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一百七十三
袁保六說:“我記得,開始做生意的時候,佩軒大哥跟我說,做生意要俺做生意的規矩來,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這話非常對!我就記住這句話,一點不敢胡來,尤其是我們三個合夥的生意,更不敢亂來,不然沒法向人家交待。做生意最主要的就是要講信用,說過的話要算數,不然人就不值錢了,咱不能幹那事。我做生意的時候,小心翼翼的,不敢說大話,做不到的事不敢答應。對別人說的話也不敢輕易相信,不然會吃大虧的。有的朋友知道我做生意了,來找我借錢,我問他借錢幹什麼用,他不說,我自然不能借給他。我說我們的生意老闆不是我,生意上的錢我無權支配。事實也是這樣,我們三人推劉玉獻大哥當老闆,他不喝酒,做事穩當,凡事讓他最後來定,肯定不會有更大的風險。”鄧科長和大奎聽了,深以為然,他們知道,袁保六是個江湖人物,認識的人多;但是各種各樣的人都有,如果遇人不淑,會帶來很大風險,所以他乾脆把決定權交給劉玉獻,這樣就極大降低了風險。也就是說,這樣既人袁保六發揮了他的長處,又避免了他的短處,所以這大半年來他們的生意做得很好,三個合夥人也特別滿意,相處特別融洽。大奎說:“我這邊的生意也是合夥的,我跟兩個堂哥合夥,我因為沒多少資金,所以投入管理,也是想儘快掙出來點本錢。不過最近一個堂哥想退出來,大概到年底吧,我們要核計一下,算一算賬,把他的本錢和該他得的利潤分給他,好聚好散;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就隻剩下兩個人合夥了,本錢就少了,生意更難做了,還需要籌劃下一步該怎麼辦。這是目前讓我最頭疼的事。”
大奎還有一件頭疼的事沒有說出來,那就是家裏讓他年前把親事辦了,這也需要一筆不小的支出,這樣幾乎就花光了他這一年來辛辛苦苦賺來的錢。這樣他能夠投到生意上的資金就更少了,他翻身的機會就又小了,翻身的時間就又往後推遲了。這些他不想說出來,多說無益,還是不說吧。他想著佩軒沒在,如果他在,一定會給他想辦法的,會儘力幫助他的。不過有一點,佩軒也不是有錢人,手裏也沒錢,也不見得就有辦法。他心裏雖然這麼想,但是並沒有表現出來。
文秀看到了大奎似乎有心事,不過她也不便問,就說:“你們喝酒吧。”袁保六看下酒比較慢,就主張分組對喝,鄧科長和於師傅一組,袁保六和大奎一組,劃拳定勝負。他們四個都是劃拳與喝酒的高手,幾圈下來,互有輸贏,但是的確下酒快了,一會兒的功夫,就下去了一瓶半酒,四個人也喝的差不多。袁保六看酒剩的不多,就乾脆不再對喝了,四個人碰了三杯,就把剩下的酒喝完了。然後他們很快就吃完了飯。因為袁保六和文秀都沒有騎車過來,所以需要送他們回去。於師傅因為喝了酒沒法開車,就讓文秀開車送人。他們商量一下,大奎和銀環的自行車放到汽車上,文秀開車,與大奎一起去送袁保六和銀環,然後大奎把文秀送回家。汽車就停到文秀家裏,明天文秀把車開回來,大奎在文秀到劉莊以後騎車回來。這樣安排停當以後,大奎就把兩輛自行車搬到汽車上,袁保六、大奎、銀環上車,文秀開車出發。首先去送銀環,銀環家就在他們的高中所在地聶莊,很快就到了聶莊,大奎把銀環的自行車搬下來,銀環回了家。然後在袁保六的指引下,文秀驅車送袁保六回柳莊,車到袁保六家門口,袁保六下車。
