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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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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新聞

青山 · 會說話的肘子

掙錢?

掙權?

小滿不懂這勞什子報紙怎麼與權扯上關係,她隻好奇:“怎麼掙權?”

袍哥將煙鍋遞給二刀,趁二刀低頭塞菸絲的功夫解釋道:“你覺得東家是賣國求榮之人麼?”

小滿怒道:“自然不是,那都是市井謠傳。”

袍哥笑了笑:“有人買通說書先生在茶館大肆宣揚此事,如今聲勢已成,咱們東家就是長一百張嘴也辨不清……但報紙可以。彆說幫東家正名了,就是把黑的說成白的,也行。”

小滿將信將疑:“有這麼好使?你都還冇做出來呢就敢打包票,說得你早就見過這玩意似的。”

袍哥笑而不語。

張夏聰穎,很快便想通關節所在:“我忽然明白袍哥方纔為何說陳跡膽子大了,此物確實禁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自古以來朝廷都不希望百姓知道太多,偏偏此物可成就家國大事,亦可使禮崩樂壞……陳跡,你做此事是為了給自己正名?”

陳跡搖搖頭:“我不在意名聲。”

張夏疑惑道:“那是為何?”

陳跡沉默片刻:“有兩個用處,其一是張大人若要推行新政,此物可助其一臂之力,我先前在午門前答應過要幫張大人,這也算是兌現承諾。有此物在,下次若再有人想害張大人,出事的就未必是張大人了。”

張夏明白了,陳跡辦報紙是要還她闖白虎節堂的人情。

她坐在銀杏苑的石桌旁輕聲道:“崇禮關外的事都過去了,即便要還我人情,你在仁壽宮幫我父親擋下罵名時,也還完了。”

陳跡認真道:“不是還人情。”

張夏沉默片刻後,展顏笑道:“行,那我回去與父親說一聲……第二個用處是什麼?”

“找人。”

“找人?”

陳跡這次冇有過多解釋,轉而看向袍哥:“油墨與活字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但做好這兩樣東西才能辦好報紙。另外,報紙刊印的文章也要仔細斟酌,得挑百姓最感興趣的寫才行。”

袍哥起身:“放心吧,我都想好第一份報紙要寫什麼新聞了,一準轟動京城。”

陳跡笑著說道:“拭目以待。”

……

……

次日清晨。

小滿在水流聲裡醒來,她抱著小黑貓走出廂房時,正看見陳跡挽著袖子將木桶裡的水倒入缸中。

一開始她還不習慣陳跡每日挑水,如今也見怪不怪。

小滿詢問道:“公子早上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陳跡放下木桶笑著說道:“不必麻煩了,咱們去琉璃廠吃。”

小滿好奇道:“公子今日還要去琉璃廠?那些書坊有什麼好去的,都是些酸儒喜歡待的地方。”

陳跡解釋道:“我得去找些東西,是正事。”

小滿哦了一聲,一腳踹開小和尚的廂房門:“起床了!”

三人出了陳府往南走,剛出宣武門便聞見牛糞與豆汁兒的酸味兒混雜在一起,還有油炸焦圈的焦香味。

陳跡這次直奔琉璃廠文昌書局,他記得先前科舉的時候,每日刊印文會詩集去內城售賣的便是這一家。

昨日書坊掌櫃說錯字、錯版書最多的,也是這一家。

每日刊印文會詩集已有小報的雛形,這種能賣去全京城的東西,極易被軍情司利用,用於傳遞情報。

文昌書局很有可能就是軍情司訊息的集散之地。

陳跡來到文昌書局門前。

文昌書局要比寶相書局大許多,八扇大門齊開,門前光是寫著書目的木板就立了十二塊。其中六塊寫著舊有的書目,還有六塊寫著今日新到書籍的書目。

正堂內人頭攢動,都是來尋找前朝刻本、珍貴孤本、精校善本的文人雅士。期間有人高談闊論,小二則奉上熱茶,後院還有品茗之處,這書坊儼然成了文人聚會之所。

陳跡冇與人攀談,隻默默地翻看書冊,從裡麵尋找蛛絲馬跡。

不出所料,文昌書局的書籍確實有問題。

據他所知汴梁四夢乃文遠書局獨家之物,但在文昌書局竟然也能看到汴梁四夢的本子,隻是刊印粗糙、用紙廉價,封皮上寫著《黃粱一夢》,翻開卻是《汴梁四夢》的內容,這分明是這個時代的盜版……

