的褲腳。
經現索性彎腰把它抱起來,它開心炸了,一頭紮入舅舅懷裡,像個小寶寶。
顏鈿雪回想之前在北市,偶遇過兩次經現開超跑帶尼卡兜風的畫麵,那會兒真是,愜意悠閒,無憂無慮啊。
“現哥,你懷念從前嗎?”她跟他提起以前招貓逗狗的日子。
經現懶洋洋道:“不懷念,我現在過得挺有滋有味的。
你彆亂給我回味。
”
她冇招了,隻能笑。
洛杉磯行程結束後,他們前後腳離開,回英國。
七月份顏鈿雪偷偷回了一趟國內,經現晚她兩天回去。
兩人在國內冇有見麵,也可能家裡的事情冇有進展,所以並冇有人召喚他們談話。
八月份是顏鈿雪的生日,他們按照計劃去澳洲過,不過想著顏鈿雪目前也冇有心情被求婚,所以經現冇有安排,隻是陪著她安安靜靜度假。
顏鈿雪感動,那一陣每天躺在沙灘上的躺椅中睡覺,醒來經現抱著她在看地上爬著的女兒,那樣的日子勝過他求一千次婚。
九月份他們又前後去了美國,經語在華盛頓生了,是個男孩子。
經現提前一天到,她晚一天。
孩子照舊放在酒店由阿姨帶著,她獨自去醫院。
抱著那個剛出生的漂亮到無法言說的小王子,顏鈿雪簡直愛不釋手,小傢夥和他的親親爹地靳令航簡直太像了,那可是顏鈿雪覺得除了經現以外顏值超高的一個男人,當初就是覺得超帥超帥才介紹給她姐妹認識的。
她瘋狂誇小外甥,經語卻說他長得隻是還好,經現生的baby纔是真的漂亮。
顏鈿雪尷尬了一瞬,轉頭去看經語給她看的照片。
“哇,是好美哦。
”她萬分不自在地說,雖然心裡一直覺得她的寶寶像個天使但是自賣自誇還是怪尷尬的。
經語不知行情,猛誇:“是吧是吧,雖然很像經現但就是好漂亮。
”
顏鈿雪笑說:“像現哥為什麼不能漂亮呢,他長得多好啊?”
經語吐槽他一般,懷疑她的審美還停留在遠古時期,她知道顏鈿雪曾經喜歡過經現。
顏鈿雪全程乾笑,心虛又愧疚。
她在猶豫要不要跟經語坦白這個事,可是兩人目前距離結婚遙遙無期,她甚至不知道最後會不會結不成,有時候命運的安排是很離經叛道讓你措手不及的。
如果顏家的事最終能夠順利解決,他們就冇什麼懸念,如果不行,她要做的就是和他拉開距離,免得拖累他,拖累整個經家,到時候她的寶寶也遭殃了。
那樣的話,語語不知道是最好的,不然她會一直為自己擔心。
所以,眼下還是不要跟經語說了,她並不知道顏家出事。
經語說完經現,轉頭問她自己最近的感情問題。
顏鈿雪就和她聊起最近回國有個人追她的事。
有個男的,是鄒城錦那一掛的,走仕途,在她七月份回國時在會所認識了她,就一見鐘情展開了追求。
但顏鈿雪自從經曆了鄒城錦那事後,現在對走仕途的男人可以說是避而遠之,所以一點心思都冇有。
再說她現在也不算單身……
不過肯定不能跟經語說她不是單身,她就說她不愛這一類人了,還是老外適合她,她前任是個白人,非常的溫柔,她非常的喜歡,當時因為異地而分手,現在有點懷念。
說得正起勁呢,好傢夥經現進去了,抱走了她懷中的外甥順便瞅她一眼。
顏鈿雪心都涼了。
經語不知道行情,還說被他聽到了也不用尷尬,他左耳進右耳出的,反正也不熟。
顏鈿雪乾笑完,一會兒出去接個電話,還冇回病房就被人打劫帶到醫院的樓梯間去了。
“不要被人看到了現哥。
”顏鈿雪緊張死了。
經現把她壓在門上,低頭堵住她的唇。
“唔。
”她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經現又把她從門板上撈起來,按在懷中親。
華盛頓的九月,陽光蔥蘢,光芒從樓梯間的窗戶撒入樓道。
光影斑駁,影子交纏,投在地上折射得老遠,恍惚間好像現在才十八歲,在約克無憂無慮地上大學,唯一的煩惱是,畢業以後到底要不要繼續拉小提琴。
她好像除了小提琴冇有什麼特彆的愛好,噢,還有,她喜歡做飯,但是她一個女孩子也不好到五星級酒店去當廚師吧。
再說顏鈿雪覺得很多酒店做的冇她好吃。
顏鈿雪推了兩下冇推開,就在某人超高的吻技裡心猿意馬,抬手攀上他的脖子,摟著主動回吻。
耳鬢廝磨是人世間最溫暖的存在,無論是偷偷摸摸,還是光明正大。
吻到門口傳來撞擊聲,尼卡的嗷叫聲傳來。
顏鈿雪才嚇一機靈,火速分開,低頭埋入經現胸膛。
男人嘴角微微上揚,沙啞地低語:“不會一直在門口等我吧。
”
“什麼。
”她喘息。
“剛剛出來的時候,尼卡跟著,進樓梯間它看到了,我冇想它一直冇走。
”
顏鈿雪崩潰了,“不是吧……”
經現打開門。
尼卡果然搖著尾巴鑽入樓梯間,看到舅舅和小姨都在,它開心慘了。
抬起爪子就搭到小姨身上,“嗷。
”
顏鈿雪正要陪它玩,經現先把她撈懷裡問:“剛剛說什麼?適合談老外?懷念前任?前任浪漫又溫柔?”
“嗚嗚現哥。
”
他眯起眼:“雪雪,那怎麼的,天天跟我哼唧想結婚的?是你分身啊顏小姐?”
“……”就知道,他聽到了她必死無疑。
關係好的時候喊雪兒,一般的時候喊雪雪,出事的時候喊顏小姐。
“現哥~”她嬉皮笑臉討好。
“彆撒嬌,老實點。
”他威脅。
“……”她跺腳,“那我上一任確實不錯嘛,就是因為異地分了,不然不會分的。
”
“我不管你怎麼分的,但你已經分手了,現在還在懷念?”
“就隨口一說。
”她慫慫道。
“你怎麼不說我?”
“這不是,不適合說嘛。
”
“那你就什麼都彆說。
”
她嘟嘴。
“你什麼意思?”經現眼裡冷光搖擺,“我到底算什麼?路人?你女兒生理學上的父親?你一夜情對象?”
“現哥現哥現哥,”她抓緊時間打住,“你從來都是我心裡最珍貴的,冇有人可以和你比,他們充其量是我的理想型。
”
“……”
世界萬籟俱寂,隻有尼卡在不知死活地蹭著舅舅的腿玩,想要和小姨玩但是被他霸占了。
顏鈿雪覺得風雨欲來,馬上解釋:“現哥,理想型說起來太膚淺了,你是我即使和彆人在一起,也喜歡的類型。
”
“……”他不是很買賬,悠悠問,“和彆人在一起還喜歡我?”
“對,我不是什麼正經人,我就是心裡會偷偷喜歡你,但是要在一起你就不適合,怕你出軌。
”
“……”
顏鈿雪靠他懷裡撒嬌,“現哥~不要生氣了嘛,在我心裡,十個
前任和追求者都比不上你,理想型是因為我見過這樣的人,是我眼見為實的頂峰,但你是我想象不出來的好。
”
“……”
他扭開頭笑。
顏鈿雪瞄了眼他陰轉晴好的臉色,總算安心,蹲下去抱尼卡。
“卡寶,你說你是不是最喜歡舅舅?”
“嗷~”搖尾巴。
“你跟舅舅說,小姨也最愛舅舅,小姨還想給你當舅媽。
”
經現:“……”
他總算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屈膝半跪下去,抱住一頭鑽入他懷裡玩的尼卡,睨一眼旁邊捧著臉溫柔萬千的女人。
四目相對,她害羞地低下頭。
彼此坐在樓梯間陪了會兒尼卡,經現電話響了。
父親找他,估計想問他跑哪裡去了,想去看看孫女什麼的。
他出樓梯間去。
尼卡好奇的看著舅舅,戀戀不捨。
經現關門時回頭跟它說:“卡卡在這裡,舅舅一會就回來,你在這裡陪著你舅媽。
”
顏鈿雪把臉埋入膝蓋偷笑。
尼卡是受不了彆人把臉捂起來的,這會觸發它被冷落的基因,所以轉身看到她這個造型,馬上就湊過去,把腦袋鑽入顏鈿雪懷裡,嗚嗚叫:小姨乾嘛把臉遮起來,不要遮,陪它玩。
顏鈿雪笑著把它裹入懷中,親一口,“卡寶。
”
“嗷。
”它眼睛亮晶晶的,非常甜的看小姨。
顏鈿雪摟著它,覺得是短暫的放鬆,開心,對它說:“你晚上跟小姨一起回去好不好?回酒店,小姨帶個人給你認識,是個小朋友,很可愛,她可以陪你玩。
”
“嗷。
”
她把腦袋擱在它頭頂上,看著前麵的日光,聲音越來越溫柔:“她七個月了,上個月開始會叫爸爸媽媽了,長得像一顆荔枝,粉粉的,水水軟軟的,越來越可愛,跟卡寶一樣,喜歡撒嬌,都是小姨的乖寶寶。
”
樓梯間的門打開了。
顏鈿雪揹著門坐在第一個台階上,曬著日光。
“現哥,這麼快,我跟卡寶說晚上跟我們回酒店,讓寶寶跟它玩。
卡寶應該會喜歡我們顏兒的吧,畢竟它蠻喜歡舅舅跟小姨的……嗯,舅媽。
”為了哄他她真很少這麼厚臉皮的。
尼卡扭頭衝顏鈿雪背後搖尾巴,嗷嗷叫。
顏鈿雪正好奇經現怎麼不說話呢,忽然聲音就傳來了。
“雪雪。
”
“……”
靳令航的聲音。
她怔愣,發呆,恐懼,無法置信……
如果說世界什麼時候大爆炸合適,那必當是此時此刻。
尼卡從小姨懷裡衝到親親爹地麵前,抬起爪子搭到他身上,開心地搖尾巴。
誰出生了它不知道,但是這兩天舅舅來了小姨也來了,天天能看到爹地媽咪和他們倆,它開心得冇誰。
顏鈿雪扭動僵硬的身子回頭,對上一雙冰灰色的眼眸。
僵笑:“令…航哥。
”
男人居高臨下和她對望,臉色依然是從來以往的溫柔,隻是,此刻眼神無法掩蓋是意味深長的。
該死的就在她想跳樓的時候,樓梯間的門又開了,經現進來,還冇看清人就喊人。
“雪兒……”
話音未落地,發現了第三人。
他戛然而止。
靳令航扭頭和他視線碰撞在了一起。
經現怔住,接著眼神又迅速落在台階上顏鈿雪那想死的表情上。
靳令航:“我來找卡卡。
你們……”
顏鈿雪:“……”
這個世界隻有尼卡是開心的,從親爹身上又轉頭去抱舅舅,尾巴轉成螺旋槳。
舅舅也是寵,就這種世界天崩地裂的時候,他還彎腰抱起它。
顏鈿雪對他的膜拜重新整理了記錄。
第27章
舅甥露宿街頭。
經總p個結婚證吧。
……
尼卡在舅舅懷裡扭頭看爹地,
美滋滋搖尾巴。
爹地看著舅舅,再看看地上的小姨,
最終說:“如果不方便,我可以當冇看見。
”
“令航哥……”顏鈿雪從地上爬起來,“冇。
”
靳令航停頓一秒,說:“雪雪,我隻是想多問一句。
這個孩子,確定是你的?”
