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一百一十八

文秀也勸大虎多喝幾杯，大家都被這分地的好訊息所鼓舞，把一瓶酒都喝完了。大哥又要去開酒，大虎攔住他說啥也不肯，大哥隻好坐下吃飯。大虎說：“我在家已經吃過飯了，這又吃了肉包子，又喝酒吃菜，太撐了！”大嫂說：“你一個小夥子，多吃一點也不算啥。”平時家裏有啥事，都是大虎跑前跑後幫忙辦，兩家關係並不比最親的關係差。爸爸說：“今天咱們生產隊二栓隊長也去開會了，說了分荒地的事，首先是大隊分給小隊，然後纔是小隊按人頭分給每家每戶。目前是大隊和各生產隊研究怎麼分給生產隊的問題，下一步就是分給各家各戶了。”文秀說：“二栓叔來做這事肯定能做好，他辦事公平公正，社員們都信得過他，相信他一定能把這件事辦好。”

吃完了飯，大虎也回家了，文秀收拾一下，把鍋碗洗一下，然後就回到房間去打毛衣了。打了一會兒毛衣，她想起來明天要貴安陽，還要從安陽去石家莊把媽接回來，想著爸爸有啥事要交待沒有，就去敲爸爸房間的門，說：“爸爸，我是秀秀，你睡了沒有呢？”爸爸在看書，並沒有睡，說了一聲：“秀秀進來吧。”文秀進到爸爸的房間，說：“爸爸，明天我就會安陽了，過幾天我還要去石家莊接媽回來，我問問你有啥事沒有？”爸爸說：“沒事，你現在也長大了很會辦事，不用我說什麼，你好好工作就是了。不過呢，凡事要悠著勁乾，不能拚命去乾。你的身體本來就不是很強壯，不能因為工作把身體累垮，那樣是得不償失的。”文秀鄭重地說：“爸爸，您說得對，我記住了。”爸爸又問了一些有關二嫂和孩子的情況，文秀都認真做了回答，隻是沒怎麼說她自己不辭辛勞地照顧二嫂和孩子的事，她說了二嫂和孩子都很健康，奶水也很充足，孩子成長很快，一天一個樣，這樣打消了爸爸的疑慮，讓爸爸喜笑顏開。文秀知道爸爸很關心和孩子，當爺爺的，哪有不關心孫子的？隻可惜離的太遠，又沒有時間，沒法親自去看，心裏自然掛念。文秀就是想讓爸爸放下心來。她還對爸爸說：“而是說了，等到過年時候，二哥放假了，他們就帶孩子回來。”爸爸聽了十分高興，不由得說：“年紀大了，總是希望看到孫子輩的成長，看到孫子輩的孩子，心裏感到很寬慰。”文秀又跟爸爸說了一會兒話，就從爸爸房間出來，回到自己房間，換了睡衣，一邊打毛衣，一邊想明天回到安陽要做的事，還想到再去石家莊要做的事，尤其是有關酒廠業務的有關情況，也想到酒廠招聘的問題，後來瞌睡就睡覺了。

由於文秀下午在婆家美美睡了一覺，晚上睡得也很甜，第二天一早就醒過來了，她知道家裏人都還沒起床，她也就躺著想一會兒心事。她想著，如果是她跟佩軒睡在一起，這會兒幹什麼呢？兩個人都醒過來了，肯定摟在一起，兩個人變成一個人了，佩軒會把力氣都給她的，讓她酣暢淋漓地享受他的力量。一想到這些，她的臉上就發燒了，暗罵自己不害臊，然後又自我安慰說：“我是他的女人，他是我的丈夫，夫妻之間不都是這樣嗎？有啥害臊不害臊的？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都喜歡讓對方享受自己，難道不應該嗎？”這樣想著也就釋然了。

