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以茶代酒
翌日申時,陳家鹽號。
「陳閱憑什麼將我等關押此?兩天了,我等是鹽號的二掌櫃,不是他陳閱的家奴!」
可若是哪位掌櫃想走,不行。
此時,陳閱的聲音從外麵傳來:「等此事塵埃落定,我喚你一聲舅老爺也無妨,可在我收拾陳跡那小子之前,你隻是這鹽號的二掌櫃,我纔是大掌櫃。」
週二掌櫃沉默片刻:「就算你是大掌櫃,也不該將我等囚此。」
「還有陳韞陳二掌櫃,前年是你到主家告的狀吧,竟將我等販賣私鹽之事捅了出去。你以為我倒了你就能做大掌櫃?做夢!」
週二掌櫃咳了兩聲:「若是先前收手,無非是回魯州老家,我知道你在那置了八百畝田產,怎麼都能活得很滋潤了。」
週二掌櫃語重心長道:「可你如今已經不是那個沒鞋穿的鄉下漢子,何必再賭?」
他站起來往外走去:「與不今日便見分曉,了我稍晚會兒在百順衚衕擺下筵席,切一手指給各位賠罪,往後一起賺大錢。若是不我會命人將鹽號這些年私賬賬本給主家,誰也別想活。」
「陳閱,我草你大爺!」
……
夜裡,轎子到了百順衚衕,陳斌早早領人等候在此。
陳閱坐在轎子裡沉聲道:「此時還不是梅花渡最熱鬧的時候,你們等到戌時再去。到時候等他們拿不出鹽引,也退不起銀錢,你們便鬧,往柳行首在的那棟寒梅樓鬧,往貴們麵前鬧!所有人都知道這梅花渡行欺詐之事!」
陳閱繼續吩咐道:「先鬧上一個時辰,等所有人都知道此事後,再去順天府衙門報,將陳跡等人全都捉去大牢裡。放心,我都打點好了,不會有差池的。」
陳閱揮揮手:「去吧。」
等待。
紅梅樓裡響起竹聲,陳閱轉頭看去。
「寒梅樓」乃花魁所在之,如今給了借籍在此的柳行首,樓裡皆是其從金陵帶來的丫鬟、小廝。
「紅梅樓」乃酒樓,席間有未梳攏的歌彈琴、唱曲。
歌的好日子並不長久,豪客很快就會喜歡上別的歌,被厭棄的歌隻能去白梅樓。
「青梅樓」乃清倌人所在之,清倌人賣藝不賣,文人雅士淺酌常去。
至於出了梅花渡再想去哪,袍哥不管。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陳斌領人衝出梅蕊樓怒聲道:「我昨日問爾等有沒有鹽引,爾等說有,讓我今日來取。我今日來了,爾等卻又說沒有?一日之割可是你梅花渡自己定的規矩!」
可陳斌驟然掙對方,往寒梅樓跑來:「殺人了,梅花渡殺人了!我將八萬兩銀子給爾等,爾等卻說拿不到鹽引,我說退銀子,爾等也說現在退不,難不爾等想吞了我那八萬兩銀子?!」
八萬兩銀子放在哪裡都不是一筆小數目,若是給張拙,足以買個正四品以上的大噹噹。席間客人聞聽此言,紛紛湊到憑欄往下打量,竊竊私語。
卻聽陳斌繼續呼喊道:「梅花渡背後東家乃是府右街陳家庶子陳跡,羽林軍百戶。我原以為陳家人做事會要些臉麵,卻沒想到他意巧取豪奪,吞下我等鹽商的八萬兩白銀……」
眼瞅著事越鬧越大,甚至有人離了酒席去院子裡旁觀。
袍哥排眾而出,對陳斌拱手道:「這位兄弟怕是誤會了什麼,我梅花渡絕無吞你銀兩的意思。」
袍哥客氣道:「還不了,我梅花渡賬上如今沒有這麼多銀子。」
陳閱穩坐在紅梅樓憑欄,當他聽到袍哥親口承認銀子不夠時,終於長長鬆了口氣,笑的給自己倒上一杯酒。
陳閱的目不經意間掃過歌,隻覺得對方像是自己曾經在魯州的那位青梅竹馬。當年自己棄掉婚約獨自來到京城,再回魯州時,對方已嫁做人婦。
夥計眼睛一亮:「客人當真?」
可就在此時,樓梯有人拾級而上:「陳大掌櫃遇到什麼喜事瞭如此高興?」
陳跡拎著擺走上樓來,在陳閱對麵坐下。
陳閱拿起酒杯放在邊,譏笑道:「你也別怪我,在這京城討生活,有的是人等著踩我上位。我若不把你攆出京城,手下那幾個牆頭草定然轉投你的懷抱,對我落井下石。隻有這樣,他們才能坐上大掌櫃的位置。」
陳閱麵一變:「你怎麼知道?」
陳閱心中快速盤算著陳跡是否還有其他後手:陳禮尊還在塘沽,今日也無鹽引運進梅花渡,陳跡應該也沒其他的靠山了……
陳跡笑道:「那還好,若是真被的離開京城,我就回城去,開個小小的藥鋪。」
陳跡話鋒一轉:「可陳大掌櫃的下場,就不是離開京城那麼簡單了。」
陳跡指著樓下:「再看看。」
袍哥不等陳斌反應,繼續說道:「昨日有一夥人來我梅花渡寄賣金陵鹽引兩萬張,接著,這位客人便來買走了那兩萬張鹽引,限一日之割。因為是寄賣,所以那兩萬張鹽引並不在我等手中,我等今日按照賣家留的地址尋去,想讓其割鹽引,卻發現對方已經人去樓空。多方打聽之下才知道,對方昨夜便離開了京城,沒打算真賣鹽引。」
「不用顛倒黑白,」陳斌在袍哥對麵冷笑一聲:「你既然拿不出鹽引,便將我的銀子還我就好了,難道我給你的不是真金白銀?」
袍哥搖搖頭:「不用還。」
袍哥對後招招手:「我說不用還,是因為我梅花渡剛好還有兩萬張鹽引,雖然昨夜的賣家跑了,我梅花渡卻可將這鹽引補上。」
陳斌不屑道:「我要的可是金陵的鹽引,別拿其他鹽引湊數。」
陳閱豁然起來到木欄旁:「怎麼可能?」
陳閱也顧不得穩坐釣魚臺,當即隔空問道:「是不是金陵的鹽引?」
陳閱又豁然回頭看向陳跡,陳跡卻慢條斯理的為他倒上一杯新酒:「陳大掌櫃今日恐怕沒心辦『點梅宴』了,喝杯酒驚。但是走的時候,記得將這桌酒錢付了。」
前幾日白龍深夜悄悄前來,還帶來了十餘箱鹽引。這些鹽引是寧帝每年賞賜給廷的,用來給自己賺私房錢。
陳跡給陳閱倒完酒,抬頭笑道:「陳大掌櫃,進京之後有位很好的長輩教會我一個道理,在這京城,規矩不重要生意也不重要,你是誰的人才最重要……你選錯對手了。」
陳跡指了指樓下:「不急,再看看。」
陳閱瞳孔驟然收,他回頭看著對麵的陳跡:「難怪你們傭隻有每千取一,原來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慢慢賺銀子,而是想要這兩的押金做流轉!」
陳跡端坐著,不不慢的給自己麵前倒了杯茶:「以前沒藉口,畢竟那麼多銀子,朝廷不會答允……不過現在好了,多謝大掌櫃將現的藉口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