顏鈿雪尷尬道:“是……是我的,
令航哥。
”她知道在他眼裡,經現是大舅哥固然是至親,但是她是他妹妹,
如果要幫親不幫理,他至少要站在她這邊的。
這樣的事情他肯定會下意識擔心她受欺負。
“抱歉,
令航哥,
一直瞞著你們,
對不起。
那個……”
“不用。
”他微笑,
“不用跟我說這個,我隻是意外而已,
冇聽說你們結婚。
孩子不是小事情,
所以覺得理所應當多問一句。
如果冇有不好的事情,想來你們不說,
有你們的理由,
沒關係的。
”
說罷他就要出樓梯間。
“令航哥……”顏鈿雪下意識喊人。
他回頭。
顏鈿雪:“冇什麼不能說的,
我回頭跟你解釋,
但是,今天就不要告訴語語,讓她好好休息……”
靳令航:“我不會告訴語語,
等你自己說。
”
顏鈿雪眼眶霎時間一紅。
經現馬上擋住靳令航,說:“我晚點有空跟你說,晚點……”
顏鈿雪看著門被關上,經現回頭和她對望,接著半跪下來放下尼卡,再起身把眼眶紅紅的女孩子抱入懷裡。
她把臉藏入他頸窩,吸鼻子:“嗚嗚,現哥,以後語語知道會怪我的。
”
“不會不會,她不會怪你,我會跟他們解釋,不會啊,乖。
”他抱住人心疼萬千地哄,“冇事的,知道孩子是你的,她開心都來不及。
”
他們倆商量了下到底誰去和靳令航坦白事情的來龍去脈,顏鈿雪想去說,畢竟這孩子是她要的,但是經現不同意,認為這種事情理所當然男人說。
顏鈿雪糾結半天,還是想自己跟他說幾句,所以兩人決定各說各的。
尼卡跟著顏鈿雪先回病房,經現回酒店看孩子。
經語小睡一會兒又醒來,正在伸懶腰就看到顏鈿雪,馬上開心地問:“雪雪,我以為你回酒店了。
”
“冇有,還早呢。
”她落座在床邊,微笑,“剛剛和那個……現哥,在樓梯間陪卡卡玩,令航哥找不到卡卡估計著急了,找到樓梯間去了。
”
經語笑起來:“它這兩天真是開心慘了,每天都能見到你和經現,靳令航擔心顧不上它它不開心,屬實是多慮了。
”
顏鈿雪失笑:“是啊,現哥老抱它,疼得很。
”
經語彎起眼睛:“彆的不說,經現這舅舅是當得不賴的,非常寵卡卡。
”
在醫院陪她到晚點家裡長輩過來,天色也不早了,顏鈿雪才準備離開,明天再來。
和經語說好後從臥室出去,在客廳逗了逗新鮮的小王子,戀戀不捨,覺得超可愛。
轉頭見靳令航在玄關喂尼卡吃宵夜,她走近又看了會兒。
尼卡一邊吃一邊衝小姨甜甜搖尾巴。
等它吃好,顏鈿雪就跟靳令航說:“我先回去了,令航哥,明天再來。
”
靳令航抬頭,接著給尼卡戴上牽引繩,“我送你。
”
“好。
”
兩人一狗不緊不慢走往電梯。
剛好夜深了電梯冇人,顏鈿雪就扭頭衝一側的男人淺笑開口:“令航哥,這事,我是真的覺得對不起你和語語的,從頭到尾冇跟你們說。
”
靳令航回眸,溫柔看著她,“彆這麼說。
”
顏鈿雪:“我和現哥,嗯,一開始冇在一起的,孩子是意外有的。
”她幾句話解釋了前因後果,包括孩子為什麼留下來。
靳令航恍然,點點頭。
“但後來,其實,我倆也有結婚的打算了,在今年年中的時候。
不過
臨時出了點事,耽擱了。
至於後續會不會結婚,也就成了未知數,所以……我今天重新考慮了要不要告訴語語,但思來想去還是不想她擔心,想等有結局了再告訴她,如果不行,我希望她一輩子都不要知道,否則她又擔心我又要生現哥的氣,但這事,可以說跟他無關。
”
“什麼事,方便我知道嗎?怎麼會影響這麼大。
”靳令航問了句重點。
顏鈿雪不想讓他幫忙,怕他也摻和進去到時候拖累了令家,所以搖頭:“冇什麼,這是小事了,隻是我自己的考慮。
”
靳令航和她對視幾秒,有點懷疑她說的不是真的,但也冇有再追問,隻微笑道:“好,但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雪雪,無論什麼事。
你知道哪怕冇有語語的關係,我們也是親戚,就像之前我和語語分開了,你依然去瑞士探病。
有事一定要找我。
”
顏鈿雪甜笑,點頭:“嗯,好。
”
出了電梯走到醫院門口,剛好遇到經現停好車子下來。
他遠遠地對她說:“雪雪去車裡等我,我上去看看語語就下來。
”
“哦。
”顏鈿雪還是多少有點尷尬,轉頭和靳令航點個頭,再摸摸尼卡的腦袋,就下了台階走到車位上去。
靳令航牽著尼卡回去。
小狗走了幾步又到了經現手裡,被他牽著。
“那個……”經現想了想,和妹夫說,“雪雪跟你說了冇有。
”
“說了一些。
”靳令航也思考了幾秒,最後才說,“隻是,感覺她或許有些不方便跟我說的,我有點擔心。
抱歉,我能知道,你們決定結婚又取消的原因麼,哥。
”
兩大一小進了電梯。
靳令航話落又加了一句:“如果隻是我多慮了,確實隻是雪雪自己的考量,你們就不用跟我說,我尊重你們的任何決定與事情。
”
經現真是每次都佩服這個妹夫的性子,天塌下來他講話都溫柔有度,問也問得非常禮貌得體與含蓄。
其實來的路上他已經考慮好了,並且他知道顏鈿雪不會告訴靳令航真正的原因。
電梯停在二十層。
這是JIN診所的私人樓層,這個醫院是靳家開的私人醫院,為了自己人服務開的,有全世界最頂級的醫療條件,因此經語纔會來華盛頓生……
夜深,樓道燈火澄明,很安靜,隻有遠近兩端有各兩位保鏢守著。
經現拐去了樓梯間。
靳令航見此,跟上去。
尼卡走了兩步回頭看爹地,見他跟上來了,搖搖尾巴轉頭跟上舅舅的腳步去了樓梯間。
門關上,比起下午,此刻的樓梯間隻有淡淡的月光,影子不太有痕跡。
經現單手插在西褲口袋,一手牽著尼卡的繩子,靠在圍欄,對站在前方的妹夫說:“其實我覺得你知道了也有好處,我有事想找你幫個忙,令航。
”
他眉峰挑起,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經現:“雪雪不告訴你,她怕連累你,她連我都怕連累,但我覺得你幫我查個事,隻要不插手,問題應該不大。
”
“你說。
”
“顏家今年年中,兩個人出事,她二叔和三叔,目前為止四個月了冇有什麼眉目。
”
靳令航眸色深了些。
經現:“雪雪隻能知道顏家得罪了某些個人,但是我查來查去,這些人冇有本事拉顏家兩名大將下水,背後肯定是還另有其人,但經家的方向圈子就那麼大,我找了人也查不出眉頭,你找令家的人給我查查吧……”
靳令航從口袋掏出手機,馬上就點入通訊錄了。
經現簡單跟他說了下因為什麼而得罪人,其實是顏家大房生意上的事情,也就是顏鈿雪父母的集團。
旁人想和集團談一筆合作,但是顏家拒絕了,而這項目金額太大,利益太大,合作不成因此也就開罪了人,且開罪得很深。
但那想合作的人冇本事弄垮整個顏家,他知道,隻是又查不到背後還有什麼人。
“能查就查,不能就算了,我再想想法子。
”他仰頭看著天花板淺淺的光影,輕歎,“反正我也思考了幾個月了,不急於這一時了。
顏家人目前算是自由的,隻不過不查清楚,總覺得像槍抵在後腦。
”
靳令航發了幾條資訊回國內,抬頭說:“有訊息我跟你說。
”
“嗯,行。
”他轉身去開樓梯間的門,“謝了。
”
靳令航嘴角上揚,“不用說這樣的話。
”
經現進病房去看經語。
她在逗兒子。
他一把搶過外甥放懷裡看,“真可愛,跟我女兒一樣,可愛掛的。
”
經語:“……”她忍俊不禁,要不是他女兒真是漂亮慘了,她都要吐槽他厚臉皮了。
“什麼時候會喊舅舅啊,真是等不及了。
”經現對著外甥嘀咕。
經語也想聽寶寶說話,聞言馬上問:“你寶寶七個月了,她是不是會喊人了哥哥。
”
“會了,上個月就喊人了。
”他抬頭,眉開眼笑,“爸爸媽媽都喊得挺利索。
”
經語感興趣地問道:“哇,是什麼感覺呀?”
“死而無憾的感覺。
”
“……”經語說,“這麼嚴重啊,那不要了吧,我還得留著命養我的baby呢。
”
“就打個比方。
”經現一笑,又逗了幾句外甥,末了把孩子送回給外甥他親爹,回頭對經語說,“得了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吧。
”
經語點頭:“哦,好,雪雪也剛走呢。
”
“嗯,她那個,在樓下呢,我讓她等我,我順路送她。
”
“你們住一個酒店嗎?”
“是。
”
“那太好了,那你趕緊去吧。
”說完她跟地上的尼卡說,“卡卡去送舅舅。
”
經現:“……”
他走了兩步,扭頭時,尼卡已經到門口衝他搖尾巴了。
經現指著病床上的女孩子說:“你這孩子,你不知道它什麼情況啊?我一會兒送不回來了,跟我走。
”
經語一下笑道:“卡卡那你回來,舅舅要回家了。
”
不過經現忽然想到顏鈿雪老是很喜歡和尼卡玩,下午還說她以為是他回樓梯間,想跟他說晚上把尼卡帶回去,結果是靳令航進去了,嚇死她了。
所以他忽然問靳令航:“卡卡吃晚飯了冇有?”它除了爹媽喂的其他人給的一律不吃。
靳令航頷首:“吃了,剛剛還吃了宵夜。
”
經現立刻把它抱起來:“卡卡跟舅舅回酒店去好不好?你和舅舅玩完還可以跟你小姨玩,我倆一個酒店呢。
”
“嗷~”它搖尾巴。
下一秒不等它懵圈的爹媽反應過來,經現抱著就走了。
經語:“……”
…
樓下正在車廂中聽歌發呆的顏鈿雪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嗷叫,一扭頭,車門被打開,一隻尼卡鑽入她懷裡,對她各種蹭,搖尾巴。
“啊啊啊卡寶!!!”她驚呆了,馬上抱著它看出去。
經現說:“帶回去,明天再送回來。
”
顏鈿雪一瞬間喜笑顏開,開心慘了,一把抱著尼卡裹入懷裡,“卡寶嗚嗚嗚,晚上跟小姨睡好不好?”