文秀想起來這是星期一，爸爸、大哥、大嫂都要上班，小龍也要上學，他就趕快起床去做飯。她一邊燒水，一邊洗菜、切菜，水開了，她把玉米糝撒到鍋裡，用勺攪一攪，防止糊鍋底，然後把饃和包子餾上。做好了粥，馬上炒菜，這時候大嫂過來給她幫忙，把熬好的粥盛到碗裏先涼著，把餾好的包子和饃放進小饃筐裡，又剝開幾個煮好的鹹雞蛋。這時候文秀也炒好了菜，用盆盛起來，端到飯桌上。文秀解下圍裙，去洗漱，她讓爸爸和大哥先吃飯，她洗漱完也過去吃飯，小龍還沒有睡醒，有點意怔，文秀去哄他，要給他喂飯，小龍說：“不讓姑姑喂飯，我自己吃。”於是就好好吃飯了，文秀也開始吃飯。

大嫂一邊吃飯，一邊對文秀說：“秀秀，我第一節有課，我下課就回來，給你準備一下，你大概幾點走？”文秀說：“大概在九點半左右，於師傅開車來接我。大嫂，你不用為我準備什麼，該準備的我都準備好了，不缺什麼了。”大嫂說：“不中，你等著我啊，我下課了就回來。”文秀隻好說：“那好吧，我等著你，你不用著急。”

大哥因為離上班的地方遠一些，吃完飯馬上就走了；爸爸騎車上班也要十幾分鐘，吃完飯也走了；大嫂帶著小龍要走，文秀捨不得小龍，就說：“我去送龍龍吧。”小龍也鬧著要讓姑姑送，大嫂說：“秀秀，你一句話就讓龍龍鬧人了，本來我隨便就把他捎過去了，你一說要送他，他就非讓你送不可了。”文秀歉意地說：“反正我沒事，我去送他吧。”於是文秀給大門掛上鎖，拉著小龍的手，跟著大嫂就去了他們村裏的小學。因為有姑姑送，小龍一路上高高興興，一直跑在前麵，很快就到了小學門口，小龍過來拉著姑姑讓把他送到學前班的班裏。他們學前班的老師是二哥同學的夫人，跟文秀很熟，一看見她，就說：“秀秀，你這大明星迴來了？”文秀不好意思地說：“嫂子，我哪裏是什麼大明星啊？隻是個臨時工，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修理地球了，你就別笑話我了。”小龍的老師說：“秀秀，咱們這方圓幾十裡，誰不知道你秀秀啊？你自己幹得風生水起，又找了個好女婿。”文秀謙虛地說：“我是個臨時工，他也不過混個商品糧吃，沒啥了不起。”小龍的老師說：“你得了吧，秀秀，年輕人沒有不羨慕你的，長得漂亮，乾工作又那麼出色，你的大廣告牌就豎立在賈莊，都知道你是洹水大麴的形象代言人；女婿又那麼優秀，考上了那麼好的大學，誰也比不了你。”文秀說：“嫂子，你把我吹上天了。嫂子，謝謝你照顧小龍，我得走了，一會兒還要去安陽呢。”小龍的老師說：“秀秀，你還跟我客氣？咱自己人哪能說謝謝呢？我是小龍的老師，照顧他還不是應該的？我天天跟咱嫂子在一起，你二哥和我家掌櫃的又是從小的同學，好幾層關係呢。”文秀笑著說：“嫂子，我不該客氣。”小龍的老師說：“小龍，給你的大明星姑姑再見！”小龍揮手說：“姑姑再見！”文秀也說：“龍龍再見！聽老師的話！嫂子再見！”小龍的老師也說：“再見，秀秀。”這樣，文秀就從學校出來回家了。

