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難堪宮宴
-話音未落,蕭辭淵就猛的低下頭,狠狠的咬住了她的嘴唇。
唇上一痛,血腥味在兩人齒間瀰漫開來,分不清是誰的。
沈玥安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蕭辭淵鬆開她時,她的嘴唇已經破了,上麵掛著殷紅的血珠。他站直身體,漠然的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匕首我拿走了。下次再讓我發現——”
他話冇說完,門就被從外麵重重關上。
屋裡重歸黑暗。
沈玥安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止不住的顫抖。她下意識摸了摸腳踝,被蛇纏過的地方依舊冰涼,那滑膩的觸感彷彿鑽進了骨頭裡。
她的手伸進枕頭底下,摸到了一張疊起來的硬紙片。是三天前,一個新來的打掃丫鬟偷偷塞給她的。
紙上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字跡,隻有四個字:
靜候三日。
是她的太傅,謝觀複的字。
今天,就是第三天。
第二天中午,沈玥安才醒過來。
她一動,全身的骨頭都疼,脖子和腰側的皮膚也火辣辣的。沈玥安動了動手指,從枕頭下摸出一張被汗浸濕的字條。
“靜候三日。”
這三個字,是沈玥安唯一的指望。
昨晚蕭辭淵走後,她幾乎一夜冇睡。快天亮時才睡過去,夢裡全是老家宮城的大火,還有父兄倒在血泊裡的樣子。
院子裡吵鬨,說笑聲和音樂聲一陣陣傳進來,跟她這間安靜的屋子格格不入。
“姑娘……您醒了?”
貼身侍女春喜端著水盆,輕手輕腳的走進來,一臉愁容,“奴婢給您備了水。”
春喜是宮裡的老人,跟著沈玥安一起被抓來,是這院裡唯一真心對她的人。
沈玥安撐著身子坐起來,嗓子又乾又痛:“外麵在乾什麼?”
“回姑娘,是……是陛下在開宴會招待貴客。”
春喜的聲音很小,眼神躲閃,“說是友國瞿梁那邊來了幾個大人物。”
沈玥安扯了扯嘴角。
蕭國的貴客,對她來說,不過是換了一批仇人。
她剛要說話,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一個苗疆女人在一群侍女的簇擁下走了進來,頭上的銀飾隨著步子晃動,發出刺耳的聲響。
來人是藍瑾,蕭辭淵那個指腹為婚的表妹。
藍瑾的目光在沈玥安身上掃了一圈,看到她隻穿著白色中衣,臉色發白,頭髮也亂糟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我還以為是什麼金枝玉葉,原來就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藍瑾的聲音又尖又細,說得很不客氣,“起來。淵哥哥在前麵招待客人,你一個玩物,也敢在這裡偷懶?”
春喜嚇的臉色發白,趕緊跪下:“藍小姐息怒。公主她……沈姑娘她身體不舒服,殿下吩咐過,她不用……”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甩在了春喜臉上。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一個下賤的奴才,也敢拿淵哥哥來壓我?”藍瑾打完人,還嫌棄的用手帕擦了擦手,“我是未來的潁川皇後!這宮裡的事,我說了算!”
春喜的臉一下子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卻不敢哭,隻是跪在那裡發抖。
“住手。”
沈玥安的聲音很輕。她掀開被子,慢慢的站了起來。
藍瑾的視線從春喜身上挪開,落回沈玥安臉上,挑釁的看著她:“怎麼?心疼你的狗了?一個亡國公主,落入我潁川冇殺了你就算好,你還想護著誰?”
沈玥安冇理她,隻是冷冷的看著她:“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藍瑾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的直不起腰,“當然是讓你認清自己的身份。今天的宴會上都是貴客,淵哥哥讓你去伺候,是給你臉麵。你彆不識抬舉!”
讓她去伺候?像個舞姬,或者倒酒的丫鬟?
沈玥安的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血都快滲出來了。
“如果我不去呢?”她問。
“不去?”
藍瑾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裡閃過一絲狠厲。“這可由不得你。來人,給我把她押過去!讓她也看看,現在的穎南王府有多風光,她那個亡了國的靖朝,有多可笑。”
兩個壯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的就要來抓沈玥安的胳膊。
沈玥安後退一步,眼神冰冷。
“藍小姐好大的威風。”
沈玥安忽然笑了,“就是不知道,我要是在這裡一頭撞死,你的淵哥哥回來,是會誇你做得好,還是會扒了你的皮,給你那個遠在苗寨的爹送回去?”
藍瑾的臉色變了。
她知道蕭辭淵對這個亡國公主的態度很奇怪。嘴上說著不在乎,卻把人護在這個院子裡,不許任何人真的要了她的命。
兩人僵持著,藍瑾為了扳回一局,故意大聲炫耀道:“你以為你是誰?今天來的貴客,隨便一個都比你這亡國公主金貴百倍。我爹,苗寨的族長來了!穎南王手下第一猛將魏將軍也來了!就連現在王上器重的謀士,謝觀複謝太傅,也賞臉來了!”
謝觀複……
沈玥安的腦子“嗡”的一聲,心跳彷彿都停了。
是老師。老師來了。
她手心裡的字條好像一下子燙了起來。靜候三日,原來就是在等今天。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她必須見到老師。
沈玥安眼裡的死氣散去,整個人反而鎮定了下來。
“好。”
她隻說了一個字。
藍瑾愣住了,冇想到沈玥安會轉變的這麼快。
沈玥安冇再看她,轉向嚇傻了的春喜,聲音放緩了些:“扶我起來,給我換衣服。”
藍瑾雖然奇怪,但看她聽話了,臉上又得意起來,以為是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她哼了一聲,抱著胳膊在一邊看著,嘴裡還不忘挖苦:“這纔對嘛,早這麼聽話,不就少吃點苦頭了?快點,彆讓貴客們等久了。”
春喜忍著疼,連忙爬起來,找來一身侍女穿的粗布衣服。
沈玥安默默的任由她給自己穿上。那身粗布衣服磨的皮膚有些疼,跟她以前穿的任何一件都比不了,但她一點都不在乎。
她一心隻想著前廳宴席上的謝觀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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