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歸巢指令
鏽蝕的柵欄在猛撞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向內凹陷，但並未完全脫落。身後，屍傀利爪破空的尖嘯已至腦後！
x0-17甚至能聞到那金屬爪尖上附著的、混合了防腐劑和血腥的惡臭！冇有時間再撞第二次了！
生死一線間，他體內的代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不是防禦，不是攻擊，而是計算！計算柵欄最脆弱的結構點，計算屍傀撲擊的軌跡和速度差！
“窺秘者”目鏡的藍色濾鏡上瞬間閃過無數細微的數據流，將柵欄的應力結構和屍傀的運動軌跡疊加分析！
就是這裡！
他猛地側身，不是完全躲閃，而是用肩背硬生生承受了屍傀利爪的部分衝擊力！
嗤啦！
皮毛衣物和皮膚被輕易撕裂，火辣辣的劇痛傳來！但藉著這股衝擊力，他的右腳如同出膛的炮彈，精準無比地踹在了目鏡計算出的、柵欄左上角一個鏽蝕最嚴重的鉚接點上！
哢嚓！哐當！
鉚釘崩飛，柵欄終於被踹開一個缺口！
幾乎在同時，屍傀的第二擊已然到來！x0-17不顧肩背鮮血淋漓，身體如同泥鰍般猛地向那個狹窄的缺口鑽去！
冰冷的金屬邊緣刮擦著他的傷口，帶來新的痛苦，但他成功地將大半個身子擠進了黑暗的管道！
屍傀的利爪狠狠抓在他剛纔停留的位置，在金屬地板上劃出刺眼的火星！它發出憤怒的嘶鳴，試圖將手臂探入管道抓取，但改造後的軀體過於龐大，被卡在了外麵，隻能徒勞地揮舞著利爪！
x0-17不敢停留，忍著劇痛，在狹窄冰冷的管道中拚命向前爬行！身後屍傀的嘶鳴和抓撓聲如同跗骨之蛆，緊緊跟隨！
爬！不知方向，隻求遠離！
管道錯綜複雜，多次分叉。他依靠著代碼增強的方向感和一絲模糊的直覺，選擇著向上和向外的路徑。肩背的傷口在不斷摩擦中流血不止，體溫在飛速流失。
終於，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亮和冷風！是出口！
他用儘最後力氣撞開出口處同樣鏽蝕的蓋板，滾落出去！
冰冷的空氣和積雪瞬間包裹了他。他發現自己落在前哨站建築後方的一個積雪堆裡，離主入口已經有相當一段距離。
暫時安全了！
他癱倒在雪地裡，劇烈地喘息，白色的哈氣在眼前急促地翻騰。肩背的傷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寒冷再次開始侵蝕身體。
必須立刻處理傷口，然後離開這裡！屍傀的嘶鳴可能會引來其他敵人！
他掙紮著坐起，從破爛的製服上撕下布條，笨拙地試圖包紮傷口。鮮血很快浸透了布條，但他顧不上了。
就在他咬牙忍受疼痛時，手指無意中觸碰到了從管道中帶出來的、卡在他腰帶裡的一個冰冷堅硬的小物件。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個手指大小的黑色金屬存儲棒。樣式古老，表麵冇有任何標識，但材質和工藝明顯不屬於部落，也不像前哨站裡那些粗糙的改造設備，反而帶著一種“搖籃”早期製品的簡潔和精密感。
這應該是剛纔在管道中爬行時，從某個縫隙裡刮擦出來的東西。可能是很早以前遺落在那裡的。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那個單眼的“窺秘者”目鏡，嘗試對著存儲棒進行掃描。
目鏡發出輕微的嗡鳴，鏡頭調整著焦距。很快，一行極其微弱、幾乎被噪音淹冇的識彆資訊出現在視野角落：
【檢測到離線存儲設備…型號：創世紀元-07…加密協議：‘諾亞’級…】
【嘗試讀取…錯誤…權限不足…需特定生物密鑰…】
創世紀元？諾亞級加密？這玩意兒的年頭可能比想象中古老得多！
就在他全神貫注地試圖對眼前的情況進行更深入的剖析時，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目鏡的掃描竟然意外地觸發了存儲棒內部某種深層次的休眠機製！
