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一百八十八
大家聽了韓廠長的話,雖然覺得這一番話是對文秀和佩軒說的,但是他們覺得也是對每一個人說的。因為關於工業商業規則的改革涉及到每一個人。不僅如此,商業規則變了,那麼對於人的道德規範變不變呢?肯定也會變的,這是早晚的事。
蔡大姐還熬了粥,餾了饅頭,蔡大姐盛了飯,鄧科長端飯和饅頭過來,大家都清了杯中酒,開始吃飯。蔡大姐一邊吃飯,一邊誇文秀,說她對規則那麼負責,可是理家也是一把好手,家裏的活都會幹,性格還那麼溫柔,將來肯定是個賢妻良母,佩軒可是有福之人。佩軒笑一笑表示同意,他當然知道蔡大姐說的一點不錯。
吃完了飯,佩軒和文秀就告別了韓廠長他們,佩軒帶著文秀就會公司了。一路上,他們都在商量韓廠長說的話,佩軒也勸文秀說:“以後經濟社會的發展,如果各方麵關係都理順的話,會很快的,也許二、三十年就整個社會就會有更大的一個翻天覆地的變化,跟外國人的距離就會拉近。”文秀疑惑地說:真的會發生那麼大的變化嗎?”佩軒點點頭說:“是的,會是那樣的。其實人家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是發展的黃金時期,在戰爭的廢墟上迅速恢復經濟,接著就是快速的發展,社會福利也是這個年代逐漸家裏開始製度化的。我們也會往這個方向發展下去了,隻是走上這個發展的路子會不會很慢呢?什麼時候開始呢?這些都是需要沉思的問題。”文秀說:“佩軒,我總是覺得,現在的政策越來越鬆動,人們的自由度越來越高。比如過去不允許個體戶存在,認為那是資本主義法權而加以批判。可是現在允許個體戶存在了。我想以後如果我的合同工幹不成了,我就去批發點水果來賣,也能混碗飯吃,說不定掙錢還更多呢。如果有一天走到那樣的地步,可能我能夠承擔的家務活就會少一些,那樣會增加你做家務負擔呢。”
佩軒不在乎地說:“文秀,你不要擔心,我不怕幹家務活,我承擔一定的家務活也是應該的,你如果當個個體戶,會很辛苦的,光外麵生意就夠你受的了,家裏就不能再指望你做那麼多的家務了。你做不了的家務我來乾,沒事的,你放心吧,我也會幹家務的。”
文秀搖搖頭說:“佩軒,有些家務你根本幹不了,比如做鞋、做衣服這些針線活,還有做飯、洗衣服等等,這些家務活你未必都能幹。你不要擔心,我出去做生意之前,會安排好家務活的。你幹不了的我來乾。不能耽誤你的工作,你的工作比我的小生意重要得多。”佩軒說:“恰恰相反,那時候也許你做生意遠比我上班重要,因為你的生意可能比我的工作掙錢多許多呢。衡量工作重要的程度雖然不能完全用掙錢多少來衡量,但是這也不能不算是一個重要的指標。掙錢多自然是好事,其重要性自不待言,這也是咱們需要改變的觀念之一。不過,掙錢一個採取合法的手段和途徑,而且應該有道德底線,不擇手段、坑蒙拐騙那是不可以的。問題是,現在法律並不健全,有些事說不清是合法還是不合法。”文秀不解地問道:“你舉例說一下。”佩軒隨便說:“比如說,過去我家棗樹上結的棗熟了,我爹提著籃子到汽車站附近馬路邊上去賣,公社的人就說是非法的,往嚴重裡說,隻是投機倒把,弄不好就要坐監獄,棗被沒收了,把我爹放了回來,我爹氣不過,去找了我一個堂兄,他跟公社書記是連襟,就去公社把棗要了回來,可是棗已經被那幫王八蛋吃了快一半了。後來聽說你們新河鎮公社那裏不管這事,我爹就又裝了一籃棗去新河鎮賣,結果賣了好幾塊錢呢。”文秀憤怒地說:“還有這種事?你們賈莊公社有些人太缺德了!”佩軒苦笑著說:“有些壞人欺壓老百姓的事太多了。不過,有些人可能是作惡太多了,也沒好下場。”