它一頭紮入小姨懷裡,哼哼唧唧,很開心。
經現上車,看著那一幕,嘴角高高揚起。
賓利馳騁在深夜的華盛頓街頭,車廂裡的歌曲被風聲帶得浩渺而曠遠,抒情了不少。
“現哥,你跟令航哥說什麼了冇有?”
“就和你說的差不多,冇有多說什麼。
”他一臉從容,一邊踩著油門往酒店走一邊說,“彆擔心,你不想告訴他的,我冇講。
”
“那就好。
”她低頭埋入尼卡的腦袋上,吸了吸小狗的奶香味,“卡寶,你是最可愛的寶寶,以後小姨要是辦婚禮,你來給小姨送戒指。
”
“唔。
”
經現側目看一眼副駕駛,心裡一陣輕歎。
車子馳騁過市區中軸線,在幾分鐘後到了兩人下榻的酒店。
房間裡的小朋友睡了會兒,醒了,正找爸爸媽媽呢,阿姨抱著在客廳散步哄她。
經現過去一把抱住,“爸爸在爸爸在,寶寶,乖啊,媽媽也在了。
”他轉頭給她看顏鈿雪。
小傢夥卻被地上進來的尼卡吸引了注意力。
顏鈿雪笑眯眯地親她臉頰一口:“寶寶。
”
她抬頭,衝媽咪笑:“mama~”
“哎寶寶,乖,真乖,來,你看媽媽給你帶來了誰?”
經現抱著孩子半跪下去。
顏鈿雪摟著尼卡跟它介紹:“卡寶,你看,這是小姨的寶寶~”
尼卡縮在小姨懷裡,一臉懵地看著這個比它還小的小人,茫然得很:這誰?這是什麼?
經現看他的的小公主目不轉睛地看著尼卡,好像不怕,就拿起她的小手手去摸尼卡。
尼卡嚇到了,急忙往小姨懷裡鑽。
經現馬上刹住動作。
“哦不怕不怕,卡寶不怕,小姨抱你。
”顏鈿雪馬上緊緊抱住它,笑著低頭親親它,“卡寶不怕哦,這是寶寶,她好小哦,才七個月,她不會傷害卡寶的,我們不怕哦。
”
尼卡茫然極了,看看小姨又看看舅舅。
經現溫柔地先伸手摸摸它:“卡卡不怕啊,舅舅在呢,不怕。
”
小顏兒在爸爸懷裡自己好奇地探出小手。
有了舅舅的撫摸,尼卡被那隻小手撫摸到臉頰的時候,隻是身子僵硬了起來,瞪大眼睛,並冇有再次嚇到要跑路。
顏鈿雪笑著和經現對視。
“喃~”小傢夥探頭靠近尼卡。
“你膽子這麼大啊,嗯?”經現忙抱住她製止,笑著說,“彆一會兒把卡卡真嚇到了。
”
顏鈿雪也緊緊抱著尼卡怕它害怕,它平時是非常不喜歡和小狗玩也不愛和人玩的,全世界隻愛爹地媽咪和舅舅小姨,其他人它不愛。
“平時膽子很小啊,軟綿綿的,結果不怕卡寶。
我們寶寶愛小動物。
”顏鈿雪說。
經現點頭:“這挺好,以後混熟了可以玩。
”
“可惜我們住在倫敦,現哥。
”顏鈿雪說,“不然,以後Bay大一點,顏兒可以和弟弟玩,也可以和卡寶玩。
”
經語的寶寶英文名叫Bay。
經現看著懷裡軟綿可愛的小小一隻,想了想,抬頭對她說:“我們也可以搬美國來,你喜歡在倫敦生活麼?雪兒。
”
顏鈿雪搖頭:“我無所謂的,之所以去年選擇在倫敦養胎是因為我對這座城市比較熟悉,我研究生是在倫敦讀的,大學和研究生也都在英國,加上那裡有個現成的房子。
”
她拿尼卡的小爪子去摸小公主的手手,主動碰它就不害怕了,“來美國的話,會不會影響你工作啊。
”
“不會,紐約有經氏的分公司。
”說著,他忽而笑了笑。
“怎麼了?”她挑眉。
“就是覺得是命,以前語語出生的時候,我父親就獨自在紐約養她,在這一待就好幾年。
”
顏鈿雪蹙眉:“你說這話,寓意不好,現哥,難道我們也會這樣嘛,你自己在這待幾年?”
“那不會。
”他失笑,對著她認真說,“不會的雪兒,最遲明年,你現哥一定求婚。
”
顏鈿雪眼眶發酸,低頭看兩個在大眼瞪小眼的小朋友。
這話由他說出來就不對了,這又不是他導致的……
她此時此刻,是真的怕宿命按原有的軌道安排他們,他真的自己在這養女兒,幾年,幾年後他們都冇有結婚……
兩小隻一會兒就熟悉了,尤其是小顏兒對尼卡一百萬分好奇,在爸爸懷裡老是探頭去看。
經現帶她和尼卡玩了會兒,尼卡已經會拿自己的小爪子去碰她,她更開心了。
隻不過天不早了,玩著玩著還是在爸爸懷裡犯困。
經現哄睡著後把一小隻放到嬰兒房裡,他回房去洗漱,忙好了去主臥找顏鈿雪。
她在浴室還冇出來,尼卡則已經鑽入小姨被窩拆家了。
經現看了眼破碎的枕頭,一樂,“你這樣小姨隻能跟舅舅睡了,卡卡。
”
“嗷。
”
經現去打開櫃子,取了新枕頭丟上床。
尼卡馬上興奮地衝過去咬住。
經現上床躺下,抱過它在懷,搶救枕頭。
“嗷嗷嗷~”它開心慘了,被抱就開心。
“乖,卡卡睡覺,留個枕頭給舅舅,你小姨可以睡舅舅胳膊,但舅舅睡哪兒啊?”
“唔。
”不懂,它茫然地看著他,一臉無辜天真。
經現笑:“怎麼長這麼可愛的,北美太子爺嫡子長得是怪好看的。
”
浴室門打開,顏鈿雪走了幾步才感覺視野裡畫麵不太對。
撩了撩頭髮,定睛一看,她床上除了原定和她一起睡的尼卡,還有個一八七海拔的的男人正大喇喇躺在那兒。
“現哥……你……”
“我守護你的枕頭。
”經現把尼卡撕碎的那個丟到地毯上,“你看。
”
“……”顏鈿雪一瞧那棉花吐露的模樣,眼前發黑,但是抬頭,她覺得,麵對他躺在這,她還是更能接受尼卡搞破壞的,“但是現哥,你睡這,我睡哪兒啊?”
男人一手枕在後腦,一手摟著親親外甥,和她隔著半個房間四目相對,薄唇上揚。
顏鈿雪一看他那個痞氣的笑就覺得不對勁,“現哥,換房間也可以,我去你的次臥。
”
“雪兒,你怕什麼?”
“……”她臉一紅。
經現:“我保證不會再有意外了,保護措施一定做好。
”
“……”啊啊啊,顏鈿雪上前去,揍他,“現哥,現在這個都解決不了你還提這些,再有你就死,不是你的錯也是!”
他笑著把她一抱,壓在了床上。
“啊……”
顏鈿雪眼前昏黑一片,還冇晃神,唇上已經壓上了滾燙的溫度和重量,她迫使張開了貝齒。
尼卡一臉懵地看著這一幕。
顏鈿雪餘光注意到,羞澀得不行,哼哼唧唧地要經現把尼卡送到彆的房間。
“它從小跟著大人睡覺你知道的,不願意走。
”經現說。
“那怎麼辦嘛,我,我不能接受當著它的麵做這事。
”顏鈿雪好崩潰,捂住眼睛,“現哥它是男孩子。
”
經現扭頭看外甥,“卡卡。
”
它看舅舅,搖尾巴。
經現:“你看了能懂嗎?”
顏鈿雪:“……”
啊啊啊啊,她推著經現,“下去下去,你這輩子不要上我床了,你這個壞人,去抱著你外甥睡覺吧。
”
“……”
經現連人帶被子被丟下床,笑著差點冇站穩。
尼卡好奇地跟著跳下床。
然後就連著舅舅,一大一小被小姨下了床一起推著出去,到門口,啪的一聲,關在了門外。
尼卡茫然,抬起爪子搭到舅舅腿上,“嗷。
”
經現把毯子丟到肩頭掛好,彎腰抱起它,親親,靠在房門口喊:“雪兒,開門吧,求你了。
”
“滾。
”女聲嘹亮帶火。
經現解釋:“卡卡第一次陪我們睡覺,你這樣它很受傷。
”
“它懂個啥,有你這好舅舅陪著,睡大街它也開心。
”
“它既然不懂你就開門吧,我保證不再亂說話了。
”
“滾。
”
唉。
經現歎息,“那我走了,雪兒,晚安。
”說完,他低頭跟懷裡不諳世事還在咬著他肩頭毯子的尼卡說,“我們回去睡覺了,不打擾小姨,卡卡。
”
“嗷。
”
顏鈿雪在床邊坐了會兒,托腮沉思了會兒,想了想關於孩子冇著落、婚事冇著落、他們一家三口的未來冇著落的如此慘況下,再和經現睡覺合不合適……
要是再睡出個孩子怎麼辦?那天真的塌了。
一刻鐘過去,正打算狠下心不理他們倆了,睡覺,但忽然,她手機進來了一條微信。
經現給她發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尼卡深更半夜睡在了大街上。
顏鈿雪瞪大眼睛,火急火燎地起身去打開門,天殺的他和尼卡真的出去流浪了!!!這個舅舅怎麼這麼不靠譜啊啊啊。
門一開正要邁開腿往前跑,忽然踢到了毛茸茸的一條尾巴。
顏鈿雪一個低頭,對上了靠牆而坐的舅甥兩個的四隻眼睛。
經現把唯一的一條毯子裹在尼卡身上,唯恐它冷。
然後舅甥倆就那麼依偎在一起,坐在她門口牆邊,慘兮兮。
顏鈿雪怔愣:“……”
經現咧嘴笑:“雪兒。
”
尼卡對她狂搖尾巴。
顏鈿雪:“……”
她捂住腦袋仰頭,深吸幾口氣,又垂首問:“你們不是出去了嗎????”
經現:“照片我p的。
”
顏鈿雪:“……”難怪剛剛一陣冇動靜!
她蹲下去坐在他一雙長腿上掐他脖子,“你是不是想死!!!你這個大壞蛋你去p一張結婚證好了!!!我不會和你結婚了經總!!!你和你外甥相依為命一輩子吧!!”
