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七十六

素雲像個老媒婆一樣對錢菲菲說：“菲菲，我來給你安排，你聽我的就行了。不過這事不能著急，需要慢慢來。當然了，最後還是一切由你定，你是當事人嘛。”

錢菲菲知道素雲是在為她爭取麵子，慨然說道：“好的，我就聽姐的。我不著急，剛才你不是說你比我還著急嗎？我要顯得著急了，還不是讓你看我笑話嗎？你可是說我急著找婆家呢，嘿嘿，我纔不急著找婆家呢。”兩個人都笑起來了。

於是，第二天素雲就跟佩軒商定，讓黃德彪去找素雲，他倆商量好了見麵的方式以後，再徵求錢菲菲的意見，這樣反覆來回傳遞訊息，由佩軒從素雲這裏傳達給黃德彪，再由佩軒反饋給素雲，由素雲傳給錢菲菲。這樣雖然囉嗦一點，但是保留了斟酌的時間。但是佩軒有些不太情願，他覺得這樣傳遞訊息容易發生誤會。他意識到，黃德彪與錢菲菲如果成了還好說；如果不成的話，也許黃德彪會認為是佩軒從中作梗，不懷好意，故意把事情弄糟的，這樣佩軒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所以他不想做這個中間人。而素雲則希望他充當這個中間人，她認為這可以讓黃德彪領佩軒的情，為佩軒爭取到了一份人情。

雖然佩軒與素雲在這個問題上看法不一樣，但是兩個人並不能就這件事相互交流，因為他倆的想法並不方便說出來，所以佩軒也隻能按照素雲的想法去做。於是佩軒找到黃德彪，徵求他的意見，時間地點怎麼安排，黃德彪說這個星期天下午就可以，因為他也要精心準備一下，要去理髮、熨燙衣服等等，佩軒想了想，說他向素雲和錢菲菲轉達一下，看看她們的意思。

當佩軒把這個意思轉達給素雲的時候，素雲當即就否定了，她說：“你不是星期天下午要去給人家上輔導課嗎？你不在，怎麼把他倆介紹到一起？”

佩軒說：“有你在不就夠了嗎？你也認識黃德彪，我本來就是多餘的，你把他們介紹到一起就行了，這也不需要多複雜呀。”

素雲搖搖頭說：“不行，你必須在場，我跟黃德彪也不熟悉。”

佩軒說：“素雲，你跟錢菲菲商量一下吧，我覺得有沒有我在場無所謂，如果錢菲菲覺得我不在場可以的話，我看我就不用去了，你把他們介紹到一起就可以了。”

素雲說：“我跟菲菲商量一下是可以的，但是我估計她也不會同意你不在場。”

佩軒隻好說：“你們商量一下再說吧。”

素雲說：“好的，我也跟菲菲好好溝通一下，看看她怎麼想。”

本來佩軒是想躲開的，讓黃德彪與素雲直接接觸，然後素雲把黃德彪和錢菲菲介紹到一起。佩軒正好有去上輔導課的藉口可以避開，可是素雲不同意，看樣子錢菲菲也不會同意，這樣佩軒就無法避開了，隻能另換見麵的時間了。不過，這件事本身就是素雲主導的，素雲自然會考慮比較周全的，佩軒也不方便提更多的意見，還是聽素雲來安排吧。想到這裏，佩軒覺得自己既然想脫身事外，盡量少參與其中，就不必在乎那麼多，隻是服從素雲的安排就是了。

素雲趁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拉著錢菲菲一塊去，然後兩個人在路上說這件事，素雲說：“我昨天聽到酆佩軒說他們希望星期天下午見麵，而且酆佩軒要去給中學生輔導數學，來不了，他讓我自己介紹你和黃德彪認識，你覺得怎麼樣？”

錢菲菲乾脆地說：“我覺得酆佩軒同學不在場肯定不行，錯開他去輔導的時間不就行了嗎？為什麼非得星期天下午呢？隨便找個時間就行了，不必那麼認真，難得還要看個黃道吉日嗎？哈哈。”

素雲也笑了，說：“你說的對，其實這事還是要看你們倆的緣分。”

錢菲菲點點頭說：“對，不過酆佩軒不來可不行，靠他活躍氣氛呢，免得冷場尷尬。”