學校的老師們都看到了文秀，對大嫂說：“方老師，你家秀秀這麼漂亮啊！”大嫂說：“過去天天和秀秀在一起，也沒覺得她很漂亮。前年她談戀愛的訊息傳出來以後，她死不認賬，正好人家給她說了個好茬，她說啥不去見麵，我說你要是不去相親，那正說明你自己談物件了。你說吧，你去不去見麵？”她就隻好跟我去了。我讓她穿上我的那件紅色呢子大衣，穿上半高跟的皮鞋，脖子裏圍個圍巾，再一看，我差點認不出來她，太好看了！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洋氣得很。從那以後，我感覺她穿啥都好看，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她一出來工作，穿戴更洋氣了，氣質也更好了，待人接物更從容更自然了，總之，她長大了，成熟了。這個秀秀懂事得很，回來不讓我幹活，什麼她都要乾。每次回來都是孃家婆家各一份禮物。嗬嗬，她一回來，龍龍都不找我了，要找他姑姑。”一個賈莊嫁過來的老師說：“俺賈莊都說秀秀是百裡挑一的媳婦兒，嘻嘻，她對婆家好是有名的，還沒過門就對婆家這麼好，過門了那會更好。”有的老師說：“秀秀和她女婿真是郎才女貌啊！秀秀這麼漂亮，乾工作還這麼好；她女婿那麼優秀，居然考上了P大，都不是一般人啊。”有的老師說：“是啊，人家兩個人自由戀愛，秀秀不嫌棄男孩窮，男孩也不嫌棄秀秀念書不好，人家兩個人死活要在一起，這份決心沒有人比得上啊。方老師，你們當初都反對秀秀找的物件，還不是最後都對秀秀讓步了？”大嫂說：“嗨，別提了，好在家裏沒有跟秀秀鬧僵到最後，要不然等到人家酆佩軒考上P大，我們一家人臉都沒處擱呀。”有的老師說：“還是你家老校長開明，不光不再堅決反對秀秀自己找婆家，最後還給秀秀定了親，這樣的家長真是少見啊，太有眼光了。”大嫂說：“最有眼光的還是秀秀，她堅決不讓步，不妥協，一家人也拿她沒辦法，她從小嬌生慣養，就這一個掌上明珠，爸媽不可能不嬌慣，倆哥更是護著這個小妹妹。不過秀秀從小就懂事，並不是很嬌氣，啥活一學就會，心靈手巧，人見人愛。唯獨找女婿這件事不聽話，可是就她的眼光好，爸媽最後也讓步了，想著是她找女婿，她願意就中了。嗨，沒想到她這女婿竟然考上了P大，連爸都說：‘還是秀秀眼光好啊，如果那時候真的讓秀秀很酆佩軒散夥了，咱一家人真的是沒臉見人哪。’這事要說起來，還是秀秀有眼光，而且能堅持住。咱農村談戀愛的也有的是，可是一旦家裏反對，大多數都打退堂鼓了，可是秀秀就是堅決不動搖，非要跟人家不可。這個妮兒不得了，不服不中。”賈莊嫁過來的老師說：“秀秀年齡這麼小，可是見識遠超一般人，她不僅看得準，而且能堅持住，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說實話，咱一般人即使有這眼光，能認識到酆佩軒會考上大學，大嫂家裏如果堅決反對，馬上就猶豫不定了，過不了幾天就變心了，即使沒變心也堅持不住，還不是要跟人家散夥？隻有秀秀能做到這一點，咱們一般人做不到這一點。”大家都同意這個老師的看法，感覺自己不是有文秀那樣的福氣的人，自己既沒有她那樣具有穿透力的眼光，也沒有她那樣堅持不懈的決心，所以，今天秀秀的幸福不是幸運，完全是她自己掙來的。這些人想到這裏，不得不佩服文秀。有的老師說：“秀秀的女婿也很不錯啊，方老師，你們家也找了個好女婿啊。”大嫂說：“是的，酆佩軒特別能吃苦耐勞，一年給俺家挖好幾次糞坑，比文明能幹。現在爸媽對這女婿特別滿意，簡直無可挑剔。”賈莊嫁過來的老師說：“他本來在賈莊就很有名，家裏條件不好，從小能吃苦，能幹農活跟他一樣大的男孩都不如他能幹，他知道為家裏分擔重擔；他從小喜歡讀書，學習好，那些年提倡讀書無用的時候，他依然喜歡讀書，人家都笑話他書獃子，可是等到這幾年興考大學了，人們都知道他纔是真正有見識，都認為他能考上大學，再也沒有人笑話他了，都恨自己沒那樣的見識，那時候沒有好好學習。不過過去他家條件確實不太好，他總是一身粗布，土裏土氣；又長得矮矮瘦瘦，貌不驚人，一般的女生都不會看上他，隻有秀秀纔有這樣的眼光。”大嫂說：“咱們別議論秀秀了，該上課了。”於是老師們都去了各自上課的教室或辦公室，準備上課。上課鈴聲響了，老師們都奔向教室，開始給孩子們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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