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鎮上的派出所不大,甚至有些陳舊,但國徽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莊嚴。張峰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胖子和瑾兒跟在他身後。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年輕民警,聽到張峰報出名字和來意後,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在電腦上查詢起來。顯然,幾年前那起“張峰故意傷害案”在鎮上這個小地方,還是有點印象的。
“哦,這個案子啊……”年輕民警看著螢幕,說道,“嫌疑人張峰在逃……嗯,你來自首?”
“不是自首,民警同誌。”張峰語氣平靜地糾正,“我是來配合調查,說明情況的。當時是互毆,張彪先動手打我爺爺,我是情急之下防衛,失手傷了他。後來瞭解到他傷得不重,而且事情起因是他們家強佔灌溉水、動手打人在先。”
他條理清晰地將當年的事情經過,以及張富貴後來因貪汙等問題倒台的情況都陳述了一遍。王瑾璿在一旁適時地補充,證明瞭張峰後來一直在廣州,並無其他違法行為。
年輕民警記錄著,又打電話核實了一些情況。最終,他點了點頭:“情況我們瞭解了。張彪的傷情鑒定當時確實是輕傷,而且事出有因。既然你現在主動回來配合調查,態度良好,對方(指張彪家)後來也沒有再追究,這個案子我們可以按程式予以撤銷。你在這裏簽個字。”
拿著那張蓋著紅印、確認案件撤銷的通知書,張峰感覺渾身一輕,彷彿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鎖。爺爺說得對,隻有堂堂正正,心裏才踏實。
“搞定!”王瑾璿拍了拍張峰的肩膀,咧嘴笑道,“這下可以安心過年了!”
了卻了一樁大事,三人心情輕鬆了不少,開車來到縣城最大的批發市場,準備採購年貨。
市場裏人聲鼎沸,年味十足。張峰按照爺爺的囑咐,毫不吝嗇地開始大採購。精品糖果、各種炒貨、成條的香煙、整箱的白酒、還有一大堆包裝喜慶的紅包……他足足買了一百份,將大G的後備箱和後座都塞得滿滿當當,花費遠超爺爺給的一萬塊,他自己默默補上了差價。
就在他們買完最後一批紅包,準備離開時,一個帶著幾分譏誚和意外的聲音在旁邊響了起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張家溝當年威風八麵的‘瘋子’嗎?怎麼,這是在外麵混不下去了,回來過年了?”
張峰眉頭一皺,轉過身。隻見一個穿著皮夾克、梳著油頭、手腕上戴著明晃晃金錶的中年男人,正摟著一個打扮艷俗的年輕女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是別人,正是張彪!
幾年不見,張彪似乎發福了些,眉宇間那股戾氣被一種暴發戶式的得意所取代。他老爹張富貴倒台後,他倒是機靈,早早捲了家裏剩餘的錢跑去南方倒騰房地產,據說還真讓他混出了點名堂。
張彪的目光在張峰身上掃過,看到他身邊氣質不凡的王家兄妹,尤其是清麗脫俗的王瑾兒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和嫉妒,隨即又落到張峰那身看似普通、但質感明顯不差的衣服上,嘴角的譏誚更濃了。
“可以啊瘋子,幾年不見,人模狗樣了?還帶了兩個……朋友?”他故意拉長了語調,帶著輕佻,“怎麼?在哪個工地抱上大腿,當上跟班了?這是回來顯擺來了?”
王瑾璿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胖子上前一步,就要開口,卻被張峰輕輕攔住。
張峰看著張彪,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張彪,過去的賬,派出所已經銷了。你我之間,兩清了。大過年的,沒必要找不痛快。”
“兩清?”張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指著自己曾經被捅傷的腹部(雖然早好了),“你他媽捅老子一刀,說兩清就兩清?要不是看在你家那老不死……哼!你以為你能安安穩穩回來過年?”
他目光又瞟向那塞得滿滿當當的年貨,陰陽怪氣道:“買這麼多東西?怎麼,當年禍害完鄉親,現在想拿這點破爛玩意兒收買人心?告訴你,沒用!在咱們張家溝,有錢纔是大爺!就你買的這些便宜貨,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他身邊那女人也配合著發出不屑的輕笑。
張峰的眉頭微微蹙起,泥人尚有三分火氣,這張彪顯然是故意找茬。他正要說話,一旁的王瑾兒卻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清脆的聲音帶著冷意:
“這位大叔,說話放尊重一點。張峰哥現在是我們王家的客人,更是我哥的兄弟。你嘴巴再不乾不淨,別怪我們不客氣!”
“王家?哪個王家?”張彪愣了一下,他在南方混,隱約聽說過嶺南一些大家族的名頭,但具體並不清楚。看王瑾兒那通身的氣派和不容置疑的語氣,他心裏有點打鼓,但麵上還是強撐著,“小丫頭片子嚇唬誰呢?老子在深市什麼場麵沒見過?”
王瑾璿這時也冷笑一聲,掏出手機,直接撥了個號碼,當著張彪的麵說道:“喂,李秘書嗎?幫我查一下,深市那邊是不是有個叫張彪的,搞房地產的……對,看看他公司資質、資金流水乾不幹凈,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規範一下的地方。”
王瑾璿的語氣輕描淡寫,但話裡的內容卻讓張彪臉色驟變!他在深市摸爬滾打,太清楚這些世家大族隱藏在背後的能量了,有時候一個電話,就能讓他這種根基淺薄的暴發戶寸步難行!
“你……你們……”張彪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氣勢一下子就蔫了,看著王瑾璿和王瑾兒,又驚又疑,再看向一直沉默但眼神冰冷的張峰,心裏終於升起一股強烈的悔意和恐懼。他這才意識到,當年的“瘋子”,如今恐怕真的攀上了他惹不起的高枝!
“哼,我們走。”張峰懶得再跟他廢話,招呼胖子和瑾兒上車。
大G發出一聲低吼,絕塵而去,留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張彪和他那噤若寒蟬的女伴,在市場中眾人異樣的目光下,顯得格外狼狽。
回村的路上,王瑾璿還在罵罵咧咧:“什麼玩意兒!要不是看在鄉裡鄉親、大過年的份上,胖爺我非讓他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張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中一片平靜。張彪的刁難,更像是一場無謂的鬧劇。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隻能用拳頭解決問題的少年了。
真正的底氣,來源於自身,也來源於身邊這些真正在乎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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