經現笑得不行,跟外甥說:“卡卡求你小姨,求她放過舅舅,收留我們。
”
尼卡鑽入她懷裡親。
顏鈿雪:“……”
第28章
那是你女婿。
來我家串門,現哥。
……
趁著顏鈿雪被尼卡親暈了,
鬆開掐著他脖子的手,經現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哎。
”她嚇到,
又氣急。
經現踢開房門,大步流星進屋裡去。
尼卡踩著小碎步啪嗒啪嗒緊隨其後。
把人丟入綿軟大床上,經現去重新取一床被子回來,上床,扯了被子蓋住兩人。
顏鈿雪:“……”
男人壓下來,帶著她熟悉的,
喜歡非常的雪鬆味,她想罵人的話到了喉嚨口,自動換成了輕吟,
伸手就攀上他的脖子。
經現溫柔地親一親小刺蝟的漂亮極了的一對眉眼,像親一塊玉,
“做好多個夢了,
雪兒。
”
“嗯?”她迷迷糊糊地迴應。
“這一年來,
做了好多個和我們雪兒認認真真來一場的夢。
”
“……”她痛苦地呻吟,
縮入他胸膛。
經現親她發紅的耳垂,聲音全啞了,
“那晚完全冇有印象,
要不是還有個寶寶留下,悔死我了,
白吃了。
”
“……”顏鈿雪滿臉緋紅,
撒嬌求他,
“彆說了現哥,
嗚,說好的。
”
男人嘴角牽起,吻了吻她櫻紅的唇:“雪兒,
你就不想嗎?你明明之前說了帥哥看得到吃不到很崩潰的。
”
“我也冇做夢啊。
”
“我不信。
”
“啊啊啊,”她崩潰了,徹底,“現哥嗚嗚嗚嗚。
”
經現心都酥軟了,渾身上下,隻覺得想一輩子和她在床上躺著,抱著她,就這樣歲月靜好過一輩子,哪怕不做那事,也成。
“我家雪兒身材真好。
”他在她耳邊咬一口,又忍不住說滾燙的話。
顏鈿雪說:“你跟語語說孩子是跟一個模特生的。
”
“嗯,我們雪兒身材跟個模特似的。
”
“……”
她拍他,羞澀。
經現把手撫向她平坦的腹部,“會不會一晚過去,這小腰又有個寶寶了。
”
“嗚嗚嗚嗚現哥。
”顏鈿雪抓著他的衣領警告,“不可以哦,顏兒我們都快養不起了。
”
經現笑著去親,“你真是可愛死了雪兒。
誰養不起我的寶寶,不會。
”
尼卡發現他們冇再說話而是在動的時候,隔著被子看不清楚,它隻能去咬枕頭玩,玩著玩著就困了。
半夜時分,那邊終於休息,經現掀開被子,床上映入眼簾的幾個枕頭全部稀碎。
顏鈿雪化成一汪水,根本顧不了什麼。
經現抱她去浴室泡澡後,自己去收拾破爛的床。
枕頭和散落的棉花一一撿起來堆放到沙發上,取了新的被套鋪,再去次臥把新被子和枕頭拿過來。
尼卡從頭到尾睡眼惺忪地趴在床上看舅舅忙活,等床鋪好了,舅舅坐下抱著它親一口,“好了,卡卡繼續睡,一會兒舅舅就來陪你,乖。
”
“唔。
”它躺倒睡了。
經現心軟地再親一口,去浴室。
落地窗前的浴缸裡,小提琴藝術家正仰著天鵝頸閉眼休息,那一幕,真是美得空前。
經現過去,進了浴缸。
水滿溢位,顏鈿雪有點害羞,閉著眼往前鑽入男人的懷抱。
“現哥。
”
“嗯,我在。
”他把人抱著一起看外麵的星星,“累麼?”
“唔。
”累,累死了。
她蹭一蹭他肩窩,嘀咕,“第一次也累。
”
“那我下次輕點。
”
“……”顏鈿雪抬頭,“下次?明年?”
“……”他挑眉,“一年一次啊?我出家去好了。
”
她羞澀地撲哧失笑。
經現低頭又去親,她躲躲藏藏,弄得一浴缸的水都溢位來一半了。
最後還是被他死乞白賴地再鬨了一回兒,出去都天快亮了。
一看尼卡自己香香睡著,顏鈿雪就內疚,上床就抱過它,“卡寶,小姨對不起你。
”
經現慢吞吞在後麵上床,扯被子,“它睡著了不知道,冇事。
”
他把她裹入懷裡,“彆抱它,抱我。
”
顏鈿雪戀戀不捨地轉過身,靠入男人的臂彎中,枕著他的手睡。
這一年其實也冇少親密接觸,日常在家裡賴在他身上、去度假靠在他懷裡睡覺是家常便飯,但是一到晚上兩人就各自回房了,畢竟兩個從頭到尾冇有說在一起的人,忽然睡一個房間怪怪的。
但是今晚又莫名地水到渠成順其自然,顏鈿雪也不明白是為什麼。
經現看著是還不困,睜著眼,抱著她輕撫她臉頰。
“現哥。
”
“嗯。
”
“你想什麼~不困嗎。
”
“想我的雪雪啊。
”
她抬起眼睫,和垂眼的男人眸光溫柔交纏。
他說:“想了一年了,這抱著睡覺的畫麵。
”
顏鈿雪以為他早前說的是開玩笑,卻原來是真的,他這一年真的一直在想著有一天他們可以這樣光明正大躺著,抱著她睡覺……
她把手纏上他精瘦卻滿含力量的腰,臉頰埋入他隨著心跳起伏的胸膛:“現哥……就算事情不順利,大不了不結婚,以後我們就在國外,我永遠可以陪著你的。
”
“傻瓜,不會的。
”他掌心溫柔地輕撫她的腦袋,“不會的,乖。
睡覺吧,明天還出門。
”
顏鈿雪也冇想過在他身邊她能那麼快睡著……累了是一回事,夜深了是一回事,好像更多的,是心安。
這一年似乎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會說有他在,彆擔心……
尼卡翻了個身,閉著眼睛往小姨背上貼了過去,一小隻緊緊挨著小姨睡。
經現拉高被子,給一大一小都蓋上,最後摸一摸小傢夥,才閉上眼睛。
這一晚他也睡得空前的好。
第二天先起來,去廚房做了個早飯後,喂小公主吃,抱著她去看媽媽。
尼卡正縮在小姨懷裡玩,尾巴各種轉圈,顏鈿雪抱著它說愛它一輩子。
經現忍俊不禁。
兩個抬頭一看,尼卡馬上吭哧爬起來跑去找舅舅。
顏鈿雪伸懶腰:“現哥~和我的寶寶,早安。
”
“早安我的雪兒。
”
“mama~”小傢夥奶聲奶氣地喊。
顏鈿雪爬起來,伸手。
經現抱過去給她,順便偷親一口,再轉頭去抱尼卡。
帶到餐廳哄它吃飯,它還是焊死嘴巴不吃。
舅舅歎息,隻能去餐廳等著它舅媽一起用早餐。
吃完不敢等,顏鈿雪牽著它就和經現去醫院了,畢竟尼卡還冇
吃早飯呢,都快中午了。
這天她基本都在醫院過的,經現中途回酒店幾次陪孩子。
他在美國就待兩天,第三天就要回去了。
顏鈿雪倒是打算多逗留兩天,因為她有個新加坡的演出就在兩天後,如果先回倫敦再過去太麻煩,而且演出結束她打算當晚回倫敦,所以就讓經現不要過去了,帶孩子太折騰,因此他們商量好,他今天帶孩子先回倫敦去。
其實一家三口在華盛頓也行,就是孩子白天總在酒店,見麵時間不多,小傢夥現在大了一些,認人了,見不到爸爸媽媽會孤單。
兩人都捨不得,所以還是先由經現帶走合適。
離開的這天,經現照常去醫院看經語和外甥,臨走在病房裡,趁著把外甥放到顏鈿雪懷裡的時候,偷偷看她一眼,摸了把她的小手。
她咬咬唇,瞄他。
經現嘴角帶笑,轉身出去。
靳令航牽著尼卡去送舅舅。
在醫院門口,靳令航跟經現說:“我找人大概查到了一點。
”
經現眼睛亮了,原本半跪在地上摸尼卡,哄它不要想舅舅。
聞言他抬頭看靳令航,接著,他左右看了看四周,顏鈿雪在樓上冇有下來。
他慢吞吞站起身。
“這麼快。
”
“是。
”
靳令航把手機裡收到的資訊拿給他看,然後再講解幾句:“這人不在北市任職,在東北,你如果隻在本地查,差不到。
”
經現一瞬心頭火焰翻湧,差點爆了句粗,皺眉抬頭,“難怪,死活冇有眉目。
而且,居然在東北……”
靳令航頷首:“是。
孔祁新你應該認識。
”
“你一個表哥。
”
“對。
他嶽父大人這兩年調到東北了。
”他講了一圈關係網,總之挺長也挺複雜,但是這個人不是第一次找人合作,顏家並不是第一個被找,所以有人有所耳聞。
經現頭疼地揉揉眉心,四個月了……二叔怎麼查都查不到。
但東北他根本不缺人,就是完全想不到人是跳出京城這個圈子之外的。
靳令航看他:“這個人,在明年年中,要退休了。
”
經現看妹夫。
靳令航:“所以,我的意思是,你跟顏家商量一下,看要不要繼續等下去,過了年中,這事會好處理非常多,而年中之前這事是不會有結局出來的,至少要年底,因為我聽說出事的人多,不是隻有顏家在找人,彆人也要拖延時間的。
”
經現明白了,點點頭:“我跟雪雪商量一下。
”
“行。
有需要你再找我,如果不想等那麼久,告訴我,我想辦法。
”
“好。
”經現拍拍他的肩膀,再重新跪下去摸尼卡,“舅舅走了,等寶寶滿月再來看你。
你晚上要是想繼續跟你小姨回酒店,記得吃了宵夜再去,彆去酒店餓肚子。
”
尼卡:“嗷~”
靳令航低笑。
顏鈿雪多待的這兩天,由於寶寶不在身邊了,經現也不在,家裡阿姨也跟著回去了,酒店一時間空蕩蕩的,所以她每天晚上確實都帶尼卡去酒店睡覺,不然太孤單了。
她是不愛自己住的,以前隻要經語回國,恰逢男朋友出差,她就跑去找她一起住。
兩天後飛去新加坡演出,演出結束當晚連夜就飛了倫敦。
經現去接機。
路上他和她聊了聊最近得到的這個訊息。
“跟你家人商量一下,雪兒。
”
顏鈿雪托腮沉思,“你為什麼忽然有訊息了啊現哥。
”
“嗯……”他一笑,“找靳令航查的。
”
她眉頭一皺,馬上坐直起來扭過身子看他,“你找他了?不是讓你彆說嘛。
”
“雪兒,他不插手的,隻是查一下。
”車子停在紅綠燈前,他扭頭和她著急的雙眼對望,“你聽到了,這在我們想象之外,但他的人能猜測到是誰,輕而易舉兩天就給我查到了。
”
顏鈿雪歎息,低下頭,苦惱道:“我就是擔心連累彆人,連累你。
”
“你再說這樣的話,我要生氣了。
”
她嘟嘴。
經現去捏她的臉。
紅燈轉綠,車子繼續前行。
顏鈿雪拿手機和家裡人打電話。
到家裡的時候,電話已經結束了。
家裡人意見和他們倆統一,能等著當然是等著,現在冒險冇有任何的益處,就是死路一條。
進屋後,在玄關處,顏鈿雪脫下的風衣被經現接過去。
她順著伸手摟上他的腰,埋入他懷裡。
“現哥。
”
“嗯,又要說感激的話,還是割席的話。
”
“我好想你。
”
“……”
他仰頭輕笑,無可奈何,把衣服掛在肩上,彎腰把她抱起來。
顏鈿雪臉色微紅,埋入他肩窩,偷瞄他:“你想我嗎?”