大奎和文秀看著袁保六回了家才駛向劉莊,路上,文秀問大奎:“大奎,你說生意的時候有點憂心忡忡,是不是?”大奎點點頭說:“是的,家裏爹孃要我年底成親,這也需要一筆錢,這樣的話做生意的本錢就更少了,做生意也就更困難了,所以我有點擔憂。”文秀想了想說:“酒廠預支給我二百箱洹水大麴作為我鋪貨的費用,我讓他們把這二百箱酒先給你,你把它賣了先墊在你的本錢裡,不用急著給我,這樣是不是好一點?”大奎搖搖頭說:“這可不中,嫂子,這是你的錢,我不能佔用。佔用兩、三個月可以,時間再長了就不合適了,我不能這樣乾。”文秀不以為然地說:“我的是酒,你幫我賣了啊,也是幫了我的忙啊。所以,你隻管先用著,我也不用。”大奎說:“嫂子,這肯定不中。你的酒還愁買嗎?一句話就賣出去了,對你來說,賣二百箱酒根本就不是個事。你這樣幫我讓我心裏不安。”文秀說:“大奎你這就見外了,你跟大根像親兄弟一樣,就算是我幫你,難道不應該嗎?”大奎說:“嫂子,這是兩回事。今天袁保六說的很對,在商言商,既然是做生意,就按做生意的規矩來。如果我不是做生意,你幫我我沒有話說。可是我是在做生意,你這樣幫我就不合適了。”文秀一時語塞,想不出來怎麼讓大奎接受她幫助的辦法。大奎想了想說:“嫂子,你看這樣中不中?你給我二百箱酒本身就幫了我大忙,如果沒有這二百箱酒,我的生意要做起來有很大的難處,尤其是在我這個堂哥退股以後,我和另一個堂哥的本錢不足以把這個攤兒撐下去,或者說會嚴重影響生意。你墊上這二百箱酒,就等於救活了這攤兒生意。所以我主張把這二百箱酒算做你的入股,你佔三分之一股份。”
文秀搖搖頭說:“我給你墊一下本錢可以,我不想這樣入股你的生意,我這就像趁火打劫一樣。”大奎急忙糾正文秀說:“嫂子,你這實在是幫我的忙,怎麼能算趁火打劫呢?你這是救了我的生意,幫了我大忙。你入股也讓我吃了定心丸。你如果不肯答應入股,我也隻好把賣酒的錢還給你,你這也是幫我,但是這是暫時的幫忙,而你入股則是永久的幫忙。”文秀似乎被大奎說服了,終於鬆了口:“好吧,我可以答應你入股。”大奎一邊想一邊說:“嫂子,咱們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我先說明白,你這二百箱酒的價值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一股份的價值,所以你一點便宜沒占,反而是吃了虧的。但是為了方便合作,也隻好算你入股三分之一,但是你這酒錢該怎麼算還怎麼算,不能讓你吃虧。還有就是你的酒肯定是按照出廠價來的,但是最終要按咱們賣出去的價格來算,或者是零售價,或者是第二批發價。這一點你也不能爭。”文秀笑著說:“那就按第二批發價吧。”大奎說:“好吧,這樣你稍吃點虧。”文秀說:“就這樣吧。”大奎說:“謝謝嫂子,你這可真是給我幫了大忙!明天我就去跟堂哥商量這事,跟以前一樣,咱們三個人各佔三分之一股份。”文秀知道,大奎是個特別忠厚之人,跟他爭也沒有用,他說什麼也不想讓文秀吃虧,而文秀本身也是在幫他,所以文秀也隻能大致按照大奎說的那樣占股份。
文秀一邊說話,一邊開車,車開的很慢,因為從柳莊大路過來,她對路也不太熟悉。過去她和佩軒談戀愛的時候走的都是小路,沒走過大路,逢年過節走親戚也是走小路,所以走大路她不如大奎熟悉。大奎指著路,文秀不緊不慢往前開,不久也從西邊進了劉莊。
