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一百一十二
文秀的媽媽當然知道文秀是個好孩子,對婆家也是有名的好,不過她也要用開玩笑的方式敲打敲打文秀,讓她更懂事,處理好與婆家的關係。文秀當然也知道媽媽的用意。媽媽覺得年輕人到了外麵的世界,心理上難免會變化,有可能與公公婆婆那樣的老年人發生觀念上和實際上的矛盾,進而會導致小夫妻之間的矛盾,等到發生了矛盾再說這些話就晚了,不如早點告誡她,也就是防患於未然。媽對文秀說:“秀秀,你婆婆對你好,不是因為你對她好,而是出於她善良的本性,她本來就是好人,對待你這個兒媳婦自然也不會不好,而是會更好。婆婆對你好,你也要對婆婆好。佩軒家裏以前條件並不好,生活艱難,一家人到今天不容易,你要體會他家的難處,不能做什麼事都拿咱家的標準去衡量,明白嗎?比如說,你過門了,買啥家裏用的大東西,要首先徵求老人和佩軒的意見,不能擅自做主就買,這樣就容易起矛盾。因為你要買的東西可能很貴,你不覺得;可是人家家裏勤儉節約慣了,覺得很貴。如果你買了,人家即使不說,但是心裏不一定舒服。這樣就會隱藏矛盾,如果矛盾積攢到一定程度,就會爆發,引起很大的衝突,就不可收拾了。所以最好就是不要積攢這樣的矛盾,咋辦呢?就是多和家裏的人溝通,交換思想,這樣就不至於發生誤會,也不會積攢矛盾,互相瞭解,老人不嫌你想法太新潮,你也不會嫌老人思想太落後。秀秀,你看看你大嫂怎麼做的,就都明白了,你跟你大嫂多學著點。”
文秀聽了媽媽的諄諄教導,覺得是這樣的道理,媽看的比她深。媽說的話雖然很平實,但是寓意深刻,需要她好好去琢磨。尤其是媽說讓她跟大嫂好好學著點特別抓住了要害,她知道,媽和大嫂都是非常會做人做事的出色女性,是她要學習的榜樣。
於是文秀認真地說:“媽,你說的很對,我知道。佩軒他爹孃都是老實人,對我特別好,處處替我著想;我對他們也很好,他們對我也特別滿意。公公婆婆對人很寬容,一點不挑剔,為人和善,很好相處。我聽佩軒說過,他家條件差,爹孃養大他不容易,他是個特別感恩父母的人,我跟他成了一家,自然會尊敬他的父母的,也會孝敬他的父母的。同樣,他也會孝敬你和我爸的。”媽點頭說:“這我知道。我一看就知道,佩軒是個好孩子,是個講情義的人,他知道孝敬父母,也肯定會孝敬你的父母,在孝敬父母方麵,他比你懂事。所以不管啥事,你要多聽他的意見。秀秀,你真是幸運,找的女婿那麼有見識,那麼懂事,婆家人也都那麼好,你太有福氣了。你要好好珍惜。”
文秀知道媽說的對,雖然是她自己選的女婿,可是沒想到佩軒一家人是品行那麼好的一家人,跟她特別合拍,幾乎沒有任何不合拍的地方,這也是她沒有想到的。一開始她隻是看到佩軒是個正直、善良、厚道的男孩,心眼很夠數,讀書好,很成熟,沒想到他有那麼多優點。其實她跟佩軒越接觸越感覺到佩軒更多的優點,她也就越發愛佩軒。她一開始就知道,佩軒一旦確定跟她談戀愛,就永遠不會拋棄她,他是個特別重情義的人,他對爹孃、對和他一塊長大的發小、對和他桃園三結義的同學等等的態度就說明他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不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但是這些都被他的土裏土氣和貌不出眾所掩蓋了,所以沒有女孩看上他,更沒有女孩找他。