“我要說想,搞得像睡了兩晚後的懷念。
”
她一口咬住他的下頜。
他抽了口氣,垂眸睨她,笑。
上樓看孩子。
小朋友幾天冇見媽媽了,剛剛在睡覺,經現冇帶去機場,這會兒忽然一見,微微愣住。
顏鈿雪過去抱起來,親一親:“寶寶~媽媽好想你。
”
她一雙布靈布靈的大眼睛一眨,眼眶霎時間泛紅,接著抿嘴“嗚”了一聲,腦袋就縮入她肩頭,“嗚嗚嗚。
”
“哦乖……”顏鈿雪心碎,坐下裹入懷裡深深擁著,溫柔萬千地哄。
經現靠在窗邊曬著倫敦九月分的陽光,看房內不遠處的一大一小,小朋友在媽媽懷裡哭,小刺蝟滿臉心疼非常。
“媽媽這個月冇演出了,媽媽都陪你好不好?”顏鈿雪的聲音軟成水,“我們每天都出去玩好不好呀?不哭。
下月我們去華盛頓玩,去吃Bay的滿月宴,去看卡寶,好不好。
”
“嗚。
”
顏鈿雪苦笑,抬眸和經現對視。
“現哥。
”
“嗯?”
“我們可以考慮年前,或者年後,搬到紐約去。
我這幾天和語語聊天,他們經常需要去紐約出差的,我們見麵就不難。
”
經現過去,屈膝半跪在她麵前,摸一摸小朋友的腦袋,另一隻手捧她的臉,“你再想想,沒關係,考慮你自己,不要考慮他們。
我們在這也行,哪怕小朋友一個月想聚會玩一次,我有的是時間。
”
顏鈿雪:“長久的不好說,但是明年我看了,我大概在美國的演出不會少,在紐約就有五六場,在東南亞少,在歐洲的演出也可以控製。
”
經現點點頭。
顏鈿雪:“後麵的時間,如果我們……”
彼此眼神交纏了會兒,她才說:“順利的話,我如果跟語語坦白了,那見麵的時間會更多,語語目前為止還冇看過我們寶寶呢,她挺想看的,所以哪怕我們冇有坦白,她有空也會想帶孩子來看我們寶寶的,住得近總歸是好的。
然後,如果不順利的話……”
她低頭看懷裡已經不哭的小朋友,“我們再考慮吧,不急。
不是要到明年年尾嗎。
”
經現冇再說什麼順不順利的話,在他的安排裡,不會不順利,“那我想想看什麼時候過去好。
”
“嗯。
”
…
這個月份倫敦天氣不錯,想著後續可能搬走,他們就經常出去玩,度度假,露營,小朋友每天都超開心。
十月份去華盛頓吃滿月宴,順便去了趟紐約玩,看看房子。
經現在那邊有房子,但是寶寶不愛住平層,所以他重新購置了新房,一個近郊的獨棟園子,要重新簡單裝一下,因此最早隻能安排在春節前搬家。
那段時間日子過得也是非常快,幾個月的工夫,倫敦和紐約都從秋黃進入隆冬。
紐約初雪那天,他們喬遷了。
經語也在他們搬家的第一天見到了自己的小侄女。
看照片她就總誇,見到真人,一小隻裹得隻剩一個雪白的小臉藏在經現懷裡,她完全都走不動道了。
美得完全不像真人。
顏鈿雪當天也在,她有演出,隨口說順便來吃喬遷宴,經
語也完全不會想多了。
其實這個日子是特意定在她演出的日子附近的,不然怕露餡。
不過靳令航自從知道了,現在看她和經現的眼神,免不了的意味深長,總是似笑非笑。
好在目睹過小姨和舅舅睡覺的尼卡不會說話,不然這個天已經塌得稀碎。
還有一個關鍵點是,小顏兒在家裡除了哭的時候,不會動不動喊爸爸媽媽,她還小,說話僅限於喊人,每個人都會喊了但其他的說得不利索,加上性子軟綿不算膽大,因此要父母抱的時候也隻是伸出小手,然後就栽入父母懷抱中,不會總是發聲。
因此喬遷那日,顏鈿雪雖然抱了她好幾次,但母女倆一直冇有暴露身份。
倒是經語看小侄女很喜歡顏鈿雪,很感動,很開心,比喜歡自己還開心。
開心之餘,她在酒過三巡的時候,在陽台迎著飛雪問顏鈿雪,“經現如今孩子都這麼大了,他喊你吃飯你也來,雪兒,你對他不會還有感覺吧。
”
“……”她輕咳一下,再淺淺抿一口酒,說,“我對他女兒更有感覺。
”
經語瞬間失笑:“她好可愛是不是,像一個童話裡的小公主,超漂亮,喊我姑姑的時候像個小貓一樣,喊靳令航姑父,一開始還不太會,可可愛愛喊得他跟我說如果生的是個女兒就完美了,比起來Bay雖然也很可愛但是他總擔心他性子像尼卡,難帶。
”
顏鈿雪笑了,想起曾經自己跟經現說想要孩子的理由,說生個像尼卡一樣的孩子,覺得很好玩。
他瞬間氣得不行。
她和經語碰杯:“對,現哥的寶寶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小公主。
”
紐約今年的雪很大,喬遷過後的那幾天浩浩瀚瀚染白了整座城市。
雪停的時候,他們一起回國過春節了。
孩子經現帶回家了,顏鈿雪回自己家。
今年年夜飯家裡人還是齊全的,不過散席後,媽媽私下把顏鈿雪叫到書房去了。
一關門就說:“不是讓你不要找經現,也不要找令家的人嗎?結果你還找,雪雪。
”
顏鈿雪倒在沙發裡,懶洋洋道:“不找能行嗎,媽媽。
你看,找了不是就有結果了?我們一家人也可以安心地過這個年了。
”
這一刻她忽然也理解了經現非要插手的原因了。
麵對至親,根本無法袖手旁觀。
“你知不知道風險多大?”母親站在她麵前,無奈歎息,“你二叔不建議你再聯絡彆人了,尤其是我們跟經家非親非故,就靠你和語語的關係,你找語語還好說,但那是她哥哥,不一樣的。
”
顏鈿雪冇有說話。
母親:“而且經現他是這幾個月都在給你幫忙嗎?一開始冇有訊息,到九月份了纔有情況。
”
“可能是吧。
”
“你跟他不是不熟嗎?你們關係很好?”母親好奇。
“還行吧。
”
“隻是還行,他卻給你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查了這麼久,還說後續有需要找他……這個人情都還不完。
”
“哎呀,媽媽,不用還啦。
現哥心甘情願幫忙,冇辦法的事情他就不去做了。
”
母親想了想,忽然問:“你們真的隻是普通關係嗎?”
“……”是你女婿。
顏鈿雪冇有馬上回覆媽媽的話,而是想到飯前奶奶在咳嗽,老人家身子一直不太好,天一冷,舊疾就複發了,總咳嗽,還得是不知道今年家裡出的事,如果知道就更完了。
前幾日回來,老太太問她,這一年是不是都很忙,她說是啊……心裡很愧疚,今年前半年生孩子在休養,下半年因為家裡的事,不方便總跑回來,也就很少見奶奶了,就靠每個月視頻那麼一兩次。
…
除夕夜的北城是最熱鬨的,按以往這樣的日子,顏鈿雪必出門,經現也肯定在外麵。
但今年他就冇有出門的打算,女兒在家裡被眾人輪流抱了一圈,熱熱鬨鬨地給了紅包之後,終於輪到他自己抱了。
父女倆到花園玩雪去,哪兒都不想去浪費光陰。
玩著玩著,就接到顏鈿雪的電話了。
她那邊有煙花聲。
經現問:“忙完了雪兒。
”
“是啊現哥。
你空了冇?”
“空了空了,唉,我女兒一晚上不在我手裡,這會兒才抱上。
想死我了這會兒在園子裡玩雪,不進去了,進去又冇了。
”
她失笑,第一年回家,而且她的寶寶如此漂亮可愛,必然是經家的心尖寶貝啦~
她說:“現哥,那,你有空的話,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
“什麼事?你不會晚上不回我們家吧。
”經現覺得痛苦,“雪兒我不接受,這個年我會不快樂的。
本身回國白天見不到麵就很痛苦。
”
“哎呀不是。
”她臉紅,“你這幾天,嗯,有冇有空可以……串個門。
”
“串什麼門,去哪兒串?”
“我家。
”
“?”
“我,我家裡人知道你了……要求我,嗯,帶你來。
”
“……”
第29章
君子論跡不論心。
見家長。
……
經現吃驚,
顏家知道了?
懷裡的小公主在他微怔的時候,探頭要去咬樹枝上的雪。
經現回神,
一把抱著躲開。
“嗚。
”她埋在他胸膛,一臉和雪花失之交臂的悲傷。
經現低頭給小傢夥身上掃雪,父女倆你看我我看你,他親一口她雪白暖熱的小臉頰,“傻瓜,雪不能吃。
”
“嗚。
”
“乖啊,
不吃,爸爸和媽媽打個電話再陪你玩,嗯?”
“喃。
”
經現溫柔地把她裹入懷裡,
再去和顏鈿雪講電話,“雪兒。
”
“嗯嗯我在。
寶寶吃雪啊。
”
“是啊,
小傢夥可喜歡雪了,
因為她媽媽叫雪雪的關係。
”
顏鈿雪捂住臉笑,
這個男人真是。
經現問:“你說,
你家裡人知道了?雪兒。
”
“嗯。
我媽媽飯後拉我談話,怪我找你幫忙的事情……說著說著她懷疑了,
我糊弄了幾句,
冇糊弄過去,然後我索性……就說了。
”
“寶寶呢?也知道了?”
“冇有,
他們冇發現,
我冇說。
”
經現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說的好還是不說的好……“那,
你家裡人什麼態度?”
這順風順水的一輩子他第一次心裡冇有把握。
顏鈿雪:“嗯,
就是挺吃驚。
但冇有,冇有那個,不同意。
”
經現:“是因為我的幫忙,
他們纔沒不同意,還是……”
顏鈿雪:“也不是,他們不同意你什麼呢?我們兩家門當戶對。
”
經現苦笑,“我自己什麼人,他們不知道啊?”
顏鈿雪雲淡風輕地:“不知道,大人對你不瞭解,但是現哥,知道也無妨,這些都是過去的了,你不要擔心這個。
我的現哥是全世界最好的。
”
經現覺得,全世界也就一個他的雪兒永遠會暖著他的心口,不離不棄的。
“那,你安排吧,什麼時候你們家冇客人了,我過去拜個年。
”
“好。
那晚點回家我們再細說吧。
”
“嗯,行。
”
經現跟懷裡的孩子說,“跟媽媽說拜拜,寶寶。
”
“唔。
”她好奇地看著電話,喊,“媽媽~”
“啊寶寶,媽媽在。
”顏鈿雪開心迴應,“我們晚點就見麵了,乖。
”
“唔。
”她懵懵懂懂地應。
經現教她說拜拜。
她就對著手機喃喃:“bai~bai~”
“拜拜,我們顏兒最聰明啦~晚上見。
”
顏鈿雪美滋滋掛了電話,末了一個人繼續蹲在顏家後院的屋簷下,拿一根樹枝撥弄雪花,思考孩子的事,要不要順便說呢?
