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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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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輕央 · 一映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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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用晚膳的時候了,管家來請開飯,等進飯廳時陳輕央才發現梁堰和是真不打算與她在議此事。

席間讓人備菜,白徽靈看著下人送上來的菜,有著明顯差彆,麵上染著一絲錯愕,下意識便道:“殿下為何餐盤中儘是素食,不吃肉嗎?”

何昭到底是在上京生活過,有一些傳言他亦有所耳聞,隻是不知道這其中摻和著真假幾成,按理來說王公貴族不是他們所能討論的。雖說這是家宴,但是在他眼裡公主仍舊有著皇族的天威,見妻子散漫慣了,他也習慣為她善後,遂開口將話接了過來,出言道,

“何昭薄見,曾聽聞六公主於嘉寧山為先太後守靈,可是那時留下的習慣?”

提到嘉寧山時夫妻二人同時一怔,隻不過陳輕央卻更是多了幾分玩味在眼中看向何昭,這般著急辯駁,莫非當她是什麼凶煞之人,一言不合就懲治人不成。

這何昭還真是個有趣的人。

陳輕央用公筷夾了些菜放在白徽靈碗裡,笑了下說:“何大人所言不錯,府裡的廚子手藝一絕,表妹多嚐嚐。”

白徽靈不疑有他,嚐了一口碗中的絲瓜煲,的確鮮甜。

梁堰和也看向白徽靈,交待道:“明日先隨我入宮拜見姑祖母,然後我在派人送你們回何家。”

白徽靈麵帶欣喜,忍不住說道:“當真能入宮見太妃娘娘嗎,可我與太妃娘娘還未曾見過。”

梁堰和揚唇:“你尚在繈褓時,姑祖母曾經抱過你。”

梁堰和又對上陳輕央麵上的神色問,“殿下明日一起?”

陳輕央遲疑了瞬,道:“好。”

因著進宮,白徽靈並無得體合適的衣裙,陳輕央笑著道:“我與表妹倒是身形相似,隻是我昨日纔派人上琅悅坊定製裙飾,怕是今夜來不及送來。不如我讓那的掌事,送幾件成衣來?”

白徽靈有些感激地低聲道:“徽靈多謝殿下。”

梁堰和確是突然側目看了她一眼,目光垂落在她眼尾泛起的弧度上,又落在她的側臉鬢角上亂了的髮梢,他的手臂下意識抬起,想要伸過去,替她撥正,在即將觸碰到她時,一隻更細更白的手已經完成了他想要做的動作。

陳輕央放回的手碰到了他的手,兩人的動作皆是一僵。

最後足足凝息半響,陳輕央才道:“多謝王爺。”

梁堰和忍不住失笑,好一個客套疏離的夫妻。

很快的,琅悅坊的掌櫃便帶著幾個繡娘和夥計,以及備好的成衣來了定遠王府。

時下貴女多會在外進行訂製,其中尤以琅悅坊的客人絡繹不絕。

掌櫃是個身材豐腴的娘子,笑起時麵容慈善敦厚,與管家講話時伶牙俐齒,與陳輕央和梁堰和行禮後,便笑眯眯的拉著白徽靈去了屏障後的試衣間量身。

待出來後,她又親自選了幾件衣裳,朝著白徽靈身上比試道:“白娘子身材嬌小玲瓏,若是太張揚的顏色反而壓了身子,不如看看這幾件,這羅緞時下最新,襯得人好顏色。”

陳輕央看了她選出來的幾件衣服,的確是上了心的,她看向掌櫃娘子,問道:“我要你帶來的軟緞可在車上?”

掌櫃娘子眉開眼笑道:“皆在馬車內,殿下隨草民來看看。”

待走出隔間,掌櫃娘子突然背脊一塌,有些冷汗流下,她緊張小心的看了四週一眼,然後才低聲道:“侯大人將東西取走了,他臨走前交代,且讓殿下務必放心他會儘力而為。”

陳輕央伸手輕輕推在她的背上,神色淡淡道:“彆停,大方點向前走,閣樓簷角上有人,他聽不見的。”

掌櫃娘子從未經曆這種差事,難免緊張,她深吸一口氣,忙應道:“殿下說的是。”

……

入夜之後關門閉戶,本該萬籟俱寂,忠遠侯府卻依舊燈光透亮,書房十步之距不許過人,是忠遠侯與其長子侯睿在內議事。

自袁兆安入獄又轉入皇城司暗牢的訊息傳來後,本就焦頭爛額的忠遠侯越發焦慮了。

侯睿站在原地,聽著父親說話已經流了一手的汗,此事是抄家滅族的死罪,他也是才聽說!

侯家涉嫌倒器藏械,若是事情敗露就徹底完了!

這時管家匆忙來報,本以為是事情有了什麼轉機,便見管家麵色不對,幾乎是苦著臉道:“侯爺恕罪,下人們方纔疏漏,不知這二公子何時站在了書房門口。”

忠遠侯想到那紈絝次子便再次耳鳴目眩,這逆子來添什麼亂!

他還冇叫管家把人趕出去,就見書房的門又一次被推開,儼然是那不成器的次子進來了!

侯洋看了一眼父親還有兄長,淡淡道:“父兄商議要事怎不叫我。”

忠遠侯見他這態度,少了一肚子火怒道:“你看看你一天天的都在做什麼!我叫你可能頂用!”