文秀在自行車後座上摟緊佩軒,說:“說說唄,咋回事?”佩軒不情願地說:“好吧,我給你說一件真事。大約兩年前,我們賈莊派出所新來了一個穿製服的警察,他年輕氣盛,自恃警察身份,橫得不得了,大概是縣裏有人撐腰吧?連所長也不放在眼裏。他說抓誰就抓誰,動不動就給人戴手銬,抓錯了人也從不認錯道歉。他這麼橫,肯定得罪不少人。有一天晚上,他在外麵喝了酒回派出所的時候,背後飛來一塊磚頭,砍到他後背上,他急忙回頭,看到一個人影往旁邊的衚衕裡跑去,他想,你往衚衕裡去就跑不掉了,因為有些衚衕是死衚衕,但是這個衚衕不是死衚衕,他當然也不知道是不是死衚衕,就追了過去。他追到衚衕另一端,也沒見到人,他隻好又回來,一回頭的時候,隱隱約約看到好像有人進了衚衕裡的一個院子裏,他急忙過去,這家院子圍牆很低,隻有一個柵欄門,他推開柵欄門就進到了院子裏,這時候屋裏的燈滅了,他認為屋裏肯定藏著砍他磚頭的人,於是不客氣地去拍門,大聲喊道:‘開門!’屋裏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呀?’這人喊道:‘我是派出所的,快開門!’原來這家是我的一個堂兄,叫三賓。三賓哥吃過晚飯出去玩了,家裏隻有三賓嫂和兩個孩子,孩子還小,已經睡了。三賓嫂在家納鞋底,有點瞌睡,就關燈睡了,誰知道剛躺下,就有人拍門,她聽著不是自家男人的聲音,嚇了一跳,不敢開門。又聽到外麵的人說是派出所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更不敢開門了。裏邊越不敢開門,外邊這個警察越是認為砍他磚頭的人就藏在屋裏,於是催的更緊。外邊越催,屋裏越不敢開門。這樣吵吵鬧鬧驚動了周圍的鄰居,這周圍都是他們大家族的親兄弟和堂兄弟,他們家老大大賓哥當過兵,見過世麵,就住在前院,聽到後邊吵吵鬧鬧,就從家裏出來到他三弟家來了。大賓哥推開柵欄門進去,一看門前站著個警察,也嚇了一跳,問道:‘警察同誌,這裏出了什麼事?’這個警察蠻橫地說:‘這家的男人砍了我一磚頭,我追過來了,他不開門。’大賓哥說:‘你你看清楚是他家的人砍了你一磚頭嗎?他長什麼樣?個子多高?胖還是瘦?’這個警察答不上來,又蠻橫地說:“黑燈瞎火我怎麼能看清楚呢?我就看見跑到這家來了。他不敢開門,肯定是他幹了壞事,藏到屋裏了。”大賓哥沒理他,對著屋裏說:“老三家的,我是你大哥,你不要怕,說說情況。”三賓嫂聽出來外麵是大哥,膽子大了一點,說:“吃過晚飯,三賓出去玩了,我哄兩個孩子睡了,坐在床上納鞋底,一點瞌睡,就關燈睡了。剛剛躺下,就聽見有人拍門,喊著讓開門,我問是誰,他說是派出所的,我聽了好害怕,不知道出了啥事,就不敢開門。我越不開門,他越認為我家裏藏著壞人,就是這麼回事。’大賓哥又問:‘三賓還沒回來嗎?’三賓嫂說:‘沒有回來,也不知道他去哪兒玩了。’這時候,周圍的鄰居聽到了吵鬧,都過來了。這些鄰居都是大賓哥自家的親兄弟和堂兄弟,等到鄰居們瞭解了情況,大家紛紛質問警察憑什麼來抓人,這個警察說:‘我來抓罪犯,你們不要妨礙我執法!誰妨礙我就抓誰!’大賓哥對他說:‘警察同誌,你抓人是要有證據的,或者需要上級的命令的,你有嗎?你說這屋裏藏著罪犯,你有什麼根據說他是罪犯?現在我就讓你進去看,看看裏麵有人沒有,如果沒人,你怎麼說?’這時候,三賓嫂也從裏麵開了們,大賓哥讓這個警察進屋去找人,警察進屋裏到處看,連床底下、大衣櫃裏也沒有放過,搜查了個乾乾淨淨,除了床上熟睡的兩個小孩子之外,沒有其他人。大賓哥問他:‘你搜查完了嗎?’他說:‘完了。’大賓哥問:‘找到人了嗎?’