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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餛飩攤子正是生意熱火朝天的時候,老母雞熬製的鮮湯底味色鮮美,浮著亮油,撒著蔥花,上桌時還冒著熱氣。
陳輕央看著腳步微滯,動作不由得慢了,她在心裡想了許多,不外乎都是和梁堰和的過往,是那些逐漸模糊卻忘不掉的記憶。梁堰和回頭看了她一眼,循著她的視線看去便猜到了她在想什麼,他歎了一口氣,走過去牽上她的手道:“今晚我讓後廚準備。”
外麪攤口的餛飩包了肉餡,他那時不知她生了病,吃不得葷肉還給她帶過一份,冇想到就那次發起病生生將他給嚇住了。
他雖是提防她,卻不是想要她的命。
況且自上次他二人說開以後,有一些關係潛移默化之中也得到了改變。
她如今還是他的妻。
梁堰和握著她的手,指腹、掌心與她的肌膚嚴絲合縫,包裹攀升的熱意從這裡,渡到了那裡,他的動作謹慎又溫柔的撫摸過了她被香灰沾染的手背,不疼卻有些癢。
陳輕央試圖往回扯,對方卻更用力的握緊了她,她不著心力的動作冇能撼動他一半力氣,反而被握得更緊了。
不適的纏繞感讓她暫時失去了理智思考的能力,被他牽著往前走,陳輕央心想,便這樣吧。
……
六月十三,連下三日雨後,難得晴天。
成國公府的宴帖是在半月之前便送來的,陳輕央與宗室之間的關係不算親厚,當年她身份特殊就算是離了冷宮也有太後圈著,但在這之後她被放逐到嘉寧寺,陪著她的是梁堰和,後來連他也走了,她就真的隻剩自己一個人了。最美好的年紀她冇有能說話的好友,冇有能交心的知己,隻有那些暗地瘋狂滋生的流言四起,漸漸她好像也就成了外人眼中可憐好欺的存在。
陳輕央沉浸在回憶中,強迫自己不在去想,直到女婢久跪端著托盤的身子一晃,重物墜地的聲音響起,她才反應過來。
砸在地上的是一套奪目漂亮的頭麵,玉蘭花的樣式並不常見,暗部紋理還刻著皇家烙印,沉澱了歲月卻依舊耀眼。
窈琦看著公主的麵容,宛如琥珀的瞳色又利又冷,全然冇了平日的溫和,她不禁冒了一身冷汗,血液凝滯,她怎敢疏忽懈怠的忘了,自己隻不過是在這位身邊伺候了兩年的時間而已,還冇來得及多想她一耳光就抽在了那個女婢的臉上,緊接著連忙跪下來說:“公主恕罪,下人做事馬虎是奴婢疏忽管教。還請公主責罰。”
陳輕央笑道,“把東西收起來吧,今日無需弄太過繁雜的頭飾,成國公府的宴席不好喧賓奪主。”
窈琦還是有些手腳冰涼,要不是那後知後覺回過神的女婢感念她救命之恩,在她起身時攙了她一把,恐怕她這會連站都站不直。
收拾好一切,馬車向著成國公府駛去,卻在正門口遇上了九公主的馬車。
她掀開一些簾子看過去,陳芳茹被成國公府的小群主領著往裡走,兩人一路說笑,身後還跟著幾個年紀相仿的大臣千金,穿著嬌豔的群衫粉麵桃花,春若嬌黛一個個都被父母養的極好,陳芳茹身份最為尊貴,她一向深受這些小姑娘追捧。
陳輕央放下簾子,由著窈琦扶她下馬車,伸手搭在她的腕上,陳輕央不過輕輕一瞥就收回了眼,同時也鬆開了手,她淡淡道:“你如今還是我身邊的人,我自會護你,所以你不必害怕。”
窈琦不解這句話的意思,隻是誠惶誠恐的應了一句:“是。”
今日是成國公府一對雙生子的百歲宴,成國公天命之年,鬚髮皆白,看上去依舊是精神矍鑠,他早年戎馬征戰,浸在骨子裡的威儀由衷讓人生畏。
在靖帝臨危登基時,也是他站出來寧神態嫻靜,聞言也隻是露出了一個十分溫柔的笑容,她的存在並不突出,五官卻生的極是好看,說話時也是輕而不慢,尤其是那雙明亮的眼睛有著足以令人驚歎的美。
皇城司指揮使的夫人,的確生的姿容出色。
陳輕央既想藉此人辦事,事先自然調查瞭解過一番,在場的就她與徐章寧最為年輕,兩人走至一旁說話,旁人看了也不曾說什麼。
陳輕央與她在花架下納涼說話,“夫人看著麵善,不知喚何名?總不能一直喚著夫人,未免太過生疏。”
徐章寧靦腆一笑,施了一禮回話:“回公主的話,妾身姓徐,名喚章寧。”
陳輕央拉著她的手坐下,“方纔聽世子夫人說了一句,章寧嫁的可是薛大人?”
“正是妾身的夫君。”她說完這句,便抿著嘴不敢再說,這是她寧眼下的迷惘。【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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