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三

因為昨晚睡得早，第二天天還沒亮，佩軒就醒過來了。他躺在床上想，他一個窮小子，怎麼讓這麼多漂亮洋氣的女生心動呢？先有文秀，接著就是白小潔，到上學期是沈素雲那樣高貴典雅的淑女，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貌不出眾、學業不起眼的普通男生，不應該受到這些才貌出眾的女生青睞的。復讀時候還有他的同桌李玉英，半真半假地跟他開玩笑，但是佩軒知道，如果他沒有文秀而是去追求李玉英的話，她肯定會答應的。不過，佩軒確實沒有對李玉英動過任何心思，他覺得她的性格比較潑辣，太強勢，而他也有點強勢，兩個人在一起難免發生衝突，所以他雖然和李玉英關係非常好，遠超與其他女同學的關係，但是決沒有與她談戀愛的意思，他覺得那樣會害了她。

他更沒想到的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同一個生產隊的梁紅霞居然也曾對他動心，而且到現在仍然耿耿在懷。他細想一想，其實還是有蛛絲馬跡的，以前他看到紅霞的時候，紅霞就臉紅，看他的眼神也有點不一樣，但是由於紅霞的個人條件和家庭條件都很好，他遠遠不及，所以他就沒有往那方麵去想。同時佩軒想到，紅霞和文秀兩個人比起來，紅霞在性格、氣質、能力、見識等各個方麵都比不上文秀，如果是紅霞對他表白喜歡他的話，他肯定會拒絕她的，他是不可能與紅霞談戀愛的，他不敢。因為他知道他和紅霞是不可能成的，最終必然是始亂終棄、兩敗俱傷的結局。但是文秀就不一樣，文秀一旦認準一個目標，就堅定地走下去，絕不動搖。她當初喜歡上了他，就沒有絲毫的猶豫跟他說了，然後在佩軒拿不定主意的情況下，不給他拒絕她的機會，兩人越愛越深；並且在一家人都反對的情況下她也毫不動搖，不改初衷，成就了一段愛情的佳話。佩軒知道，這些隻有文秀能夠做到，其他女孩包括紅霞是絕不可能做到的，佩軒早明白他和紅霞成不了的情況，所以他也沒有注意到紅霞對他異樣的目光。那時候，即使紅霞和他交流了，他也會勸紅霞打消這樣的念頭的，因為這不可能成。

雖然是這樣，他依然覺得對不起紅霞，他覺得紅霞能看上他，他就應該感恩紅霞的。不過，這天佩軒動了心思，他想，如果他先和紅霞悄悄談上了，最終會不會成？他仔細分析了，是有可能成的。首先，如果兩個人的戀愛很隱秘，沒有別人知道，尤其是雙方的家庭都不知道，那麼到佩軒考上大學的時候再公開兩人的戀愛關係，紅霞家裏恐怕也沒有理由反對了。其次，如果兩個人談戀愛的事提前暴露了，雖然紅霞性格軟弱，但是佩軒他可是性格很剛強啊，他如果用盡心機，是完全可以讓紅霞死心塌地跟他的，而且他有考上大學的希望，紅霞家裏也不見得就會完全違揹她的意願去棒打鴛鴦；當然，佩軒不會用卑鄙手段去達到目的的，他連合理合情的手段都不用，更不要說用卑鄙手段了。他一向主張目的和手段的統一：為了善良的目的，也要用善良的手段。佩軒仔細想想，自己為什麼沒有發現紅霞對他動心呢？一是紅霞的表現並不明顯；二是佩軒很自卑，即使發現紅霞異樣的目光，他也不敢去迎合她。三是他不想把精力用到談戀愛上，考上大學纔有改變命運的機會。說實話，如果他考不上大學，無論是文秀，還是紅霞，他都會下決心與她散夥的，因為他覺得對不起她，他不願讓她跟著他吃苦受累。他愛一個人，是希望她幸福快樂，而不希望她吃苦受罪；如果他在農村，他是不可能給他所愛的女生幸福和快樂的，所以他會毫不猶豫地與她散夥，讓她去找能夠給她帶來幸福快樂的人。

佩軒想著想著天就亮了，他想早晨還是去上工吧，於是就起床，簡單洗刷，跟媽說要去上工，媽說：“你今天不是有事嗎？別去上工了。”佩軒說：“我上午纔有事，早晨沒事，去上工不耽誤上午去辦事。”於是扛著鐵杴就去上工了。弟弟小根拉著架子車也去上工，他要拉車子，小根不讓，說：“哥，我已經習慣拉車了，一點不覺得累，你幹活少，還不習慣，你別拉車了。”的確，現在小根也已經長大了，拉車子這種重活他也適應了，因為拉車掙工分比較多，所以隻要有拉車的活，他就去拉車。佩軒看著小根，也很心疼他，可是也無能為力，小根讀書不好，考不上學，也隻能在家種地。佩軒想，以後政策更放寬的時候，小根也可以做點小生意，維持家用還是可以的。而小根也不在乎在家種地，他總是說：“俺哥以後肯定要到外麵工作的，我就在家裏照顧爹孃，讓他在外麵安心工作就是了，家裏不用他操心。”

早晨下工的時候，佩軒幫著小根裝了一車帶草的土，拉回家積肥，他幫小根兒推著車，一路到家，兩人很快就卸了車，他讓小根先回家去吃飯，他把車上卸下的土一杴一杴扔進糞坑，然後纔回家洗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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