文秀和大奎大致商定了合作的方式,她囑咐大奎說:“大奎,咱們合作這件事不要讓更多的人知道,也就是咱們合夥人、大根、銀環等等幾個人知道就中,而且要囑咐他們不要外傳。”大奎說:“這個我當然知道,嫂子你放心吧,隻有這幾個核心的人知道,其他的人都不會讓知道的。就是鄧科長和於師傅,他們也隻是知道你的酒放在這裏寄賣,其他的情況他們不可能知道。這樣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文秀點點頭說:“好,大奎,謝謝你!”大奎笑著說:“嫂子你客氣了,其實是你在幫我的忙,應該我感謝你和大根哥。不過我跟大根哥從來不說感謝之類的話的,嘿嘿。”文秀說:“好,以後我也不說這樣的話;不過,你跟我也不許說這樣的話。”大奎說:“好吧。”車到了文秀家門口,文秀靠路邊停下車,他們倆下車,大奎把自行車從後車廂裡搬下來,兩人告別,文秀鎖好車門進家,大奎回賈莊。
文秀回到家,爸媽哥嫂都還沒睡,文秀知道都是擔心她,就說:“我回來了!”媽說:“你們商量的事說好了嗎?”文秀愣了一下,突然醒悟過來,大奎和袁保六來找她的時候說是有銷售方麵的事要商量,她就說:“商量好了,主要是他們的事,與我的關係不是很大。”爸問:“這個袁保六生意做的怎麼樣?這個人現在正乾不正乾?”文秀認真地說:“他現在已改往日的小混混形象,像個生意人一樣,我聽說他的店銷售洹水大麴最好,他今天還說他聽佩軒的話,做生意要按照做生意的規則辦事,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我覺得他說的很對,我記得佩軒以前也說過這話。”爸說:“嗨,想不到以前我覺得這個不可救藥的小混混頭居然變好了,哈哈,佩軒還是很有眼力啊。”
文秀不以為然地說:“爸,這與佩軒有啥關係啊?”爸笑著說:“佩軒辦事跟袁保六打過架嗎?他居然看出來這個袁保六雖然是個小混混,可是能變好,還和他交了朋友,現在袁保六還真的變好了,這不是說明佩軒有眼光嗎?對了,你秀秀也有眼光,人家都沒看出來佩軒會考上大學,你卻看出來了。”文秀撒嬌說:“爸,你就笑話我吧。”家裏人都笑起來。爸接著說:“我想起來一件事,這個袁保六有沒有定親?”大嫂說:“沒有,誰家肯把閨女嫁給他?不過他年齡不算大,以後他學好了,還有機會,會有人給他說媒的。”爸說:“也不能老眼光看人,人都是在變的嘛。浪子回頭金不換,我看袁保六這個人本質不壞,現在越來越上道了。我有個想法,你們看中不中?田莊的那個田老師老實厚道,有一個兒子和三個女兒,兒子困難時期去了東北錦州他舅家,可是後來就不回來了。他的兩個大女兒都出嫁了,家裏隻剩下小女兒,這小女兒走路的時候身體稍微有點傾斜,不明顯,也是初中畢業,可是找婆家的時候,條件好的男方就有點挑剔,素雲現在還沒有定親,老田老兩口有點著急,怕找不到合適的,他曾經讓我幫他物色女婿。這老田鄰居家老王看上了他家的小女兒,想讓她當兒媳婦,託人去說媒。可是老王的兒子心眼不太夠數,老田一家根本看不上,直接就拒絕了。兩家由此結下樑子,老王家仗勢欺人,時不時找事欺負老田一家,老田一家有些害怕,總是忍氣吞聲的。我想如果把袁保六給老田家的小女兒介紹介紹,也許能成呢。老田家的小女兒心眼特別夠數,長相也是不錯的,她能管住袁保六;他們家如果找了袁保六這個女婿,老王家絕不敢再欺負他家了。你們看怎麼樣?”
文秀誇讚說:“爸的這個想法好!爸你真是俠義心腸。”大嫂說:“爸說的這兩家人我都知道,這老王家人品是不怎麼樣,田老師是個民辦老師,小女兒叫田彩虹長相不錯,走路傾斜不明顯,她初中跟我的堂妹玉娟是同學。如果袁保六學好了,會聽她的話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