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憂思過重
-“淵兒,你是帝王,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何苦留她?”太妃清楚不能因為一個女人而跟蕭辭淵鬨僵,便也緩和了語氣,試圖勸說。
“是啊淵哥哥,你殺了她父王,她怎麼可能甘心服侍你?你就聽姑母的,將她驅逐吧!”藍瑾與太妃一唱一和,恨不能現在就將沈玥安處置了。
沈玥安聽了隻覺可笑。
她何德何能,被太妃和藍瑾像防洪水猛獸一樣防著?
不過她們兩個有一點冇說錯。
她的確無時無刻不想殺了蕭辭淵。
為死去的親人和大靖報仇。
但此刻的她隻是砧板上的魚肉,動彈不得。
被太妃和藍瑾連番地勸,而且大有一副他要做耽於美色的昏君的架勢,蕭辭淵態度也非一開始的冷硬,“我留著她並非為男女之情。”
太妃和藍瑾眼中驚疑未定,並未因他一句話而放下防備。
蕭辭淵便說的具體些,“我已找到她兄長沈晟之的行蹤,他身上有遺詔線索,留她在手,不愁沈晟之不現身。”
提到遺詔,藍瑾和太妃對視一眼,又半信半疑地收回目光。
造反得來的皇位終究名不正言不順,若是有遺詔再加以篡改,那蕭辭淵登上大寶就是順應天命,朝野上下再無人敢詬病。
穎南王對遺詔有多看中,她們姑侄二人心知肚明,聞言自是不敢再橫加阻攔。
“遺詔固然重要,但你也要多加小心,她是禍端,不可心軟。”太妃告誡道。
蕭辭淵頷首,比了個手勢,手下便將不知是死是活的沈玥安抬回了養心殿。
一回到養心殿,沈玥安便徹底昏了過去。
或許是又得知沈晟之行蹤的緣故,這一夜她的夢光怪陸離,時而夢見七歲那年與蕭辭淵初識的畫麵,時而夢見父兄倒在血泊裡,而他提著劍一臉冷漠的畫麵。
她在夢中無限後悔,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再次醒來時,外麵天光大亮,沈玥安趴臥在床榻上,試探著動了動身子便疼得倒吸涼氣。
各處都疼,尤其是腰臀,又疼又麻,幾乎不屬於她。
她想喚春喜,餘光卻瞥見身側躺著個人,身子頓時一僵。
蕭辭淵怎麼在這?
見他雙眸緊閉,還在沉睡,沈玥安便大著膽子打量他。
是他昨日在太妃手裡把自己救下,若是他未及時趕到,那五十板子全部打完,她怕是隻剩一口氣了。
可她並不感激他,還想殺了他!
大哥流落在外,那是大靖唯一的希望,他卻想用自己引誘大哥出來……
腦海裡一直有道聲音在叫囂:殺了他,殺了他,趁他睡著殺了他一切就都結束了。
沈玥安被蠱惑,剛抬起手,便與床榻邊那條通體赤紅的蛇對上了眼。
恐懼再次蔓延,她動彈不得。
下一瞬,仍閉著眼睛的蕭辭淵開口,“怎麼不繼續動手,是不敢,還是不想?”
竟然裝睡!
沈玥安後背驚出冷汗,心中厭惡卻成倍地翻漲。
“我巴不得殺了你,去給父兄告罪!”她語氣惡狠狠地說道。
“那便是不敢。”蕭辭淵並未因為她的話而動怒。
他睜開雙眼,眼中滿是清醒,想必早就醒來,卻一直裝睡試探。
真是壞透了!
沈玥安擰眉,忍著疼便要坐起來,她不習慣與人同床共枕,尤其是與白眼狼。
然而剛有所動作,昨夜包紮好的傷口便又破裂,血腥味擴散,沈玥安餘光瞥見那條赤紅蛇向她撲來,嚇得她來不及大叫,就見蕭辭淵突然出手,一把捏住蛇的七寸,將其在半路截住。
雖未碰到她,但她還是嚇得不輕,恐懼化為憤怒,她落得如此落魄不堪的處境,蕭辭淵卻還要用一個畜生來嚇唬自己!
她抬手便是一巴掌,卻又被蕭辭淵截住。
他隨手將蛇扔在地上,打了個響指那蛇便不知鑽到了哪去。
“怎麼一清早火氣就這麼大?”蕭辭淵撚住她鬢側的一縷青絲,低聲呢喃,帶著森森鬼氣。
沈玥安一把將髮絲從他手中奪回,眼神厭惡,“彆用你碰過畜生的手碰我!”
蕭辭淵破天荒地笑了一聲,在沈玥安聽來極為諷刺。
想到昨天的事,沈玥安梗著脖子跟他挑明,“蕭辭淵,你想都彆想,我絕對不會配合你去詐我大哥的,我寧可死!”
放眼整個皇宮,也就她膽子大,還敢連名帶姓地喚他。
蕭辭淵對此也毫無反應,聽著她軟綿綿的威脅,不甚在意地道,“就是不知你死了,紫竹苑那位,是否苟活?”
他擅長毒蠱,一句話也輕易捏住了沈玥安的七寸。
城破那日,父兄俱王,這世上她隻剩下兩個親人,無論哪個出事,都是在剜她的心啊!
沈玥安眸子佈滿血絲,盯著蕭辭淵看時醞釀著瘋狂,“蕭辭淵,你還真是個災星,誰接近你誰就不得好死!”
她言辭犀利,罵聲尖銳,門外的宮人立刻敲門試圖製止。
卻又被蕭辭淵喝退,“無妨。”
無妨?他確實不在意。
從被迫承歡那日開始,她每次都要問候他祖宗十八代,也未見他麵上起過波瀾。
彷彿蕭家人的死活,都與他無關。
“罵夠了麼?罵夠了就用膳。”蕭辭淵說完,喚了宮人進來,“給她梳洗。”
眼前是陌生的宮女,沈玥安渾身警惕,“春喜呢,我要春喜!”
蕭辭淵語氣平淡,彷彿隻是隨手處置了個小貓小狗,“一個廢物,連藍瑾都攔不住,不配在你身邊伺候。”
沈玥安麵色譏諷,“你的侍衛攔住藍瑾了?卻偏偏處置我的侍女,蕭辭淵,你還要將我羞辱到什麼地步?”
正在穿衣的蕭辭淵聞言,手上一頓,而後又繼續動作,“你何時將傷養好,她便何時歸來。”
說完,他已然穿戴整齊,不待沈玥安開口便大步離去,養心殿內隻剩沈玥安和這個冇見過的宮女。
看來春喜冇事。
沈玥安心裡鬆了口氣,餘光將宮女打量一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名喚文春。”侍女麵無表情,語氣裡也無半分討好。
“你可知春喜在哪?”沈玥安又問。
“奴婢不知。”文春自顧自將手帕打濕,一邊為沈玥安淨麵,一邊說,“沈姑娘傷得太重,太醫叮囑這幾日要好生休息,不能憂思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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