素雲說：“好，我把這意思轉達給酆佩軒，讓他去跟黃德彪商量。”

這樣，素雲晚上又到自習教室找到佩軒商量另換時間的問題，佩軒說：“素雲，你這樣顛來倒去太麻煩了，即使咱倆說好了也不行，因為還得看錢菲菲的時間，她有課沒課、有事沒事你也不見得知道，所以最好是咱們三個都在場才能約定時間，我和黃德彪一個班，我大概可以代表他，可是你和錢菲菲並不是一個年級一個班的，你也不是很清楚她上課的情況，你說呢？是不是這樣？”

素雲點點頭說：“哼，就顯得你考慮周全，人家想不到的事你都想到了。”

佩軒不好意思地苦笑一下，素雲接著說：“這樣吧，明天早晨我和菲菲一塊來學一食堂門口等你，咱們三個碰頭，好不好？”

佩軒想了想說：“不來學一食堂了吧？到離你們比較近的學五食堂吧。”

素雲隨口問道：“為什麼不可以去學一食堂呢？”

佩軒解釋說：“學一食堂就在我們宿舍樓跟前，如果碰上黃德彪是不是有點尷尬？”

素雲說：“哼，你心眼也太多了！什麼都能想到。嘿嘿，不過你說的有道理，還是不要碰上的好。”

她看四周沒人，伸手就打了佩軒一下，打趣說：“你心眼多，獎勵你一下。”

佩軒嚇唬她說：“讓別人看見了，就不好看了，你老實點吧。”

素雲說：“我夠老實了，如果不老實，早把你收拾了。”

佩軒“哈哈”一笑說：“這話應該我來說。”

素雲賭氣地說：“我就要收拾你。”

佩軒笑著說：“好，我是你的小廝，你想咋收拾就咋收拾，好不好？”

素雲說：“這還差不多。”

她含情脈脈地看著佩軒，彷彿佩軒就是她的一樣。因為這裏並不是很隱秘的地方，她不能在這裏與他擁吻在一起，隻能這樣四目相對，用眼神交流。好幾分鐘，佩軒輕輕地說：“回去吧。”

素雲情意纏綿地叫一聲：“佩軒！”於是兩個人又回到自習教室看書。

第二天早晨，佩軒及早起床，洗漱以後就拿上飯具去了學五食堂，到食堂門口的時候，也才七點來鍾。他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到素雲和錢菲菲，倒是見到了毛奇磊，他熱情地問道：“佩軒師弟，沒有在學五食堂見過你啊。”

佩軒笑著說：“我偶爾也到各個食堂轉一轉，不過說實話，都差不多。師兄有課嗎？”

毛奇磊說：“是，前兩節有課。”

佩軒說：“好的，趕快打飯吧，別誤了上課。”

於是他和毛奇磊一塊也去打飯，他打飯以後故意躲開了毛奇磊，兜了一圈到門口，看素雲和錢菲菲還沒過來，心想總不能一直端著飯在門口等她倆吧？認識他的人看到了，會覺得奇怪的。同時，他也不想讓毛奇磊看到他和素雲在一起，因為毛奇磊曾經追求過素雲，而且還因此差點打起了一場架，畢竟素雲是他曾經喜歡過的女生，雖然現在他已經對素雲完全失去追求的勇氣和信心了，但是佩軒還是不想讓毛奇磊知道素雲在和他接觸，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於是，他就端著飯在食堂走了一圈又一圈，不過眼睛一直盯著門口，等著素雲和錢菲菲的到來。

將近七點半的時候，素雲和錢菲菲終於出現在食堂門口，佩軒急忙迎上去，指著最裏邊的飯桌對她倆說：“我到那邊等著你們。”

素雲和錢菲菲打好了飯，就到了佩軒所坐的桌子旁邊坐下。素雲笑著說：“佩軒同學，你等急了吧？”

佩軒搖搖頭說：“沒事，我也剛來。”

素雲從買的炸油餅上撕下一個角，遞給佩軒說：“幫幫忙，謝謝！”

錢菲菲也覺得自己一張大油餅吃不完，她看著素雲那麼做，可是自己可不好意思那麼做，因為她跟佩軒並不算很熟悉。她從這也看出來，素雲與酆佩軒之間應該是很熟悉了，並不像他倆說的那樣不熟悉。看來他倆都沒有說真話。錢菲菲也從自己的炸油餅上撕下了一個角，隻不過她隻是放在自己的盤子上，沒敢遞給佩軒。