當然他也刻意掩飾自己,不事張揚,所以也不太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隻有她細心發現了佩軒的這些優點,而且果斷地抓住了他,再也不放手。而他的確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所以兩個人的戀愛成就了一段佳話。
文秀一想到這裏就暗自得意,她沒有看錯人,大多像他們這樣農村中學談戀愛的最終都沒有圓滿的結局,隻有他倆成就了他們愛情的傳奇。文秀很容易就融入了婆家,她喜歡婆家的平等而隨意的氣氛;婆家也特別寵她這個未來的兒媳婦。佩軒也越來越得到文秀一家的欣賞,他也是總想為嶽家出力,隻要他在,嶽家挖糞坑的活他就自告奮勇去乾,這種苦力活他一點不懼怕,總是沖在前麵;文秀的爸媽哥嫂都對他讚賞有加。兩個家庭、兩個人之間雖然貧富有別,但是品行都是一樣的正直、善良、厚道,這是他們倆能互相融入對方家庭的前提。文秀家條件那麼好,但是她一點也不會看不起那些條件差的人和家庭,相反,她對那些條件差的人充滿了同情,這是由她的善良本性決定的。佩軒一開始雖然沒有與文秀談戀愛的信心,但是也並沒有刻意去逢迎文秀,更沒有在自己考上大學以後趾高氣揚,他始終如一,是一種不亢不卑的態度。所以在文秀大哥第一次見到佩軒的時候,雖然覺得他很土氣,根本配不上文秀,但是也不能不被他不亢不卑的態度和他有禮有節的談吐所折服,他感覺到,這個酆佩軒是個剛強人物,他成熟的程度與他的年齡是不相稱的,他的成熟遠超他的同齡人。從此,他極力想拆散他倆的想法開始慢慢動搖了。
文秀認真地說:“佩軒他一家人跟咱家的人都是那樣重情義的人,他家有孝敬老人的傳統,我聽他說,他媽對他奶奶就特別好,他奶奶八十多歲的時候,誰都不認識了,連他爹都認不得了,就隻認得他媽,見人就說:‘我隻認得我兒媳婦,她天天給我喂飯吃。’他奶奶活到八十五歲,最後的幾年都是他媽一口一口喂飯的。活到這個歲數,也算是高壽。”媽隨口說:“當然是高壽,伺候的好,老人就能長壽,伺候不好,不可能長壽。你婆婆真是個好人啊。”文秀鄭重地說:“是,我聽佩軒說,他媽吃過很多苦,過到今天不容易。所以佩軒從小就知道操心,五、六歲就知道給家裏幹活,去地裡拾柴禾、薅草,七、八歲就到生產隊掙工分,十二、三歲就在生產隊拉板車,像他一樣大的都沒他能幹。我想,他那樣一個人,肯定不是見異思遷的人,喜歡上一個人以後,就不會改變,所以我纔跟他談的。”媽感嘆說:“嗯,佩軒的責任感太強了。這麼一個有責任心的人,你嫁了他不虧。怪不得你非要找他呢,現在來看還是你秀秀眼光真不錯,還那麼果斷。”
文秀羞澀地說:“我就是看他是個老實人、是個有情有義的人纔跟他談的。有的人好說大話,言過其實,我就不喜歡;佩軒呢,總是把自己隱藏起來,很謙虛,實際上他是個很有主見的人,為人也好,性格開朗;關鍵是他喜歡讀書,男生都喜歡和他在一起玩。那時候我知道,看上去我的條件比他好,可是他那麼喜歡讀書,早晚會考上大學的,所以實際上不是他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他。”媽說:“你秀秀看的準,是啊,一旦等到他考上大學了,再去找他就來不及了。”
