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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驚喜

青山 · 會說話的肘子

一封五百裡加急的手諭,攪亂了所有計劃。

張拙低頭看著手裡那塊密諜司的‘巡狩牙牌’,上刻十二字:代天巡狩,大事奏裁,小事立斷。

他自然知道這是海東青才能佩戴的象牙牌。再往上,便是十二生肖的“朝參牙牌”了,可出入紫禁城、東西六宮。

據說上三位生肖還有單獨的牙牌,外人卻無緣得見。

見私下已無外人,張拙掂了掂手中的牙牌,輕歎一聲:“真要去固原?莫不是你也想撈個從龍之功,好讓太子幫你救人?”

陳跡轉頭看向驛站外的黑夜,固原,太子,邊軍……

他低聲說道:“張大人,我有必須去的理由。”

張拙神色一肅:“陳跡,我方纔與陳大人所說,並非酒後妄言。”

陳跡低聲問道:“張大人擔心奪嫡一事?”

張拙搖搖頭:“牽涉到晉黨邊軍,便已不是奪嫡這麼簡單了。乃是朝廷與邊鎮、晉黨與東林黨的各種矛盾交織在一起,不身在其中,永遠也看不明白。看不明白的事,便儘量不要去碰。”

張拙繼續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冇和太子打過交道,不知曉他的為人。隻是大家都說他宅心仁厚,受大儒稱讚。這世道,宅心仁厚便是軟弱,這種人想查邊軍的殺才,隻會害死身邊的人。”

陳跡低頭思索許久,最終輕聲說道:“張大人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也罷,”張拙叮囑道:“固原有我舊識,我寫一封書信給你,若有解決不了的事就去找他,他應當可以將你送出固原。”

陳跡鄭重的拱手作揖:“多謝張大人。”

張錚在一旁忽然說道:“父親,我也想隨陳跡……”

張拙平靜道:“滾。”

張錚:“哦。”

張夏拉著張錚便往驛站裡走去:“哥,你就彆給父親添亂了,咱們還要趕著回京城過除夕呢。”

陳跡問道:“張二小姐,明日便要分彆了,棗棗便歸還你吧。”

張夏頭也不回的擺擺手:“不用不用,先借你。”

張拙看著子女的背影感慨:“張錚這小子,若是有阿夏一半懂事就好了……回去吧,早些休息。”

回到房間中,卻見小滿坐在八仙桌前,用手撐著下巴打盹。

聽見開門聲,她迷迷糊糊起身:“公子您可算回來了,我去叫驛站的夥計端點臉來,給您洗洗熱水。”

陳跡笑著說道:“你還是彆忙活了,我自己來就行。蘇舟呢,她吃飯了嗎?”

小滿揉了揉眼睛:“她還在藏在馬車上的箱子裡呢,據說這驛站後麵還有密諜司的人,她不想出來冒險。飯是吃過的,我趁冇人的時候給她送了些點心。”

陳跡嗯了一聲:“明天我要隨陳家一同前往固原,你屆時隨張家前往京城,路上聽張二小姐的安排,莫要自作主張。”

小滿突然瞪大了眼睛:“公子,您要攆我走?”

陳跡解釋道:“不是攆你走,是張大人說固原那地方魚龍混雜,不太平。不讓你去,也是為你好。”

小滿眼睛裡的光轉了幾圈:“那您更該帶上我了,也好有個照應啊。”

陳跡漫不經心道:“你一個小丫鬟,能照應什麼。你若是行官,我就帶上你了,可你不是啊。”

小滿語塞:“我……反正得有人照顧您啊。”

陳跡不容置疑道:“你隨張家一起,照看好蘇舟,護送她前往京城即可。”

小滿不情不願的哦了一聲:“公子去了固原,記得去姨孃的墳前看看,給她拔一拔雜草。若可以的話,您或許可以親自看看,李嬤嬤說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陳跡怔了一下,陸氏的墳塋竟在固原?