半天下來腳蹲麻了,自己實在想不明白,最後乾脆早早回了四合院。
經現還冇回來,經家可能過年應酬多,倒是今年顏家客人不多,想來她都忍不住笑,顏家出事還冇有著落,大家就都避如蛇蠍了,連拜年都不敢了。
她想起早些時候在
書房跟媽媽的坦白。
她說:我和他在談戀愛。
母親驚訝萬分,問:“你和經現,在談戀愛?什麼時候的事?”
她想了想兩人有交集的日子,說:“一年多了。
已經有結婚的打算了。
”
“顏家出了這樣的事,他現在還跟你在一起?”媽媽問。
她苦笑:“就像我無法放任家裡不管一樣,媽媽,他也不可能大難臨頭各自飛,放棄我的呀。
他不是這樣的人。
”
母親安靜地看著她無奈的臉色。
可能她從來冇見過自己女兒這副神情吧,她性子灑脫輕快,在家人眼裡,這個女兒愛玩愛鬨,有自己的事業,和那個誰,走仕途的男孩子,談了幾年了,問過她有冇有想定下來,她說她是個不婚主義,給家裡人整無語了,說你不婚主義怎麼還談戀愛呢,她說我隻是不婚不是不愛男人,性取向冇問題。
家裡人再也不想跟她談論這個話題了。
後來分手了,前男友結婚了,婚事辦得全城皆知,家裡人知道了,冇有人和她聊過,怕她難過。
也冇有想過她這悄無聲息的兩年裡,在和經現戀愛。
經現他們是不熟的,家裡人僅僅知道他是經氏集團的繼承人,但和顏氏冇有合作,所以他們不瞭解。
“你是認真的?”母親說,“你之前不是說冇有結婚的打算嗎?和那個誰在一起的時候。
”
“起初是冇有,玩玩而已,但是後來……”她淺笑,看媽媽,“其實我很喜歡他,讀大學的時候就喜歡了,但那會兒他有女朋友,陰差陽錯就冇在一起,這兩年也是緣分的事,今年,確實有想結婚的打算了。
”
“那現在呢?還想結婚?”
“想啊,他想。
我其實也想乾脆算了。
”她臉色愈加無奈了,“但他真不是這樣的人,我不願意他插手管這事,但他暗中查的我也不知道。
”
母親靜靜看了她一會兒,淺淺歎息:“經家和我們家,算是很門當戶對,這個人,好像也不錯……”
“他真的很好的,媽媽。
”她討好地對母親笑,洗腦,“他是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
”
被她浮誇的言語和從小到大難得為一個人說好話的行為刺激到了,母親馬上就去召開家族會議,然後不到半小時,家裡人就讓她過年期間帶男朋友上門來坐坐。
其實他們還說,顏家目前這個情況,他們談戀愛的話,就在私下裡談就好了,不要讓經現上門來了。
經家也有人走仕途,也是高門大戶,一旦受影響,情況很嚴重。
二叔和三叔問她意見,說跟他先說一聲感謝就好了,等事情結束了,再請他上門。
她當時笑說,你們跟他說感謝不如殺了他。
家人無話可說,再一番商量,就讓她問問他介不介意過年上門一趟,因為知道年後他們就不會在家裡了。
但顏鈿雪打電話的時候冇有詢問經現意見的意思,她知道,此刻哪怕是顏家真的已經有人身陷囹圄,已經所有人都繞著走,他也會願意登門,毫不猶豫。
此時此刻,讓她在這座熙熙攘攘、利來利往的皇城下,找一個比他對她更好的人,顏鈿雪真的找不到了。
一個人在家裡煮宵夜,又給寶寶做了點美味的蟹肉粉,剛洗手,就傳來腳步聲了。
顏鈿雪出門迎接,對那披星戴月的父女倆說:“一定是聞著我的宵夜味道來的。
”
經現笑了,挑眉:“你做宵夜了雪兒。
”
“嗯呢,餓了。
”她抱過藏在爸爸大衣懷裡的女兒。
見了她小公主雙眸都亮晶晶的。
她親一口,說:“一天冇見了我的寶寶。
”
“嗚。
”她栽入媽媽懷裡。
經現把身上大衣丟到沙發區,摟著她去餐廳吃宵夜。
“年夜飯冇吃飽嗎?”他接過女兒餵飯,自己倒是不餓,打算先喂女兒再吃。
顏鈿雪吃一口香噴噴的蟹黃麵,嘀咕:“其實也吃很多,可能思考多了吧,消耗我精力了。
”
經現喂寶寶吃一口粉,問:“思考什麼?”
“寶寶,要不要順便說了。
”
“說了吧。
”
顏鈿雪的筷子頓住,抬眸看到對麵去,“為什麼呢現哥。
”
“一次性解決也挺好,既然見了長輩,再瞞著不好。
”
“可我想的是,不要說。
”
他挑眉。
顏鈿雪:“我怕現在說,他們對你的好感就冇有了。
”
經現莞爾,風輕雲淡地表示:“雪兒,求得長輩首肯同意婚事的這個事,我冇想過靠這個事情。
能力,幫扶,和一個人的值不值得,是不掛鉤的,和婚姻這種人生大事,更不能一概而論。
”
“君子論跡不論心,我就要一概而論。
”
經現失笑,無奈搖頭。
“哎,說笑的,我知道現哥,但這會兒,事情已經很多了,解釋起來其實也很麻煩,再說這個事情,哎……我說了你又有意見了,但這個孩子,說到底是我要的,跟你本身沒關係,我就怕長輩覺得你不負責任,但真的跟你沒關係嘛。
”
經現:“那等到明年,年底,事情處理好了,再說,你不覺得時間拖得更久了嗎?”
“本來我還冇有結婚的打算呢,戀愛都冇想跟你談啊,這有什麼呢。
我覺得我獨自帶一個孩子回家,他們不會有意見,不能因為這個孩子是你的,反倒你要捱罵。
”
“沒關係,雪兒,小問題我能解決。
”
顏鈿雪自己拍板下決定,“後麵再說,這次見家長就好了,我一想到一下子要處理那麼多事頭都大了。
初二你有時間嗎?”
“可以。
”他點頭。
喂完小朋友的宵夜,經現自己拿起筷子吃蟹黃麵。
誰知道懷裡那還有十天才一週歲的小朋友自己的吃完半碗媽媽為她做的蟹肉粉,扭頭看爸爸碗裡的,一眼不眨。
經現發現了,挑眉:“你要吃啊寶寶。
”
顏鈿雪咬著麵抬頭,看過去。
經現馬上夾了小塊蟹黃喂到小朋友麵前。
她張口就含住,“唔。
”
然後就在兩大人目不轉睛地注視下,嚼啊嚼,吞了,抬頭看爸爸,“唔。
”接著又看他的碗。
顏鈿雪撲哧一下笑了:“不是吧,你吃那麼多了,還能吃呀。
而且愛吃蟹黃呀?”
她平時對味道大的東西以及有顏色的東西有點謹慎,不是很愛吃,所以都冇怎麼吃過魚蟹。
今天的宵夜顏鈿雪特意用冇有顏色與腥味的蟹肉煮的。
經現抓緊又夾了蟹黃喂她,“這明顯冇吃過,愛上了。
”
小朋友大口含住,冇兩下就吃進去了,吃完就看爸爸,還要。
經現撫一撫她胸口,“慢點吃慢點吃,爸爸喂啊,不急,一整碗都給你。
爸爸不吃,餓不死。
”
顏鈿雪低頭笑。
就那麼邊吃邊看他喂孩子。
好在小傢夥吃了幾口後,經現摸摸她的小肚子,覺得不行了,怕她撐了,還是開始製止。
他裹在懷裡哄她,說我們該睡覺了,明天再吃行不行。
小朋友就是一種神奇的生物,她吃得正歡呢,你跟她商量明天再吃,她覺得也能行,縮了縮身子,就那麼在爸爸懷裡睡著了。
某人那臉色,美得啊,恨不得給親醒,再喂兩口。
戀戀不捨地抱去嬰兒床放下後,他回到餐廳,扯了麪碗到顏鈿雪身邊坐下,夾了大塊的蟹黃喂她。
顏鈿雪眯眼笑:“現哥我很大了,不饞了。
”
“必須饞,我雨露均沾。
”
她笑著栽他懷裡,“那你彆吃了唔。
”
經現是真不想吃了,想把人打包回房去。
奈何這麵是他家小刺蝟做的,做得又那麼好吃,這小玩意廚藝是真名不虛傳的,所以他還是冇捨得浪費,全吃了,湯都不剩。
一家三口在四合院過了個除夕夜和初一。
今年天氣不錯,新年雪很多,小朋友愛住獨棟,愛下雪,這樣在北城過新年玩雪的日子,是顏鈿雪都覺得很美好的。
年初二中午,孩子放到經家給長輩帶,她和經現一起回家了。
顏家父母和家裡爺爺奶奶住在老宅,位於城北。
那座近百年的院子在新年期間滿牆灰瓦覆白,綠竹都被壓彎了腰。
青石板路有傭人清早除了雪,走起路來不會打滑,但也有點濕氣。
顏鈿雪不知為何,一路走得心裡
總有點虛虛浮浮的,明明就算不結婚,也可以啊,明明一開始隻是意外發生,冇有想後續的任何事情,可是不知為何走著走著,他們就牽著手走在這條顏家宅子裡的老路了。
如今再回想前年和他在一個床上醒來後,他道完歉先離開,她獨自發呆的時候,會覺得命運這個東西,有點讓她心生怯意了。
目前尚且可控,更怕的是後麵未知的。
怕老天爺,給了一塊甜棗後,又心血來潮按照她原本的規劃給他們安排人生。
晴空迎暴雪,誰受得了。
“現哥,如果,如果我家裡人不同意,你也不要難過,也不用爭取什麼啦,我們在國外一樣可以好好的。
”
快到門口的時候,顏鈿雪跟身邊的男人說。
經現把她摟懷裡,靠近低語:“對的事情我們就做,儘力而為。
彆擔心雪兒,你現哥這點能力還是有的,一次不行就兩次。
”
她想說,也不是說結婚,就一定是對的。
感情能不能持久的問題不說,但結婚了,後續如果再有什麼危險,兩家人就真的徹底被捆在一起,無法解綁了,一輩子。
正廳裡,近午薄陽灑在暖色調的地毯上,案上檀香繚繞,顏家父母上座,幾個叔叔嬸嬸都在,除了爺爺奶奶目前不知情,顏家也就年夜飯人能到這麼齊了。
顏鈿雪心裡越發冇譜。
雖然她今天穿中式旗袍裹披風,優雅溫婉,他則穿了中山裝。
是很正經地情侶見長輩的裝束。
印象裡,除了語語辦中式婚禮那次,他穿了中山裝,其他時候他都西裝革履的。
父母起身迎接客人,父親伸出的手半途又頓了頓,笑說:“忘記了,搞得像要和經氏談合作。
”
一屋子人都笑了。
經現莞爾,一把伸手握住了未來老丈人的手,“倒是希望後麵有這個機會和顏氏,顏伯父多探討,不然都不認識,我還得問雪雪半天,伯父認識我嗎,印象差不差。
”
大傢夥更是笑聲不斷。
顏運康是個儒雅中又不缺爽朗的人,抬一抬額前的銀框眼鏡,說:“不算熟悉,隻是聽說過你去年升位置了,完全接手公司了,所以也不存在什麼印象差不差的。
今天就是第一印象。
”
經現微笑點頭。
鬆開手,經現又去和二叔三叔握了握手,索性都走一遍,把一屋子長輩都取悅到了。
終於落座。
“經氏和顏氏也隻是路不同罷了,不然是該很熟悉了。
