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青山
書籍

7、父母

青山 · 會說話的肘子

長街寂靜,一座座灰簷樓宇高低錯落,彎起的簷角,如夜晚這黑海洋裡的浪花,凝固在時間裡。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問,隻能將那些疑問埋在心底。

陳跡心中一:「還是因為周府裡的事,您不讓我提。」

陳跡沉默許久:「沒有。」

這一路上,老人竟真的再也沒過問今晚的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灰的瓦簷下掛著兩隻白燈籠,上寫「靖王府」三字,門上有匾額,以金漆寫著「正大明」。

門上匾額寫著四個大字「概不賒欠」。

外麵是黑暗的長街與夜,屋是橙紅的暖,彷彿世界黑白,隻有這醫館有了。

姚老頭站在門回頭斜睨著陳跡:「手裡的東西扔了吧,醫館裡不需要這玩意。」

他看著醫館那高高的門檻,還有姚老頭那佝僂的背影,最終還是踏進門,關上門,將黑夜擋在門外。

……

樹枝頂端佇立著一隻雄壯的烏,見有人來便飛走了。

陳跡卻站在原地沒……去哪睡覺?這四合院後廂有三間屋子,他不知道該去哪一間纔是正確選擇,萬一走錯地方了恐怕會引起疑心。

話音落,西廂房鑽出個披著長衫的瘦高年來,看著陳跡嫌棄道:「陳跡,去送個葯而已耽誤這麼久,還勞煩師父去找你……師父,您走累了吧,我給您燒點水,泡泡腳再休息啊。」

一個人怎麼能把馬屁拍得如此?

「好嘞,」瘦高年乾脆利落的鑽回西廂房。

學徒寢房裡木窗破舊,除了一些盆盆罐罐便沒有別的傢。

「什麼事都沒有,」陳跡搖搖頭,疲憊的爬進被窩裡,靜靜看著房頂木樑,還有結久的蛛網。

屋重新安靜下來,隻餘呼吸聲。

今晚自己展現出的能力絕非醫館學徒所有,而自己又恰巧出現在景朝諜探的家中,那蛇蠍二人怎麼可能會不懷疑?

不管因為什麼,陳跡如今最好的選擇就是留在醫館中,這醫館毗鄰王府,對方想做什麼恐怕都有顧忌吧。

他丹田一冰冷的氣息正蔓延全,吞噬著、骨骼、裡的溫度。

砰。

瘦削的裡像是藏著一柄劍,又像是藏著一條數千年前就存在的龍,陳跡彷彿置於黑暗幽潭之中,絕的被一隻手拖潭底。

陳跡掙紮著轉頭看向屋其他人,卻發現他們睡得正香,什麼都沒察覺。他裹了被子,可這寒氣是自向外的,哪怕他把自己全都蒙在被子裡也無濟於事。

漸漸地,不等他想明白,便蜷一團,陷渾渾噩噩之中。

陳跡從床上驚醒坐起,猶如剛剛被人從水中撈出來似的,貪婪地呼吸著。

……

窗外,微薄的被白紙窗隔擋,屋昏暗。

正當陳跡怔然間,吱呀一聲,房門被人推開了。

說著,他揮舞著竹條打過來。

姚老頭見狀去其他人,卻聽一陣哀嚎聲響起,兩位師兄弟被竹條得抱頭鼠竄:「師父別打了!起來了起來了!」

姚老頭揮舞著竹條將三人趕去院子中,冷聲道:「站樁!」

他轉頭看去,卻見兩位師兄弟同時擺出古怪的姿勢,不是馬步,更像是一種肩扛巨石攀登山脊的姿態。

鑽心的疼痛伴隨著寒冷虛弱,頓時令陳跡幾乎昏厥,他學著兩位師兄弟的模樣站起樁來,而姚老頭則冷笑著:「別在我這裡裝弱,不好使。也別以為拍拍馬屁,我就不會揍你了。」

劉曲星帶著哭腔:「師父,我們不是學醫的嗎,幹嘛天天學這個啊?」

短短一刻鐘,師兄弟三人被竹條得鬼哭狼嚎,陳跡也是頭一次被罰,而且還是三兄弟中捱得竹條最多的那一個,因為他對這姿勢最生疏。

站樁的某一刻,一暖流由陳跡腰後湧出,將昨夜的寒氣慢慢抵消掉。

陳跡循著覺改變姿勢,當腰後有暖流湧出時便維持住姿勢不再彈。就彷彿有人給你準備好了答案,照著描就行了。

再後來,姚老頭乾脆不看他了,隻打另外兩位師兄弟。

難道隻有他能覺到這暖流嗎?

姚老頭冷笑著:「行了,今天早課結束,陳跡有進步。」

「趕給我滾去正堂門口等著你們家人,今天是學銀的日子,我要是見不到學銀,你們立馬給我捲鋪蓋回家!」姚老頭冷聲道:「陳跡,待會兒你家人來了記得要錢,昨晚損失的葯錢三百二十文,一文都不能。」

家人……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