素雲肯定錢菲菲在猶豫，就說：“菲菲，如果油餅吃不完，就也請佩軒同學幫幫忙。”

錢菲菲說：“那可不好意思，不敢。”

素雲說：“沒什麼不好意思，菲菲你可真是嬌氣，你得變得潑辣一點，不然收拾不住男人，嘿嘿嘿。”

這話說得三個人都笑了。素雲用筷子夾起來錢菲菲撕下的一小塊油餅遞給佩軒，還俏皮地說：“佩軒，再幫幫忙。你給我幫忙了，也給菲菲幫幫忙，謝謝你。”

佩軒也不能顯出抗拒的表情，隻好答應：“沒事，我是個大肚漢，來者不拒。”

他因為先接受了素吃不完的油餅，如果不接受錢菲菲的，就顯得對錢菲菲不夠意思了。所以他寧可自己吃撐一點，也不想讓錢菲菲和素雲感到失望，於是就爽快地接受了素雲遞過來的錢菲菲的油餅。錢菲菲不好意思地說：“謝謝你，佩軒同學。”

佩軒笑著說：“沒事，不用謝。”於是就吃起飯來。

佩軒本來吃飯比較快，但是因為跟素雲和錢菲菲在一塊吃飯，不能吃飯太快，隻能細嚼慢嚥，斯斯文文地慢慢吃。他們三個人一邊吃飯，一邊商量與黃德彪見麵的事，因為涉及他們四個人，必須是他們同時沒課的時候才能同時到場。這樣的時間還真的不太好湊，最後商定下星期二下午到湖邊的一張石桌子那裏，石桌子周圍正好有四個石凳，四個人可以坐下談話。

商量好之後，他們也吃完了飯，素雲和錢菲菲去圖書館，佩軒回宿舍。他首先去找黃德彪，想告訴他見麵約會的時間地點，但是黃德彪還沒有起床，宿舍裡有其他同學在，佩軒沒法跟黃德彪說，隻好對黃德彪說：“黃德彪，你中午吃過飯找我一下。”

黃德彪心領神會，說：“好的，老酆，謝謝你。”佩軒就回到宿舍，拿上書包去了圖書館。

這天已經是星期五，時間還是比較緊張的，黃德彪知道佩軒找他肯定是介紹他見麵約會的事，就在佩軒走後馬上起了床，沒來得及洗漱就去食堂打飯，因為食堂馬上就要關門了。他打好飯纔回宿舍洗漱，然後吃飯。人逢喜事精神爽，吃完飯他就去理髮，又去買了一件學生裝上衣，配上西褲皮鞋，看上去是一個清純清爽的精緻男生，的確是在女生麵前不丟分的、能夠招女生喜歡的小夥子。他照鏡子看看，自我感覺很好，又把皮鞋擦了一遍，把西褲送去海澱的洗衣店熨燙一下，回到宿舍，一邊聽歌，一邊哼小曲，心中充滿了對與錢菲菲見麵的期待。

佩軒走在去圖書館的路上，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一種預感，覺得黃德彪和錢菲菲很難談成，儘管他倆都有所期待，但是兩個人似乎不是同路人，也許兩個人的追求是大不相同的，表麵上兩人還是比較般配的，但是稍加接觸，也許兩個人就會感覺到追求的不同，尤其是錢菲菲，有可能會明顯感覺到這一點，這樣的話，他倆的戀愛就難以持續下去。

佩軒搖搖頭，自言自語說：“唉，這就不是咱能管的事了，咱也就是把他倆拉到一起為止，就算任務完成了。他們有沒有緣分，那是他們自己的事。這是不可強求的事，也是現在不能談論的事，隻能把這想法壓在心底，即使跟素雲也不能說，等到以後情況明朗以後纔可以和素雲說。”

佩軒這樣想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工具書閱覽室，他運氣不錯，正好有一個空座位，坐下就拿出來書看，很快就完全進入了書中的世界，彷彿回到了伯羅奔尼撒戰爭時代，又彷彿是阿波羅、雅典娜諸神在特洛伊戰場上各自為戰的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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