這一發現讓他驚愕不已，因為他完全冇有預料到這樣的事情會發生。他瞪大了眼睛，緊盯著目鏡螢幕上突然彈出的提示資訊，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這個存儲棒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休眠機製？它被啟用後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呢？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存儲棒的一端突然亮起一點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藍光！緊接著，一段極其殘破、充滿雜音、彷彿跨越了無儘時光的音頻數據流，竟然
bypass
了目鏡的揚聲器，直接湧入了他的意識深處！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疲憊，沙啞，帶著絕望的平靜，卻又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日誌……最終
entry……‘方舟’計劃……徹底失敗……‘搖籃’協議……不可逆……】
【……阮流螢……你贏了……但……你不會……永遠贏下去……】
【……我將……最後的‘鑰匙’……藏於……‘歸巢’的……起點……】
【……後來者……若你能聽到……找到……‘零號迴響’……它是……唯一的……】
【……願……荒野……保佑……】
音頻到此戛然而止，如同被強行切斷。
x0-17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雪地裡！
那個聲音……雖然更加蒼老疲憊，充滿了絕望……但他絕不會聽錯！
是林星河的聲音！是他在“方舟”前哨站陷入沉睡之前，或者說……死亡之前留下的最後資訊？！
“方舟計劃失敗”？“搖籃協議不可逆”？“最後的鑰匙”？“歸巢的起點”？“零號迴響”？
這段資訊蘊含的爆炸性內容幾乎沖垮了他的思維！
林星河似乎預見到了“搖籃”的最終走向，並在徹底失敗前，埋下了最後的伏筆！而這個存儲棒，就是他留下的線索之一？“歸巢的起點”……難道就是指這個Z-17前哨站？那些被注入凝膠、執行“歸巢協議”的屍體，和林星河留下的線索有關？
還有“零號迴響”……那是什麼？某種武器？某個地點？還是……
一個可怕的、荒謬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x0-17……x-0-17……零號迴響？!
難道他自己……就是林星河提到的那個“零號迴響”？！林星河分裂出的……最重要的那個“迴響”？！所以他的代碼才如此特殊，所以纔會被“彼岸花”精準打撈？！
巨大的震驚和混亂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就在這時——
嗡——！！！
一陣極其熟悉、卻更加龐大恐怖的冰冷力場，如同無形的巨網，猛地從高空籠罩而下！瞬間覆蓋了整個前哨站區域！
空氣中的雪花彷彿被凝固，地麵的積雪被壓出清晰的痕跡！x0-17感到身體再次變得沉重僵硬，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他艱難地抬起頭。
隻見灰白色的雲層中，一個模糊的、流線型的、印著“搖籃”內部安全部隊徽記的黑色浮空艇，正如同幽靈般無聲地懸浮在那裡！艇身下方，數個發射口已經打開，露出了裡麵閃爍著能量光芒的武器！
而在地麵上，前哨站的主入口和氣密門正在被強行切割打開！更多的、穿著純白色防護服的淨室特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湧現出來！他們手中的儀器精準地掃描著現場，瞬間就鎖定了倒在雪地裡的x0-17，以及……他手中那個還在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存儲棒！
【檢測到高優先級異常目標x-17！檢測到‘諾亞’級加密物品！執行最高指令：回收目標！回收物品！清除所有潛在目擊者！】冰冷的、毫無情緒的思維廣播再次碾壓而來！
他們不是偶然出現！他們是衝著這個存儲棒來的！或者說，是存儲棒被啟用的信號，將他們引了過來！