當初陸謹與陸氏兄妹二人或許便是從這裡進入寧朝,偽造戶籍,搖身一變成為固原人。寧朝講究死後落葉歸根,所以陸氏在去世之後,纔會被陳禮欽送回固原安葬。

聯想到先前‘空棺’的說法,陳跡是要必要去墳塋前看一看。

他若無其事道:“可憐她所托非人,走了也不能埋入陳家。”

小滿唏噓道:“誰說不是呢。不過按照姨孃的性格,纔不願意和陳家那些腐儒葬在一起呢。要是葬在一起可就熱鬨了,姨娘在地下能天天指著他們陳家老祖宗的鼻子罵……”

烏雲肅然起敬:“猛猛的!”

……

……

翌日清晨,驛站客房裡暖烘烘的,小滿坐在炭盆旁的小板凳上打盹,口水流到了膝蓋上。

陳跡輕輕起身,並未吵醒她。

出了驛站,門前馬車、牛車已排成長長一列,驛站的小吏正指著地上罵罵咧咧道:“給地上的牛糞、馬糞都給我拾走啊,不然以後再來,連牛棚都冇得住!”

梁鏢頭趕忙賠笑:“這就拾!”

正當此時,陳禮欽與梁氏已領著陳問宗、陳問孝鑽進馬車,避免再與張拙見麵。

陳跡站在門前喚來棗棗,從褡褳裡抓起一把黃豆喂到它嘴邊,烏雲從陳跡懷裡鑽出來,窩在棗棗腦袋上,棗棗也不生氣。

待到陳家車隊已經上路了,陳跡並冇有急著上馬啟程。

他低聲對棗棗說道:“咱們再等等,等你主人和你告個彆再走,不然她一個多月不見你,肯定捨不得。”

陳跡知道,張二小姐是拿棗棗當朋友看待的,所以一定會來告彆。

隻是他左等右等,眼看著陳家車隊已走遠,卻始終冇等到人。

“不好!”陳跡想到什麼似的翻身而上,策馬朝陳家車隊追去。

來到陳家車隊旁,他驅使著棗棗來回檢視,隻是十餘輛車上並無張夏、張錚的身影。

陳跡呼喊牛車上名為‘寒露’的丫鬟:“打開箱子,看看裡麵有冇有藏人。”

寒露一頭霧水:“三公子說什麼呢,箱子裡都是咱們的家當,怎麼會藏人?”

陳跡堅持道:“打開瞧一眼。”

寒露照做,隻是她纔剛掀開箱子的一條縫,卻見裡麵伸出一隻手來,重新將蓋子合上……

陳跡:“?”

寒露尖叫一聲:“什麼東西?!”

還未等他們再次開箱檢視,卻聽路旁小巷子裡傳來馬蹄聲。

陳跡轉頭看去,正看見張夏與張錚策馬追上。

他疑惑道:“你們二位這是……”

張錚大大咧咧道:“在洛城待兩年,母親大人不許我兄妹二人遠行,我們都快憋出屁來了。她平日也不管大哥大姐,憑甚老是管著我們倆?這不,我偷偷帶著妹妹出來,從驛站要了兩匹好馬,隨你一同去固原瞧瞧。”

陳跡皺起眉頭:“這可不行。”

張錚哈哈一笑:“你又不是我娘,可管不到我們兄妹倆,我們想去哪,就去哪!”

陳跡隻好作罷:“張二小姐,既然出來了,那咱們換一下馬匹,我將棗棗還你。”

張夏豪爽道:“不必,我看棗棗也挺喜歡你的,便先借你,你比我更需要它。”

陳跡道了聲謝,緊接著,他忽然想起箱子裡的那隻手……

既然張錚與張夏在此,箱子裡是誰?

陳跡對箱子平靜道:“自己出來!”

許久後,箱子緩緩打開。小滿右手撐著箱子的蓋子,蹲在裡麵燦爛的笑著:“公子,驚喜嗎?”

陳跡冇好氣道:“為何不聽我吩咐?”

小滿見他麵色不對,慌張解釋:“您需要有人照應啊,誰家公子不帶個丫鬟的,不帶丫鬟的公子還是公子嗎?”

陳跡心道不好,小滿偷偷跟上來已成定局,那馬車上豈不是隻剩下蘇舟一人?

此時此刻,車伕正趕著陳跡的馬車綴在張家車隊後麵。

搖搖晃晃間,車裡木箱子傳來細微的聲音詢問道:“可以出來了嗎?裡麵悶得很。”

“可以出來了嗎?”

“可不可以給個話!”

“死丫頭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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