他說:‘沒有。’大賓哥質問他:‘你怎麼說?’警察不在乎地說:‘我不需要說什麼。’大賓哥義正詞嚴地說:‘你隨便到別人家裏,什麼證據都沒有,就要抓人,誰給你的權力?’警察說:‘我是警察,我有權這麼做。’大賓哥說:‘你確定你有權這麼做嗎?’警察說:‘我當然有權這麼做。’眾人七嘴八舌說:‘把他扭送到派出所!讓派出所所長給個交待!’這時候三賓哥回來了,看他家院裏好多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大賓哥問他:‘你去哪裏了?現在從回來?’三賓哥說:‘我去牛屋聽說書了。’警察說:‘既然不是你,那就沒你的事了。’說完,抽身就要走,大賓哥攔住他說:‘你不能就這樣想走就走,你必須對私闖老百姓家裏給個交待!否則,你不能走!’警察囂張地說:‘誰敢攔我?小心我把你拷到派出所!’大賓哥不屑地說:‘收起你那套吧,我陪你去派出所,找到你們所長給我們一個交待!’說著,上去一把抓住這個警察,拉著他就往外走,後邊跟了好幾個人,要一塊到派出所討要說法。一行人走了七八分鐘就到了派出所,正好是所長在值班,所長姓謝,與村裏的許多人都認識,大賓哥是生產隊的民兵排長,與謝所長是老相識,一見大賓哥來,趕快握手讓座,一邊寒暄,一邊讓煙。大賓哥見謝所長很客氣,口氣也軟了下來,把情況說了一遍,並且讓那個警察補充。謝所長聽了,向那個警察問道:‘是這麼回事嗎?’那個警察狡辯說:‘我當時就看見那人往他家跑過去了。’謝所長嚴厲地對他說:‘你身為警察,說話必須有根據,要經得起推敲。你說讓往他家去了,你找出來了嗎?所以說你這話本身就經不起推敲,那麼你再說那人跑到這家裏了就根本不成立。身為警察,說話辦事一點馬虎不得,那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你向大賓排長道個歉吧。’謝所長讓他道歉,他隻好摘下帽子,對著大賓哥鞠一下躬,說:‘對不起,我錯了。’大賓哥知道了這個警察叫陳國平。在謝所長的協調下,這事總算平息下來。陳國平收斂了一陣,沒多久就又囂張起來了,賈莊的人對他很反感。不久,派出所旁邊的馬路上放電影,電影即將結束的時候,有人拿一把沙子灑向陳國平的眼睛,他眼睛進了沙子,急忙去揉眼睛,什麼也看不見,這時候有人一腳踢翻了他坐的凳子,接著隻聽見‘劈而叭啦’一陣拳腳相加的聲音,他被打翻在地,又一陣拳腳相加,他躺在地上喊:‘打人啦!救命啊!’等他揉開眼睛的時候,周圍一個人也沒有,他勉強站起來,拿上自己的凳子回派出所了。沒幾天,他就申請調離了賈莊派出所。”
佩軒說完了,文秀感慨地說:“你們賈莊好厲害啊,連派出所的人都敢打。”佩軒搖搖頭說:“其實也不是這樣,主要這個陳國平太囂張了,他欺負了許多無權無勢的老百姓,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給他點教訓也好。如果是派出所的其他人,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事。發生在他身上是因為他太壞,他違法亂紀在先,所以他捱了打也不敢聲張,真正調查起來他就完蛋了,非被清理不可。”文秀說:“我覺得他如果換個地方不思悔改,還這樣,早晚會被清理出去。”佩軒點點頭說:“你說的不錯,文秀,我相信你的眼光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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