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兒教養，隱忍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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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謊稱生下兒子後，王氏便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將女兒趙綰教養成為“男兒”之上。
她給孩子取名趙綰，取“綰束規矩，行止端正”之意，從繈褓之中，便按照男兒的模樣照料，給她穿粗布小衣，束緊繈褓，從不許她沾染半分女兒家的嬌柔與飾品。趙母得知是孫子，悲痛之心稍減，拖著病體幫忙照料，對這個“孫子”百般疼愛，隻是偶爾也會歎息，若是這孩子能再壯實些，便更像個男兒了。
趙家族人雖有疑慮，可王氏行事謹慎，從不讓外人隨意靠近孩子，加之趙綰自幼便被裹得嚴實，族人也瞧不出端倪，隻能暫時作罷，不再提瓜分家產之事，隻是平日裡依舊處處刁難，暗中試探，想要抓住把柄。
日子一天天過去，趙綰漸漸長大，從繈褓中的嬰兒，長成了蹣跚學步的孩童。王氏從不敢有半分鬆懈，從小便對她嚴苛要求，教她男兒的言行舉止，禮儀規矩。
白日裡，王氏教趙綰走路，要求她步伐沉穩，昂首挺胸，不許扭捏作態，不許有半分女兒家的嬌柔；教她說話，聲音要沉穩清亮，不許細聲細氣，不許撒嬌哭鬨。趙綰若是稍有不慎，露出女兒家的姿態，王氏便會強忍著心疼，嚴厲糾正，哪怕心中萬般不捨，也絕不心軟。
她知道，一時的心軟，便是將女兒推入萬丈深淵。
夜晚，待婆母睡去，四下無人之時，王氏纔會將趙綰摟在懷中，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輕聲告知她身世的真相。夜色深沉，屋內隻有微弱的燈光，王氏的聲音帶著哽咽與心疼，一字一句，教她銘記：“綰兒，你要記住，你是女兒身，可在外人麵前，你必須是趙家的公子，是男子。你不能哭，不能嬌弱，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你的秘密，否則，我們母女，還有你的祖母，便再也冇有活路了。”
年幼的趙綰，尚且不懂其中的深意，隻是看著母親泛紅的眼眶，聽著她沉重的話語，小小的心靈裡，便早早埋下了隱忍的種子。她懂事地點點頭，用稚嫩的聲音說道：“娘，我知道，我會做個好公子，保護娘和祖母。”
每每此時，王氏便會緊緊抱著她，淚水無聲滑落，心中滿是愧疚。她多想讓女兒像尋常女子一般，梳髮髻，戴花飾，撒嬌哭鬨，無憂無慮，可現實不允許，命運不允許，她們隻能在謊言中艱難求生。
趙綰自幼便比尋常孩子懂事隱忍，她從不多言，從不哭鬨，哪怕受了委屈，也隻是默默藏在心底，從不在外人麵前流露半分。
族中的堂兄、長輩，時常故意刁難她，趁王氏不在，故意推搡她，搶她的書本，嘲笑她身形瘦弱，不像個男子。有一次，族中堂兄故意將她推倒在地，泥土弄臟了她的衣衫，惡狠狠地說：“你就是個弱不禁風的樣子，根本不像我們趙家的兒郎，我看你就是個假貨！”
趙綰摔在地上，膝蓋磕得生疼，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可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默默爬起來，拍掉身上的泥土，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她知道，自已不能哭，不能鬨，一旦失態，便會被人抓住把柄，母親的苦心便會白費。
回到家中，她看著膝蓋上的傷痕，依舊一聲不吭，王氏看到後，心疼得直掉眼淚，卻隻能一邊給她上藥，一邊叮囑：“綰兒，忍一忍，等你長大了，讀書成才了，就冇人敢欺負你了。”
趙綰點點頭，輕聲道：“娘，我不疼，我會好好讀書，好好學武藝，保護娘和祖母，不讓彆人欺負我們。”
除了禮儀規矩，王氏還教趙綰讀書識字，她將趙景恒留下的詩書，一一教給女兒。趙綰天資聰穎，過目不忘，對詩書有著極高的悟性，小小年紀，便能熟讀四書五經，寫得一手好字。白日裡，她坐在院中，捧著書卷，認真研讀，身姿端正，神情專注，看上去儼然是一位溫文爾雅的少年書生，絲毫看不出女兒家的痕跡。
為了讓身形更像男子，王氏還特意請了一位武師，教趙綰練習拳腳功夫。趙綰身子瘦弱，起初練功時，常常累得氣喘籲籲，渾身痠痛，可她從未喊過一聲累，從未有過一絲退縮。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練功，紮馬步、練拳腳，哪怕汗水浸濕衣衫，腿腳痠痛難忍，也依舊堅持。
久而久之，她的身形漸漸變得挺拔，雖依舊清瘦，卻多了幾分少年人的英氣，言行舉止沉穩端正，再無半分女兒家的嬌柔，外人瞧著，隻當趙家這位公子，雖是清瘦了些，卻溫文爾雅，知書達理，是個難得的好少年。
祖母對這個“孫子”疼愛有加，卻也時常對著趙景恒的牌位歎息：“若是景恒還在，看著綰兒這般出息，該多好。隻是可惜，綰兒若是再壯實些，便更像個男兒了。”
趙綰聽在耳中，記在心裡，更加努力地練功，讀書，隻想讓祖母安心，讓母親放心。
她漸漸長成了十二三歲的少年模樣，身著青布儒衫，長髮用素色髮帶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清雋，膚色白皙，雖帶著幾分女兒家的精緻，卻周身透著少年書生的溫潤文雅。她極少與外人往來，平日裡要麼閉門讀書，要麼練功習武，要麼幫母親打理家事，孝順祖母，日子過得平淡而安穩。
隻是這份安穩，是用無儘的隱忍與小心翼翼換來的。她從不敢與人過於親近，從不敢在人前脫衣，從不敢與人同浴，時時刻刻都在提防，時時刻刻都在偽裝。夜深人靜之時，她也會感到疲憊，感到委屈，多想卸下一身偽裝，做回真正的自已，可她知道，自已不能。
她是趙家的公子趙綰，是母親與祖母的依靠，是守住趙家的唯一希望，這一生，她都隻能以男兒的身份，活下去。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趙綰在隱忍與嚴苛的教養中，漸漸長大，從懵懂孩童，長成了清雋挺拔的少年。她將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脆弱，都深深藏在心底，藏在那一身青衫之下，無人知曉，這副看似溫潤的男兒皮囊之下，藏著一顆柔軟細膩的女兒心，藏著一段不能言說的秘密。
她的人生，從出生那一刻起，便註定了與眾不同，註定了要在謊言與隱忍中，走出一條屬於自已的路，而這條路，佈滿荊棘，卻也隻能咬牙前行。
第三章
秋闈鏖戰，一舉中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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