侯洋卻是未正麵迴應父親的話,而是嘴角一扯玩笑道:“父兄不說,孩兒怎知。”

侯睿怕這般動靜引來人,低聲攔著他道:“好了,彆再添亂了。”

侯洋眼皮輕掀:“大哥,我隻是想為你們分擔,畢竟你二人不也還冇商量個對策。”

他的眼尾臉廓都泛著冷,頗有些譏諷的開口:“其實解決的辦法很簡單,進行三司會審,隻要袁兆安脫離了皇城司咱們就可以趁機動一些手腳,直接弄死這個人,永絕後患。”

忠遠侯眼皮直跳,氣的渾身哆嗦,可惜他非武將不然非要一鞭子抽死這個逆子了事!

不過,此事秘密,這個紈絝怎麼知道的,他下意識去看長子。

侯睿目露驚慌,“孩兒也是才知曉,未來得及說。”

侯洋笑道:“我方纔在門外偷聽了許久,被管家發現才進來的。”

忠遠侯氣的直接抄起茶盞砸了過去,氣的倒仰,這混賬成天不是鬥雞就是遛狗的!

如今還敢把注意打到朝堂之上,他當這些行為是他溫柔帳裡的情。趣嗎!

張口就來,全然不顧後果!

侯睿聽的瞠目結舌,到底是有些理智,連忙拉住父親,“您消消氣,弟弟還小不懂事,您彆動怒。”

忠遠侯拂開長子的手,表情陰鬱,他膝下兩子一個木訥,一個詭辯。便冇一個是另他省心的!

但是,盛怒過後他又開始細想這句話的可行性,無疑的想要將袁兆安脫離皇城司,便隻能是三司會審!

這人不可能一輩子都藏在這皇城司內。

但侯家不複興盛,他早已依賴左相,若要借左相的手,勢必暴露他此行的緣故。

就連他暗地裡與那人互通往來,也會暴露,那豈不是出了虎圈進了狼窩。

似乎看出他沉思間的猶豫,侯洋緩緩開口道,“那父親便將此事告知左相。”

忠遠侯聽了勃然大怒,拍案道:“侯洋你瘋了嗎!”

恐怕不等他滅了袁兆安,左相先殺他!

侯洋語氣鎮定自若,他跟在四皇子身後便也學了三分唬人的態度,聲音輕慢道:“孩兒不知所謀何事,今日為父親分憂便是想將事情解決。如今事情既然遠遠超乎掌控,若是將一部分把柄讓渡出去,一來可以讓左相以為能夠更好的掌控自己從而更好的傍穩左相這個靠山,二來也能藉機將危險徹底剷除,這個計劃一舉兩得。再有,左相門生無數,這件事的牽扯根基動搖最深的怕是左相纔是。”

侯睿蹙眉,在他看來這無異於是將侯家置入更危險的境地,任由左相拿捏雖不會將侯家斬殺,卻是徹底與四皇子站在一起了。

他不讚同道:“父親,左相老謀深算,未必不會做出過河拆橋的事情,況且此舉更是將侯家放在刀山火海之上。父親三思!”

忠遠侯沉默,他覺得自己兩個兒子說的都十分有道理。

隻不過眼下最好的辦法竟然隻有說動左相安排人上書三司會審,將人帶出來徹底滅口纔是重中之重!

袁兆安多活一天,他侯家便多一分危險。

忠遠侯深深出了口氣,道:“眼下的難關是袁兆安,至於左相那日後再說吧!”

侯睿有些氣惱,覺得父親與侯洋簡直是瘋了吧。

這不是與虎謀皮嗎!

從忠遠侯的書房出來後,他急匆匆去了母親黃氏的房間。

見到黃氏後他再也忍不住,將書房內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黃氏心中有些疑惑,便又問了他幾處細節的地方。

侯睿深知母親智囊,自母親坐上主母之位後,父親再無納妾,甚至就連他的那些庶弟都變得安分守己。

對此他深信不疑,連忙將知曉的事情悉數說出,這時黃氏卻突然笑道:“睿兒倒是不必太擔憂。如此也算是對你的一個機會,這個侯洋平日與四皇子廝混,自然是與左相一黨關係更加親厚,他混賬慣了這肚子裡哪還有半點墨。侯洋提出此事,若是出了紕漏,他自然也難逃一劫,從此再無競爭對手,這樣一來忠遠侯府你便是頂事的那個了。”

侯睿對母親的話深信不疑,聽後眼前一亮,說道:“的確如此!”

接著,他又有些遲疑道:“可那是三司會審,文武百官的眼睛盯著,我們哪有機會?”

黃氏邊想邊說:“此事的確有待商榷,既不能牽扯你父親,還必須將這侯洋徹底打壓的抬不起頭。”話落,她沉吟片刻道:“聽聞那袁兆安有一個胞弟?”

“對,此人瘋了,被關在大理寺天牢。”

黃氏瞬間有了計劃,隻不過她到底不清眼前局勢,還是不敢貿然行事,“若是此人出事了,袁兆安怕是會變得更加難以掌控!”

袁家現在隻有這兄弟二人,若是袁乃興出了意外,誰也不知道袁兆安會不會做出什麼事來。

黃氏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於是她道:“明日我回你外祖父家一趟,再仔細商議對策!”

“好。”【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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