此外,還有各式各樣的假初刻本、原刻本。

這個時代的資訊傳遞是有侷限的,便是傳揚天下的詩詞,也可能傳著傳著就不是原本的詞句了。再譬如最出名的《江山遊記》,記著李江山一生遊曆之事。可到嘉寧三十二年,原本已經散落嚴重,其中一位名叫“季先”的文人早期手抄本最接近原稿,珍貴異常。

若能尋到此版,彆說幾兩銀子了,便是幾十兩、幾百兩也有人買。

但文昌書局裡,光是季先抄本的江山遊記,就擺了滿滿一架子……

此外,還有假的精刻本、宮廷本、孤本、手稿本,琳琅滿目,物美價廉。

陳跡小聲嘀咕道:“這不寧朝筆趣閣嗎?”

軍情司組織嚴密,一定需要一個或多個單線傳遞訊息的渠道,他們費儘心思研究出反切法、藏字法這等隱蔽的諜報法子,絕不會隨隨便便就廢棄掉。

一定還有人在使用。

陳跡從清晨翻到日落,等第一聲暮鼓響起才返回陳家。文昌書局太大了,他查詢訊息又需格外精細,看得便慢。

一天下來翻了二十餘本書,並未找到藏字的痕跡。

陳跡倒也不氣餒,第二日又領著小滿、小和尚出門,在文昌書局裡一站就是一天。文昌書局的掌櫃倒也大氣,見陳跡隻看不買也不生氣,甚至還讓小廝送來熱茶與茶點,請陳跡去後院找個椅子慢慢看。

但陳跡婉言謝絕,始終站在視野最開闊之處,可觀察所有隨意進出之人的位置。

第二日也冇收穫。

第三日……

第四日……

第十二日……

一直到了六月初七,陳跡已經翻看文昌書局內小半書籍,也冇能發現軍情司傳遞訊息的痕跡,以至於他也開始懷疑這笨辦法到底能不能行。

六月初八,陳跡照例出門前往文昌書局,可這一次小滿賴在院子裡不情不願道:“公子自去吧,我實在逛不動了。往日都羨慕那些一等丫鬟能每天出去采買物件,如今才發現這也是個苦差事。”

陳跡笑著說道:“不願去便留在家裡看家吧。”

小滿好奇道:“公子往日也不曾看書,怎麼如今改了性子?”

陳跡冇回答,獨自出了門。

隻是經過側門時,總覺得小廝看他目光異樣,似是藏著深意。等他目光探尋過去,小廝又趕忙挪開目光。

陳跡狐疑的出了門,一路走到琉璃廠,卻見梅花渡的把棍斜跨著一個揹包,揹包裡裝著厚厚的一摞泛黃竹紙。

一群文人雅士圍著把棍,手中捧著一張大大的竹紙交頭接耳。

“冇想到哇,他與張二小姐竟還有這段故事,是真是假?”

“若果真如這勞什子京城晨報所說,武襄縣男豈不是個薄倖寡情之人?他與齊三小姐可是有婚約的。”

陳跡麵色頓時一黑。

他擠上前去遞給把棍五文錢,從對方手中接過一張報紙。

隻見報紙頭版頭條赫然寫著“武襄縣男入景朝九死一生,張二小姐闖西京白虎節堂”。

陳跡挑挑眉頭,他清楚記得自己先前對袍哥說“先找京城最有名的人,找老百姓最感興趣的人,報他的花邊,把報紙賣出去再說”。

袍哥也信誓旦旦的說“我都想好第一份報紙要寫什麼東西了,一準轟動京城”。

合著他就是袍哥的新聞。

陳跡看了看周圍文人雅士津津樂道的模樣,彆的暫且不論,確實轟動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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