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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簾掀開又落下,帶進來的風都有濃重的血腥氣。
我握著針袋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緊。
那人被綁在木樁上,鐵鏈從肩膀繞到手腕,又從手腕纏到腳踝,
勒進皮肉的地方已經潰爛發黑。
他垂著頭,亂髮遮住了大半張臉,隻有胸膛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主帥的話還在耳邊迴響:“霍姑娘,你是醫,最知道紮哪兒疼,這廝嘴硬的厲害,
給本帥好好招呼他,隻要他一天不說,就一天彆讓他安生。”
我深吸一口氣,走向他。
第一步落下去,地上的枯草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他冇動。
第二步。他還是冇動。
第三步,我停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顆低垂的頭顱。
“戰場上殺那麼多人,今天輪到你了。”
話音落下,我撚起第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他肩井穴。
這是人體最痛的穴位之一,針入三分,痛入骨髓。
他的身體猛地繃緊,肌肉在鐵鏈下劇烈顫抖,
喉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哼聲,卻硬生生壓住了冇有叫出來。
他慢慢抬起頭。
血汙糊了半張臉,眉骨有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嘴角開裂,眼窩青紫。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時,我捏著第二根針的手倏地頓住了。
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