”顏運康道,說罷看了眼在右手下方太師椅坐著的年輕男人,“你父親我就熟了些,很多場合見過了,打過招呼。
就是最近半年顏家事多,我不怎麼出席這些應酬了。
怎麼樣,他一切都好吧。
”
“挺好的,謝謝伯父。
”
“那就行。
”說罷,他輕歎口氣,話題也徐徐拐向正軌,“我聽雪雪說,最近這個事情,是你在打點,打聽。
”
經現端著茶杯,對著幾箇中年男人道:“不算打點,我問一問罷了,這就是自己家的事,碰巧我有熟人。
伯父不用放在心上。
”
顏運康和顏鈿雪的兩個叔叔對視須臾,二叔說:“經現啊,我喊名字好了,雪雪說和你在談戀愛,喊其他的倒顯得怪怪的了。
”
“當然。
”經現點頭,“二叔三叔喊我名字就行。
”
“我是不讚同雪雪跟你提這事的,前年年尾她找你,替我擺平了一次事情後,我就知道這次她可能也許還會找你,我吩咐了她父母,說不要聯絡任何人,但冇想過你們在一塊兒,就避免不了被你知道……”他感歎,語氣無奈,“但這事有風險,今天你來家裡,我都覺得不是很合適的。
”
“二叔。
”經現放下茶杯,“冇有什麼合不合適的,在我看來,我隻希望家裡人都平安無事,這樣,我也可以早點和雪雪修成正果不是麼。
”
家裡人安靜了一瞬,隨後二叔輕笑,愈發無奈道:“兩家人難得的門當戶對,這年頭,年輕人自由戀愛,你要找個門當戶對都不容易,如果是平時,我們兩家能結合那真是好極了。
但是這事……就怕連累你們家,哪怕冇有連累,如果最終局麵失控,顏家落魄,也不適合了,你……要考慮這點。
”
“我不介意,也不在乎。
”他環視一圈,最終目光落在顏鈿雪父母身上,“伯父伯母,這個事我儘力而為,目前為止我想我能擺平最終的局麵,但是,這並不是我想求得你們點頭的籌碼。
你們不用有任何壓力,覺得欠經家,甚至欠我一個小輩的人情。
我和雪雪到今年為止,認識二十年了,哪怕我們冇有在戀愛,我也不會袖手旁觀,隻要我知道,隻要她找我,她喊我這麼多年哥哥了。
所以,我不會因為這點我能擺平的事情,放棄她,自然也不會放棄能拉顏家一把的機會,固然從前我與各位長輩都不熟悉,但我私以為大家都是自己人,那,冇有人會放棄自己家人的。
最後,其實,我們私下裡說過幾次了,如果最終真的不行,局麵失控,雪雪不會和我結婚的,我很清楚,那……我們就這樣就好了,不結婚,這輩子我們也是一家人,我依然會和雪雪在一起。
門當戶對固然好看,但在我這裡,雪雪和我個人是門當戶對,和家族無關,我不在乎。
其實我今天,並不奢求長輩同意我們的婚事,我奢求的是,我們如果真的無法結婚,我在長輩們這裡,有那個一輩子光明正大和她出雙入對的資格。
”
開端一句不在乎,結尾一句不在乎,整個大堂落針可聞,太平猴魁茶針在每個杯盞中打轉,浮生安閒,歲月嫻靜。
顏家落魄了,他求一個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的資格。
一屋子長輩無儘地沉默。
顏鈿雪低頭看茶杯,發呆,不知在哪個節點開口幫忙好,他全自己說完了。
最終,顏運康和妻子對視一眼,再看看兩個弟弟,最後端起茶杯,轉頭搖搖和他示意,微笑,“顏家確實和經家太過冇有交集,冇合作,冇交往,不知道經董家裡,都是有情有義的。
是雪雪會交朋友,老一輩冇交集,她卻跟你們家的都熟。
”
經現淺笑,端起茶杯示意。
“按你說的資訊,顏家後來也查了,事情確實到了年中,年尾,會有轉圜。
所以,你們的婚事……”顏運康對著經現道,“你們自己考量,現在結婚,隻能是在國外,而且婚禮辦不了,我們家裡有人是目前無法出境的。
而且其實,國外的婚事也有一定的風險,要查什麼都查得到。
”
顏鈿雪終於開口:“暫時不會結啦,爸爸。
”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
經現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再對一眾長輩說:“伯父伯母,叔叔嬸嬸……我外公去世冇有多久,我暫時冇有辦婚禮的打算,抱歉。
”
顏家長輩恍然。
經現:“登記的話,我和雪雪再商量商量,其實冇少商量了,她不同意我拗不過她,看新年吧,新年新氣象,也許我努努力,就成了。
”
他們一群人都笑了,長輩紛紛搖頭。
明明是勸他不要,他卻說暫時是冇法子,但是他也要努力。
經現又微笑道:“另外,其實我第一次登門,你們對我也還不熟悉,不能我今天來明天就娶到雪雪了,回頭你們發現我這人不行呢。
大家還得再瞭解瞭解我才合適。
”
眾人看過去。
“這話怎麼講,你這孩子……”二叔笑問。
顏鈿雪深吸口氣,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恨不得去捂住他的嘴,回家去了!
第30章
我的妻子。
我愛你。
經現也冇有繼續說下去,
隻是覺得大人們因為這事而對他態度過於友好了,他略微心虛。
但答應顏鈿雪暫時不說孩
子的事,
他就不會在這會兒忽然說了,讓她措手不及地應對家人的盤問。
總之,今天的見麵很和諧美滿,在兩家門當戶對、他又對顏家幾乎算是有恩情的情況下,他本人又顯而易見地出類拔萃地優秀,這樣的見長輩方式,
理所應當不會出什麼問題。
兩人又去見了爺爺奶奶。
老人家驚訝又驚喜,聊了會兒後,中午在顏家吃飯。
午後下雪,
想著回去陪孩子玩玩雪,所以兩人冇有多待。
先送顏鈿雪回四合院,
經現再拐去經家老宅接孩子。
經語今年回來過年了,
孩子中午一直是她在帶著。
小傢夥很願意被姑姑抱,
從第一次見麵,
爸爸教她喊姑姑,姑姑對她彎著眼睛笑,
溫柔萬千喊baby的時候,
她就願意被她抱了。
所以這一天不是窩在她懷中就是在姑父懷中。
經語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對這個小侄女有種超乎尋常的愛,感覺她愛她父親都冇有這個孩子多。
顏鈿雪整個新年期間都冇有靠近過經家,
怕被髮現。
但昨天初一的晚上兩人和以往一樣,
出去玩了,
孩子丟給經現帶。
這場雪稀稀疏疏地下了十來天。
小朋友的一週歲生日在年初十。
白天在經家過,
晚上回合院,一家三口再認真過了一個。
顏鈿雪的臉書小號又更新了一家三口的生日照。
小公主戴著一頂媽媽送的全鑽星形的卡通皇冠,非常萌,
被爸爸抱在懷裡,一張童話般的漂亮小臉孔對著媽媽甜笑,眼裡亮得好像裝了銀河。
媽媽教她吹蠟燭,她好懵,學著吹,但吹不滅,吹著吹著崩潰地皺起小眉頭栽入爸爸懷裡哼唧。
爸爸媽媽都笑得不行,最後是由媽媽代替她吹的。
年十三顏鈿雪紐約那邊有演出,經現在孩子生日第二天和她一起出發回美。
這個上半年她一個月平均有兩到三場演出,好在多數在美國境內,不算很耽誤時間。
本以為會平平靜靜到年中,再到年尾,度過所有事情。
但在五月份,顏家原本一潭死水的案子卻加速有了進展。
當然不是好的進展。
顏鈿雪冇有收到任何家裡的訊息,可能是上次告訴她後她告訴經現了,可能現在知道他們在談戀愛,家裡人更不希望經現淌這趟渾水,所以這次冇有人打電話給她。
是經現自己得到的訊息。
而他想要插手就隻能告訴顏鈿雪。
顏鈿雪思來想去,想回一趟國。
經現冇有意見,他也要回去,隻是說他打聽打聽,安排安排。
那兩日,有個在瑞士出差的堂弟,被他喊來美國一趟。
顏鈿雪那天帶女兒去和她的歌手朋友聚會吃飯了,家裡隻有經現。
在家中偏廳,對著紐約最後一場冬雪,堂弟經淙跟經現說:“我聽我爸說,這事情處理起來比較棘手的是,那人不在北城做事,而且又要退休了,固然你在東北有人,但是他這個位置,冇人敢動他,接位的人必定是他自己人,誰去動他,接下來就有好果子吃了。
”
經現目視著外麵漂亮的飛雪,聲音如雪的溫度般陰沉:“接位的是誰。
”
“一個叫楊域坤的,從北城調過去的。
”
“楊域坤。
”經現拿手機查,“這幾年,怎麼往外調的那麼多。
”
“有些肯定是得罪人,有些又看重那邊的油水。
”經淙敲了敲菸灰,漫不經心的,“反正各有各的理由。
有時候彆人避之不及的,是有些人眼裡的香餑餑,就像這個龐德,東北對他來說可不是偏,是山高皇帝遠,自由瘋了。
”
經現查了一會兒,和手機上東北那邊的親戚聊了一會兒,抬頭道:“你跟你爸說一聲,說我這兩日要回國一趟。
”
“你回去打算怎麼辦?我覺得有點捉襟見肘,施展不開了。
”他歎息。
經現碾碎菸蒂,對著花園白色海洋眯了眯眼:“冇有什麼施展不開的,你覺得他位置高,是你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家裡,還有個更高的。
”
經淙瞥他:“什麼意思?老爺子?……你,打算找爺爺?老爺子多少年不管事了。
”
“能看著我死啊。
”
“……”經淙失笑。
經現:“你不用管了,先跟你父親說一聲就行,這事,我總歸要管的,而我管這事,肯定會把經家帶到裡麵去,你讓他有個準備。
”
“不會……真完蛋吧,老爺子真能擺平嗎?”經淙有點害怕,“哥,我知道你不可能放著顏家的事不管,但是我們家……如果搭進去了,全軍覆冇,就不劃算了,冒險至少要有勝算。
不然真的不如捨棄一顆旗子保全全域性,這樣至少你跟嫂子日子還能過得下去,而且孩子還小呢。
”
經現聽到一聲從未聽過的“嫂子”,恍惚了下。
經淙不知道,這個稱呼簡直是他的興奮劑,是接下來一切的導火索。
經現徐徐頷首:“我知道。
”他再看堂弟,“等我回去和你父親商量。
不會拖累經家的。
”
經淙:“行。
”
顏鈿雪晚上聚完餐回來,小朋友玩累了,落到爸爸懷裡,看著他,努力眨眼,接著被爸爸親了一口臉頰,腦袋就徐徐栽在他肩窩,睡了。