媽和文秀閑談了好大一會兒,媽看到佩軒和文秀兩個人依然像以前那樣相互喜歡,替文秀感到高興。農村裡自談物件的也是有的,但是如果一方出去工作了,很快兩個人就散夥了,這樣對被拋棄的一方打擊很大。文秀和佩軒兩個人不是這樣,兩個人雖然工作和讀書的環境變了,但是他倆都沒有相互嫌棄,依然和好如初。依佩軒的條件,將來在城裏找一個條件好的也不愁找;文秀現在的狀況也很容易在城裏找個婆家。可是兩個人都是有情有義的人,感情越來越好,就等到將來結婚了。媽從心裏為文秀感到高興,她以前也沒想到,文秀會有這麼好的歸宿,終身大事會是這麼圓滿的結果。
文秀在家跟媽說著話,聽見院子裏有人喊:“大娘在家嗎?”文秀出來一看,原來是大奎,那肯定是找她的。她急忙說:“大奎呀,是找我嗎?”大奎笑了,說:“是找你,鄧科長和袁大哥在賈莊呢,讓我來找你一塊商量事。”這時候媽也從屋裏出來了,大奎趕快打招呼:“您好,大娘,我是文秀的同學大奎。”媽笑著說:“我經常聽秀秀和佩軒說起你,你總是幫他們。”大奎直率地說:“大娘,不是的,是文秀和大根哥經常幫助我。酒廠鄧科長來了,要跟文秀一塊商量事,讓我來叫文秀一塊去賈莊。”媽說:“好的,秀秀你去吧。”平時大奎見了文秀都是叫嫂子的,但是因為文秀還沒過門,大奎到了文秀家裏自然不好意思叫嫂子,就直接叫名字了,他們是同學,隨便叫名字就可以。
這樣文秀和大奎告別了媽,騎上自行車到了賈莊。鄧科長、於師傅、袁保六在大奎的店裏在等著他們,一見麵,鄧科長告訴文秀:“一會兒新河鎮酆支書也過來。”文秀高興地說:“太好了!賈莊、新河鎮、小屯,分別代表延津縣、浚縣、汲縣,都在賈莊周圍,以賈莊為中心,輻射附近好幾個公社,會形成氣候的。”鄧科長感慨地說:“是啊,這裏全靠妹妹你和佩軒兄弟開拓市場。”文秀謙虛地說:“哪裏啊?佩軒也就是搭個線,這都是鄧大哥和於大哥的功勞。”
不一會,酆貴山就來了,大奎引著大家到了國營食堂,大家公推酆貴山坐首位,大家各自禮讓一番,都落了座,酆貴山左邊是鄧科長和於師傅,右邊是袁保,俺們酆家的三人大奎兄弟、秀秀妹妹和我一班,鄧科長、於師傅、保六兄弟你們三位客人一班,好不好?”大家都笑起來,覺得這樣分班也是完全可以的,因為文秀是酆家的媳婦兒嘛。不管怎麼分,這六個人都是酒量很大的人,每個人最多甚至可以喝到一斤,喝五、六兩都不算事。不過酆貴山不瞭解袁保六,想著他是個江湖人物,肯定酒量可以;袁保六、大奎對酆貴山、於師傅的酒量也不太瞭解,因為沒在一起喝過酒。但是他們想著酆貴山是新河鎮的支書,是頭麪人物,肯定酒量厲害;於師傅雖然平時開車不喝酒,但是酒量也不見得差;文秀、鄧科長對每個人都瞭解,知道今天的這六個人酒量都是不得了的。酆貴山解釋說:“我跟鄧科長、於師傅、文秀妹妹在一起喝過,他們的酒量都在我之上,於師傅平時不喝酒,但是真的喝起來酒量非常大;保六兄弟、大奎兄弟雖然沒在一起喝過,但是他倆都是江湖中響噹噹的人物,酒量肯定不會差。我這樣分班可以不可以?”大家一致認為這樣分完全可以,除了文秀之外,其他人酒量差不多,而文秀的酒量應該是完全超過他們每個人的,跟她喝過的都知道,她不管喝多少,都是麵不改色的樣子,跟沒喝是一個樣。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