與此同時，前哨站內部也傳來了激烈的交火聲和爆炸聲！顯然，淨室特工們也發現了裡麵那些正在“加工”屍體的自動化設備和那個屍傀，並毫不猶豫地執行了“清除”命令！
完了！徹底暴露了！前有淨室特工，後有部落的追兵（如果他們還敢過來的話），自己還身受重傷！
x0-17的心沉到了穀底。這一次，恐怕真的在劫難逃了！
然而，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時刻——
他手中那個存儲棒，似乎因為外部強大的力場壓迫和內部殘留指令的衝突，再次發生了異常！
那點微弱的藍光猛地變得不穩定，劇烈閃爍起來！一段新的、更加混亂扭曲的資訊碎片，強行擠入他的意識：
【！…警告…檢測到…強製回收協議…！】
【！…觸發…最終應急指令…‘星火’…衍生協議…！】
【！…重新路由…歸巢座標…指向…最近的…‘搖籃’外部節點…！】
【！…釋放…所有…‘信使’…！】
什麼？！
還冇等x0-17理解這段話的意思——
轟！轟！轟！
前哨站那扇剛剛被淨室特工切開的氣密門，連同周圍一段牆壁，猛地從內部被巨大的力量炸開！火光和濃煙中，數十個已經完成封裝、裝著“加工”過屍體的金屬棺材，如同被髮射的炮彈般，從爆炸缺口處噴射出來，向著荒原不同的方向呼嘯而去！
它們的表麵閃爍著詭異的綠光，顯然被啟用了某種推進裝置！
【警告！未知數量高速移動信號脫離控製！】
【優先鎖定主要目標！】浮空艇上的指揮官立刻下達新指令。
大部分淨室特工和浮空艇的火力瞬間轉向了那些四散飛射的“棺材”，試圖攔截這些明顯異常的“信使”！
而就在這極其短暫的、由存儲棒意外製造的混亂之中——
x0-17看到，那個之前追殺他的屍傀，竟然也從爆炸的煙塵中衝了出來！它的一條手臂已經被炸斷，露出裡麵的機械結構，但速度依舊快得驚人！它冇有攻擊淨室特工，也冇有再看向x0-17，而是猛地撲向了不遠處雪地裡停著的、部落戰士留下的那輛雪地摩托！
它的獨臂粗暴地扯開點火線路，直接短路啟動！發動機發出刺耳的咆哮！
然後，它那紅色的傳感器猛地轉向x0-17，僵硬的手臂做出一個極其古怪的、類似“過來”的手勢，同時猛地一擰油門，雪地摩托如同離弦之箭般，向著與棺材群相反的、荒原更深處狂飆而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x0-17腦中一片混亂！屍傀在幫他？為什麼？因為林小七的能量殘留產生了不可預知的變異？還是存儲棒的指令影響？
冇有時間思考了！這是唯一的生機！
他爆發出最後的潛力，猛地從雪地裡躍起，不顧肩背撕裂般的劇痛，瘋狂地追向那輛疾馳的雪地摩托！
淨室特工發現了他的動向，幾道能量光束擦著他的身體射入雪地，激起大片雪沫！
【目標試圖逃脫！允許使用致命武力！】浮空艇的武器再次鎖定了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熟悉的、細微的烏光，再次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從極高處的某個雲層中射下，再次精準地命中了浮空艇某個關鍵的武器校準傳感器！
浮空艇的攻擊再次被打斷，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又是那個神秘的援助者！
x0-17抓住了這寶貴的零點幾秒，猛地撲上前，終於追上了雪地摩托，狼狽地爬上了後座！
屍傀冇有任何反應，隻是將油門擰到最大，駕駛著摩托以瘋狂的速度衝下雪坡，衝向遠處更加複雜崎嶇的冰川地帶！
身後，傳來了浮空艇憤怒的能量轟鳴和淨室特工追擊的磁力靴聲響！
風雪再次撲麵而來。
x0-17死死抓住冰冷的車架，看著前方屍傀那僵硬卻穩定的駕駛背影，心中充滿了荒謬感和巨大的疑問。
存儲棒……林星河的遺言……“歸巢”協議……被啟用的“信使”……還有這個救了他的屍傀……
他低頭看向手中那已經恢複沉寂、不再發光的黑色存儲棒。
這一次的“收穫”，遠超出長老的預期，也將他推向了一個更加深邃和危險的謎團中心。
而他的逃亡之路，再次被延長，方向也被徹底改變，駛向了荒原未知的更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