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姑姑，那個神仙姐姐是誰啊？”
孩子的眼睛最是清澈，也最能看出本質。在王思怡眼裏，無塵子不像凡人，更像是畫裏走出來的神仙——那種穿著白衣，駕著白雲，在天上飛來飛去的神仙。
瑾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小侄女盯著無塵子看，笑著回答：“那是姑姑的師姐，你叫她無塵姑姑就好。”
“無塵姑姑……”王思怡小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然後她又看向張峰，眼睛裏閃著好奇的光芒，“那那個好看的大哥哥是誰呢？”
這個問題問得天真無邪，卻讓在場的大人們都微妙地頓了頓。
瑾兒正要回答，胖子已經搶先一步開口了。他彎下腰，湊到女兒麵前，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
“那個啊——那是你姑父！”
“姑父？”王思怡歪著小腦袋，顯然對這個稱呼還不太理解。她看看張峰，又看看瑾兒，再看看無塵子，大眼睛裏滿是困惑。
在她的認知裡，姑姑就是姑姑，姑父應該是姑姑的丈夫。可是無塵姑姑也是姑姑，那無塵姑姑的丈夫是誰呢？如果好看的大哥哥是瑾兒姑姑的姑父，那無塵姑姑怎麼辦呢？
孩子的邏輯簡單又直接，她的小腦袋瓜還理解不了成人世界那些複雜的關係。
胖子見女兒一臉困惑，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把把王思怡從瑾兒懷裏接過來，高高舉起：“小傻瓜，想不明白就別想啦！你隻要知道，那個好看的大哥哥是你姑父，以後會疼你、寵你、給你買糖吃就行啦！”
王思怡被舉得高高的，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咯咯”笑起來，小手在空中揮舞：“高高！爹爹，再高高！”
“好嘞！”王瑾璿又把她舉高了些，逗得王思怡笑個不停。
瑾兒看著哥哥和侄女嬉鬧，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胖子那永遠改不了的“賤性”已經無力吐槽。她看向張峰，見他正含笑看著王思怡，眼神溫柔，心中不禁一暖。
無塵子也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她走到瑾兒身邊，輕聲說：“小女孩很可愛。”
“是啊。”瑾兒點頭，目光追隨著在王瑾璿懷裏笑鬧的王思怡，“我沒想到，哥哥都有孩子了。時間過得真快。”
“修行無歲月，但凡人不同。”無塵子淡淡地說，“他們有他們的圓滿。”
這話說得含蓄，但瑾兒聽懂了其中的深意。修行者追求的是大道長生，往往要斬斷塵緣，了卻凡俗。但哥哥選擇了另一條路——娶妻生子，過平凡人的生活。這在修行者看來或許是“墮落”，但對哥哥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圓滿？
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道路，每條道路都有不同的風景，不同的得失。
瑾兒看著哥哥抱著女兒時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寵愛和幸福，忽然覺得，也許哥哥的選擇並沒有錯。修行路上她見過太多人為求長生而變得冷漠孤僻，甚至不擇手段。相比之下，哥哥這樣有血有肉、有情有義地活著，或許更加真實，更加可貴。
晨光已經完全鋪滿了庭院，金色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屋簷下的風鈴還在叮咚作響，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遠處傳來廚房準備早餐的輕微響動，還有僕人們打掃庭院的灑水聲。
這一切平凡而溫暖的聲音，構成了人間最真實的畫卷。
胖子終於把王思怡放了下來，小傢夥笑得太厲害，此刻正小口喘著氣，臉頰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她一下地，就邁著小短腿跑到張峰麵前，仰著小臉，脆生生地喊：
“姑父！”
這一聲喊得又響又亮，沒有絲毫猶豫。
張峰先是一愣，隨即蹲下身，與王思怡平視，笑著應道：“哎。”
他伸手摸了摸王思怡的頭，動作輕柔。王思怡也不怕生，反而往前湊了湊，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姑父”。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張峰的臉頰，又摸了摸他的眉毛，像是在確認這個“姑父”是不是真的。
“姑父好看。”王思怡得出了結論，然後轉頭對瑾兒說，“姑姑，姑父好看！”
童言無忌，卻道出了最真實的感受。
瑾兒笑了，走過去也蹲下身，與張峰一左一右把王思怡圍在中間：“那思怡喜歡姑父嗎？”
“喜歡！”王思怡用力點頭，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也喜歡無塵姑姑！”
她雖然小，但本能地感覺到，這個“神仙姐姐”和“好看的大哥哥”是一起的，不能隻喜歡一個，要兩個都喜歡才行。
這話讓在場的大人們都笑了起來。無塵子也難得地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雖然那微笑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是笑了。
張峰伸手，輕輕捏了捏王思怡的臉頰：“思怡真乖。姑父也喜歡思怡。”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墜，玉墜雕成一隻憨態可掬的小兔子，用紅繩繫著，玉質溫潤，雕工精細，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是姑父給思怡的見麵禮。”張峰把玉墜戴在王思怡脖子上，“這隻小兔子會保護思怡，讓思怡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長大。”
王思怡低頭看著胸前的玉墜，小手摸了摸那隻小兔子，眼睛亮晶晶的：“謝謝姑父！”
她又轉頭看向無塵子，大眼睛裏滿是期待，雖然沒說話，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無塵姑姑有禮物嗎？
無塵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她素來清冷，不喜俗物，身上除了必要的法器，很少帶其他東西。但看著王思怡那期待的眼神，她還是從袖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用紅繩編成的手繩，繩子上串著三顆小小的木珠，木珠是深褐色的，表麵光滑，散發著淡淡的、清雅的香氣。那香氣很特別，像是檀香，又像是某種不知名的草木香，聞之讓人心神寧靜。
“這是安神香珠。”無塵子把手繩戴在王思怡的手腕上，大小正合適，“戴著它，思怡晚上會睡得很好，不會做噩夢。”
王思怡抬起手，看著手腕上的手繩，又聞了聞那好聞的香氣，開心地笑了：“謝謝無塵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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