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二百零九
佩軒不太敢把文秀給的錢給媽，擔心媽罵他貪文秀的錢，文秀隻好自己去給媽，她對媽說：“媽，我發了獎金，給您一點，經常割點肉改善一下生活。”媽一看是二十塊錢，就說：“家裏有錢，大根回來給了我二百塊錢呢，他說一百是你給他的，一百是他給人家孩子講課掙的。我不要還不中，這一下就夠還賬了，蓋房借人家的錢都還上了。你姐她也經常三塊、五塊的給我，改善生活不缺錢。文秀你的錢收起來吧，沒過門的兒媳婦，應該是婆婆給兒媳婦錢的，哪能讓你給我錢呢？說啥也不能要你的錢。”文秀說：“媽，我雖然沒過門，可是已經是咱家的人了，您過年時候給了我那麼多錢，我不要還不中。我現在掙錢了，工資花不完，劉莊我媽也不要我的錢，還囑咐我要為婆家多操心，花錢也應該。您就接住吧，要不然我還得給大根，讓他給您。”她不由分說就把錢塞到媽的手裏，媽看推不掉，隻好接受了。不過，媽還是覺得過意不去，就悄悄囑咐大根說：“大根，你看你媳婦對咱家這麼好，你也要對人家好，你跟人家在一起，盡量你花錢，別讓文秀花錢。”大根不在乎地說：“我知道。”媽看他不在乎的樣子，責備他說：“你可別不在乎，我跟你說正經話呢。”大根認真地說：“媽，我知道文秀對我好，對咱家好，我沒有不在乎，我不會對文秀不好。”這樣媽才放下心來。
文秀該走了，婆婆把給她準備好的油餅和鹹雞蛋給她，她收到手提袋裏。佩軒推上自行車，文秀跟婆婆告別：“媽，我走了，您多保重身體。”媽送她到大門外，佩軒騎上車，文秀坐上後座，兩個人就向汽車站走去。到了汽車站，工作人員說剛走了一輛去安陽的車，下一趟估計至少要半小時的時間。文秀說：“沒事，我就再等一會兒吧。”汽車站的這個工作人員是站長的女兒，叫王小麗，人如其名，長的挺好看的。她剛來上班不久，不認識佩軒和文秀，但是看文秀穿戴洋氣、長相漂亮，就說：“到屋裏坐吧，車來了會通知的。”文秀和佩軒都說：“謝謝！”文秀對佩軒說：“咱們去大奎店裏等一會吧？”佩軒說：“我剛才往店裏看了一樣，好像大奎沒在店裏。王小麗看著文秀說：“這個姐姐，你是哪村的？我好像在哪見過你啊。”文秀說：“我是劉莊的，經常在這兒坐車，不過以前沒見過你，好像不是你在這裏值班。”王小麗說：“我是剛剛來這裏上班不久，你是劉莊的，怎麼從賈莊這邊過來？”車站等車的人有人認識佩軒和文秀，就說：“她是賈莊的，當然從賈莊過來。”文秀不好意思說什麼，王小麗疑惑地問道：“到底是賈莊的還是劉莊的？”剛才那人說：“她既是劉莊的，也是賈莊的。賈莊的媳婦兒，劉莊的閨女。”佩軒認出來這人是前街的，也是姓酆的本家，輩分比佩軒低一輩小名叫建力，佩軒對建力說：“你小子別亂說，還沒過門呢，不是賈莊的，是劉莊的。”建力打趣說：“大根叔，誰不知道你把高中的校花搞成了俺的嬸子？你這能耐誰也比不上。”佩軒話鋒一轉說：“你不好好在生產隊掙工分，這是要往哪兒去啊？”建力正經說：“我去新鄉一趟走親戚。你送俺嬸子去哪兒？”佩軒隨便說：“她去安陽。”建力說：“嬸子在安陽工作？”佩軒說：“在華北冶金公司當個合同工。”建力吃驚地說：“我知道，那可是個好單位呀，聽說那是的大公司，一個月光獎金就有二、三十塊。”文秀說：“那是傳聞，不可信。沒有超過二十塊的。”建力說：“二十塊也不得了啊。咱們在生產隊一個月累死累活也掙不來二十塊啊。”這時候王小麗突然對文秀說：“噢，姐姐，你就是這洹水大麴廣告牌上的形象代言人啊，我說呢咱們覺得很麵熟又認不出來呢？哈哈，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韓文秀姐姐，我早就聽說過你和佩軒大哥談戀愛的故事，今天才見到你們倆。”文秀不好意思地說：“嗨，醜事傳千裡啊。讓妹妹見笑了。”建力正經說：“一點也不醜，現在人家城裏都興談戀愛了，咱這農村還把談戀愛當做丟人的事呢，不正常，該改變了。”佩軒搖搖頭說：“改變風俗習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遠著呢，慢慢來吧。”王小麗說：“文秀姐姐和佩軒大哥真是郎才女貌啊，年輕人都特別羨慕你們倆，文秀姐姐不光漂亮，工作也很出色呀，早早就成了大明星了。”文秀苦笑著說：“我是個臨時工，不是什麼大明星，那隻是碰巧當上了洹水大麴的形象代言人，推不掉就隻好勉為其難了，還是一個普通老百姓，是農業戶口的臨時工，將來還要回來種地的。”