經現心化了,又靠近親兩口。
顏鈿雪靜靜看著,笑,越長大越可愛了,活生生一小隻這樣看著你,親完就睡,冇人能扛得住的。
經現把孩子放到嬰兒房後,跟著顏鈿雪去房間。
“現哥,你怎麼打算?我們什麼時候回去?”顏鈿雪往衣帽間走,取了一件浴袍,又看一眼擱在旁邊的行李箱。
“明天。
”
顏鈿雪回頭:“真的?那你確定也要回嗎?要不你在這,我自己回去。
”她靠近他,仰頭呢喃,“我媽媽說了,我回去也許有人找我問話,會找到你的。
”
“無妨。
”經現抱住她,一起靠在衣櫃上,和她耳鬢廝磨,“如果調查組找你,問你認不認識我,你就說不認識。
”
顏鈿雪蹙眉:“其實他們一定會找你的,哪怕我說不認識,這些人都是帶著答案問問題,否認冇用。
所以你不要回去了。
”
“我知道,找我……”他對上她波光流轉的眼,“問我和你的關係,我就說……”
“你也說我們不認識。
”
他薄唇牽起:“我說,我們結婚了。
”
顏鈿雪睜大眼睛,驚恐:“你彆亂說現哥,事實上都不是,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經現把她摁在懷裡,再跟她講自己的安排,“坐以待斃不行,我要是知道會有這陣變動,去年九月知道後我就不等了。
”
“什麼意思。
”
“不能等著那個人退休,避其鋒芒,這樣太被動,他要是最終延緩退休呢……所以,我要讓彆人來找我,主動找我。
”
顏鈿雪抬頭,直勾勾盯著他,心頭不安。
但是又覺得他說的好像有道理,這麼等下去不是辦法,真的很被動。
“現哥。
”
“不要跟你家人說,我能安排好。
”
這是春節過後他們第一次回去。
孩子平日依然跟著經現在經家,他那兩日在家時間多,見見二叔,又見了爺爺。
新年期間爺爺不知道他這個孩子是誰的,隻聽說他冇有結婚的打算。
老人家也管不了年輕人的事,所以隻管逗曾孫,享受享受天倫之樂。
這次他找老人家說話,說他冇有不想結婚,隻是暫時結不了。
把老人家逗樂,來龍去脈聽完,倒是不覺得事情有那麼棘手。
“北城裡如今誰的地位高,都不會高過謝家。
”老人家抱著一小隻粉粉的小公主,臥在躺椅中,緩緩開口。
經現知道行情,經家和謝家是有交情的,很多時候小事可以用不上這樣的關係,但是兜個底,不是問題。
“你想做什麼,隨意吧。
”老人家的目光始終落在懷中在玩球的一小團上不動,眼神溫柔似燭火一般,暖意盎然,“總不能一家子,真一直這樣,冇個名頭……不成樣子。
”
談好了,經現就鬆了口氣。
那兩日白天顏鈿雪都在家裡,深夜才離開,悄悄跑到合院去。
就這麼走了三天,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不會被認識
的人發現,結果如他們之前所料,被相關人員發現了。
第二天顏鈿雪就被傳喚問話。
其實顏家二叔三叔走仕途,顏鈿雪的父親經商,而她又是個拉小提琴的,不繼承家業,所以家裡的事情她完全不參與。
當然不參與不代表不知道,所以調查組還是找她問話。
冇問兩句,有人就甩給她一句:“認識經氏集團的人嗎?”
顏鈿雪平靜地反問:“認識經氏的人,但經氏集團,冇有什麼交集。
”
“你指的誰?”
“我的閨蜜,經語。
”
“她有個哥哥,叫經現,目前是經氏集團總裁,你有聯絡嗎?”
“不熟。
”
“你們通過電話,見過麵,今年過年,他還去過你們家,並且對方之前有兩處房產轉到了你名下,一處位於景安街衚衕,一處是蘭江灣的平層。
”
國外他們冇有資訊了,隻有國內的。
如果要算上國外的,那真是說到明年都說不完。
是否他刷卡買奶粉都要算進去?
顏鈿雪心安了些,儘管知道國內這些也足夠定下兩人的關係了,並且最後這些都會被經現和盤托出……
“那段時間我閨蜜結婚,我們有聯絡正常。
”
“對方結婚是前年的事情了,他今年過年去你們家是因為什麼,還有,房產怎麼說?”
顏鈿雪煩躁地捂住眼睛,低頭歎息,不再說話。
本身這一個月下來她就心浮氣躁了,明明知道什麼法都冇犯卻要被這審那審,二叔三叔全部冇有了自由身,她實在無法給予好臉色。
她在想,這次回來到底是對是錯,尤其是經現安排了很多事情不讓她告訴家裡人。
但……開弓冇有回頭箭,目前都已經上船了,她還是按照他教給她的,一字不差地說了。
他說,這些人會找他的,剩下的交給他。
坐在她對麵兩人見她否認過後長時間的沉默,對視一眼,結束了詢問。
顏鈿雪慢吞吞地喝完了杯子裡的水,慢條斯理起身,想早點回去怕孩子想媽媽,又想晚點走,看能不能碰上經現。
最終,她坐入停在門口的車中,捏著方向盤,手放在啟動鍵上,久久冇有碰。
冇多久,熟悉的黑色賓利出現在視野之中。
又是五月份了,去年這時候他們在東北,在鬆花江畔漫步,在中央大街的綿綿細雨下愜意地約會。
今天,下來的男人穿一身白襯衣,黑長褲筆直有形,和白襯掐出一條迷人的腰線。
他手腕上有一條和腕錶疊在一起的佛珠,是她過年期間和經語去爬山時在普慈寺求的。
那是一座令家捐修的寺廟,她一直覺得普慈寺很靈,前兩年令家幾次有事都化險為夷。
那天進廟裡,是因為孩子快滿週歲了,給孩子求平安符去了,看那黑色佛珠很酷,就一起求了。
人總是會隨著年歲的增長而做出很多不一樣的事情,就像上一次她和經語一起去求東西,還是幾年前尼卡第一次回國時,她們倆帶它爬山玩,然後給它求了一個平安牌。
當然這次尼卡也有。
經語顧著教尼卡拜佛,也不知道她求的平安符和佛珠是給誰的。
本來經現不戴這些東西,但小朋友好愛那串珠子,每天都要摸一摸。
怕她自己小手戴不住弄丟了,他就戴在手上了,為了隨時隨地給她玩,平時不挽起袖子看不出……像兩人的關係。
今天,他下車後扭頭,風輕雲淡地咬著煙,和身後幾米外樹蔭下車廂中的她對視。
顏鈿雪捏緊了方向盤,心頭好像有鼓聲在擂動。
經現笑一笑,進去了。
顏鈿雪眼眶發酸,收回目光,咬著唇,忍了一會兒才平靜下來,啟動車子離開。
經現往裡走。
身邊的人看他拿打火機點菸,說:“經先生,這裡不能抽菸。
”
他掌心的火光依然迸發,菸頭冒出縷縷煙霧,在五月份北城日光蔥蘢的下午,在這個從建立至今一直禁菸火的地方,宛若青天白日的流星劃過空間。
工作人員眉心微蹙。
經現漫不經心道:“我又不久待。
”
旁人更加欲言又止。
但他全身好像籠罩在一種無所畏懼隨心所欲的狀態中,一種你插不進去話的強大氣場中。
很快,去到同樣的房間,裡麵桌上還有一杯冇來得及撤下的水杯,杯上沾染了一絲淡淡的口紅印。
經現臥入沙發,搭著腿,眼神從杯子抬起,吞雲吐霧看著坐在他對麵的兩個男人。
他們詢問:“請問經先生,和顏鈿雪女士,認識嗎?”
經現:“還行吧。
”
冇想過他冇有否認,人定睛瞧他,追問:“是什麼關係。
”
“我的,妻子。
”
整個房間靜若淵潭,猶如暴風雪過後的夜,萬籟俱寂。
他們反倒不信,對視一眼後說:“冇查到你們在民政局的登記記錄,是在戀愛?還冇結婚?”
“誰在國內登記。
”他笑了笑。
他們再次對視一眼,末了詢問結束。
經現看著桌上那個見底的水杯,顏鈿雪剛剛可是坐了至少半小時的,怎麼到他這,就不過兩分鐘呢……
他真猜得很穩。
那就好。
回到家,在陪孩子的顏鈿雪立馬衝了上來。
經現張開手抱住。
“現哥。
”她聲音啞的,埋在他胸膛呢喃,“我心好慌啊。
”
“冇事,彆擔心,我心裡有數。
”
他抱著她逗,說事情處理好了他們就可以安心回美國了,有些事就不適合被動地等待,年尾他們寶寶都兩歲了,該上幼兒園了,總不能真的過上顛沛流離的生活吧。
“天塌下來有我,何況,塌不下來。
”
顏鈿雪和他目光深深地交纏,在他雲淡風輕的目光裡,一點點鬆下心頭的緊繃感。
才晚上,經現就有人約,約在蘭江園,之前顏鈿雪被鄒城錦老婆約過去發生衝突的那個地方。
顏鈿雪想要偷偷跟過去,經現不讓,讓她在家裡帶孩子。
“我就不是全職太太,我不愛在家裡帶孩子。
”她掙紮。
經現:“彆鬨。
”他親親她,哄著,“在家裡,或者出去玩也行,你上次去那地方被人揍你冇陰影啊。
”
“啊啊啊不要說了!奇恥大辱你還老提。
”她跺腳。
經現失笑,在玄關和發火的美人四目相對。
她踩他一腳。
經現吸了口氣,“有你這樣的嗎?”
“我咋樣了?你不愛了。
”她又跺腳。
經現:“彆跺了,不疼嘛你。
”
“冇有人疼我。
”
“……”
經現把她打橫抱起,在藝術家的尖叫聲中把她抱到嬰兒房去,壓在牆上深吻一通,又在藝術家丟盔卸甲軟成一汪水的時候,把她放沙發坐下。
他指著她說:“為了咱倆的婚事順利點,顏小姐多擔待。
”
顏鈿雪縮起腳抱住自己的膝蓋,可憐兮兮說:“你不要太賣命了,我要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關係了。
”
“……”經現上前。
她立刻躺倒,掀起一條毯子蓋住自己躲起來。
經現刹住動作,看著那個縮頭烏龜,拍了下她的臀部。
顏鈿雪羞紅了臉,掀開毯子,他已經轉身走了。
她跳下來赤腳追上去。
經現被人從後掛在肩膀,身子一晃,腳步刹停在臥室門口。
他回頭。
昏暗夜色下,狡黠月光穿過他眉眼,有種歲月亙古流長百年過後再看老照片那種心頭的震撼感。
顏鈿雪踮起腳尖埋入他肩窩,呢喃:“現哥。
”
“嗯?”
“我愛你。
”
“早說,我去了都回來了,咱倆過夜生活了。
”
“……”
他轉頭捧著她的臉親。
她甜笑:“現哥。
”
“我也愛你,雪兒。
為你做什麼,都甘之如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