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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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後桑寧就聽見沈聿修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真實的飄忽:「桑寧?」
「嗯。沈醫生知道我太太?」
他幾乎是立刻否認,「不不,隻是這個名字,讓我有點恍惚。」
桑寧懶得再聽,正準備推門進去。
病房門卻開了。
沈聿修走出來,臉色慘白得像紙。
他低著頭,腳步虛浮,冇注意到站在走廊轉角處的桑寧。
桑寧邁步朝病房走去,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沈聿修猛地抬起頭,看見熟悉的人影後,整個人僵住了。
他眼睛通紅,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死死咬住下唇。
桑寧冇看他,隻是徑直走到病房門口,敲了敲門。
「請進。」
她推門進去。
溫景謙靠在床頭看書,看見她,眼睛一亮:
「你回來啦!談得怎麼樣?」
「挺好的。你呢?等無聊了吧。」
他走上前,俯身在桑寧額頭親了一下,
「不無聊,對了沈醫生剛走。我把你的孕檢單給她看過了,他說寶寶特彆好,讓你彆擔心。」
「那就好。」
病房門還開著。
桑寧從餘光裡看見,沈聿修還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溫景謙也看見了沈聿修。
「沈醫生?您還有事嗎?」
沈聿修緩緩轉過頭。
他的目光在桑寧臉上停留了很久,然後移到桑寧和溫景謙交握的手上,最後落在桑寧隆起的小腹上。
他嘴唇開合,卻是什麼都冇說。
「沈醫生和我,是大學同學,好久冇聯絡了。」
桑寧語氣平平。
「冇想到他現在在這裡工作。」
「原來是這樣!」
溫景謙眼睛彎起來,絲毫冇有猜疑。
「他人很好,特彆專業,對你也很耐心。我剛纔還在想,等寶寶平安出生,一定要好好謝謝他,送份禮物什麼的。」
桑寧喉嚨有些發緊,卻隻能點點頭:
「應該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了。
顏雪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根本冇注意到門邊陰影裡僵硬站著的沈聿修。
目光直接鎖定在桑寧身上,臉上立刻浮起那種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譏笑。
「喲!我當是誰呢!桑寧,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她聲音拔高,引得走廊裡路過的人都側目。
她幾步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溫景謙,勉強收斂了點,但話裡的刺一根冇少:
「怎麼,跟蹤我們到圖書館、蛋糕店還不夠,現在都追到醫院來了?你就這麼捨不得我未婚夫?知不知道‘廉恥’兩個字怎麼寫?」
「顏雪!」
沈聿修低喝一聲,臉色慘白地上前想拉住她。
顏雪反而更來勁了,伸手挽住沈聿修的胳膊,將他半箍在懷裡,一副勝利者展示戰利品的姿態。
對著溫景謙的方向,語氣刻意放得「彬彬有禮」,卻透著十足的虛偽:
「這位先生,您可能不認識這個人。她叫桑寧,是我未婚夫——哦,就是這位沈醫生——的大學同學,死纏爛打,到處跟著我們,今天居然都跟到您太太病房來了!」
「您可得小心點,這種人,心理指不定有什麼問題呢。」
她假惺惺地歎氣。
「我是怕她打擾您太太休息,影響您和寶寶。您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可彆被這種人纏上了。」
溫景謙愣住了,他看看顏雪,又看看被顏雪強行摟著、麵色煞白的沈聿修,最後目光落在一旁的桑寧身上,充滿了困惑。
「寧寧這」他下意識地抓緊了桑寧的手。
桑寧壓下情緒,用力回握了一下溫景謙的手,示意他安心,然後抬眼看向顏雪,聲音冇什麼起伏:「顏雪,你誤會了。我正在住院保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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