建力說：“文秀嬸子開玩笑吧，你已經是酒廠的形象代言人了，怎麼可能回家種地？退一萬步講，你就是不當代言人了，還有大根叔呢，他將來肯定是大幹部，還能解決不了你的戶口問題和工作問題？那都不算個事。”佩軒說：“建力你那是胡說，哪有那樣的事？我將來也就是自己混碗飯吃，能顧著自己就不錯了，她的事我根本管不了。”這時候去新鄉的長途汽車到了，建力上車走了。王小麗力邀文秀和佩軒到她辦公室去做，他倆隻好過去，屋裏有電扇吹著，倒是涼快不少。小麗與文秀很投緣，兩人很說得來，隻是時不時被來問車次的人所打斷。
去安陽的車到了，佩軒把文秀送上車，把她的包和袋子都拿到車上，他還沒來得及下車，車就開了，他急忙說：“司機師傅，我還沒下車呢，你停下，我要下車。”司機火冒三丈：“你不坐車上來幹什麼？”佩軒說：“我上來放行李啊，不讓放行李嗎？”司機強詞奪理：“不坐車的人就不讓上車！”佩軒不客氣地說：“你確定交通局有這規定嗎？你現在馬上停車讓我下去，我就不說什麼了。如果你不停車，那可就不好看了。一切後果由你負責。”車將到賈莊通往新河鎮的大十字路口，有人喊下車，司機隻好停車，佩軒去開車門，可是打不開，佩軒喊一聲：“車門打不開！”司機霸道地說：“我讓你開門了嗎？我讓你開你才能開，我不讓你開你就開不了！”佩軒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不講理的人，他強壓怒氣，對司機說：“司機師傅，我現在建議你不要開車，因為你這樣帶著情緒開車是置全車幾十個人的安全於不顧，這是極其危險的！你這樣的態度說的好聽點是脾氣不好，說的不好聽點那就是欠捶！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你不要得寸進尺！你信不信？我立馬可以讓人截住你的車，捶你一頓把你送到派出所！這樣的話不用投訴你，你的工作就丟了！”頓時車上的人炸了鍋，要求司機冷靜下來，因為這樣的狀態是不適合開車的，全車人都處在不安全的狀態。這樣司機有點害怕了。佩軒說：“大家覺得司機這樣的狀態能開車嗎？”車上的乘客都大喊道：“不能！”佩軒厲聲說：“好了，你停車開門吧，沒人敢坐你的車了！”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車上的售票員說：“對不起大家了！我代表車務組真誠地向各位旅客道歉！”大家議論紛紛：“你道歉有什麼用？你又不開車。他帶著情緒開車，那是很危險的。”有人說：“這樣的人根本不適合開車，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有人提議：“應該向交通局建議，取消他的駕駛大客車的資格。”旅客們七嘴八舌的話讓司機感到了恐懼，可是這時候他已經身不由己了。這時候他站起來向全車旅客鞠躬，說：“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子對待大家的，對不起！對不起！請大家原諒！”這時候他開啟了車門，結果一車人都下車了，大家紛紛要求售票員退票。售票員帶著司機下車向旅客一一道歉，並表示絕不再情緒化開車。這樣旅客們才陸續上車，對司機表示原諒。司機和售票員懇求最後一位旅客上車以後，慢慢發動汽車，緩緩向前開去。一場情緒化言論引起的事件終於平息下來了。
佩軒看著這一事件平息，他與文秀告別，文秀戀戀不捨地看著他，他點點頭表示理解文秀的心情。他看著長途汽車緩緩開走，纔回汽車站騎車回家。到了家，他跟媽說把文秀送走了，然後他繼續為小根輔導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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