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請假條(小劇場1續)
沈聽雨略一沉氣,足尖在院中的青石上輕輕一點,一躍如隼。
足尖在樹幹上虛踏兩下借力,不過兩個起落,已輕飄飄落在褚攸衡身旁的枝杈上。
枝椏晃了晃,他身形卻穩如磐石,輕功幹脆利落,不帶半點拖遝。
瞧著徒弟嚇得緊閉雙眼又渾身發僵的模樣,他沒好氣地哼了聲,“臭小子,抱緊了。”
說罷,長臂一伸,穩穩將褚攸衡攔腰圈住。
再看時,沈聽雨腳尖一點枝椏,身子攜著人一同往下下墜,又在樹幹上借力一蹬,起落間已穩穩落地,連帶著枝上的葉子都沒晃落幾片。
褚攸衡的腳剛沾地,小腿一軟就直往地上癱,江稚魚快步上前一把將他摟進懷裏,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好了好了,沒事了,下次可不能這樣了啊好孩子,你可把師娘嚇壞了。”
沈聽雨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媳婦把那小崽子摟在懷裏,又是摸頭又是揉胳膊的,那叫一個心疼的模樣兒。
就好像褚攸衡不是個剛從樹上下來的毛孩子,而是一位遭了大罪的大功臣似的。
他瞧了一眼還扔在院角的野兔,還有自己蹭了一褲腿的泥,這條褲子可是小魚親手給他做的呢!
沈聽雨心裏那股沒處發的火氣,又開始蹭蹭地往上冒,燒得他牙根直發癢。
“你小子!”沈聽雨往前跨了兩步,伸出手指,幾乎都要戳到褚攸衡的額頭上。
他的聲音提得老高,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往日練功的時候,讓你紮個馬步,你就磨磨蹭蹭地,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喊疼喊累沒個停。怎麽,爬樹的時候就不知道累了?”
他上下打量著褚攸衡,見這小子的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衣服上還被枝子劃破了幾個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小子爬樹倒是無師自通,可是能耐了你!我看你這心思,壓根就沒放在正經功夫上,全用在這些旁門左道上了!”
褚攸衡剛從樹上被救下來,小心肝還怦怦直跳,驚魂未定著呢。
猛被師父這麽一吼,那聲音跟炸雷似的在耳邊響,他的小臉霎時又白了幾分,嘴唇抿得緊緊的,往師孃的懷裏縮了縮,連頭都不敢抬。
他緊攥著江稚魚的衣角,眼淚在眼眶裏猛打轉,卻死死憋著不肯掉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記得,這是很多年前的那一晚,爹告訴他的。
“你凶什麽凶!”江稚魚忙把小徒弟往身後護了護,抬頭瞪著沈聽雨,眼神裏帶著點威懾,“孩子剛從樹上下來,魂兒還沒歸位呢,你就不能小聲點?”
說罷,她伸手拍了拍褚攸衡的後背,又溫聲安慰了兩句,才又轉向沈聽雨。
“再說了,他這不是沒事嗎?既沒磕著又沒碰著,你至於發這麽大的火嗎?有話就不能好好說,非得這麽吼孩子?”
“好好說?”沈聽雨簡直要氣笑了,狠狠撓了幾下頭,“我好好說這小祖宗聽得進去嗎?這小子就是屬驢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不給他點教訓,他怎麽可能記住?”
他越說越氣,胸口的火氣直往上竄,幹脆轉頭對著褚攸衡吼道,“去,給老子到牆角紮馬步去!太陽不落山,你就不許起來!”
見這小滑頭還縮在江稚魚的懷裏不動彈,沈聽雨眼一瞪,“別等著我動手拎你!趕緊去,難不成真要我親自把你揪過去?”
他指了指牆角,狠下心冷下臉來,“趕緊去!好好想想,你還想不想報仇了,練功學本事纔是正經事,爬樹能當飯吃?”
本來仍在撒嬌耍賴的小褚攸衡一聽這話,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眼眶裏原本打轉的淚光,這下亮得更明顯了,卻硬是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可他沒再耍賴,在師娘心疼又無奈的目光中,被師父拎到院子的角落,頂著大太陽,開始了痛苦的紮馬步懲罰。
那塊地的日頭最毒,曬得地麵都發燙,褚攸衡被按在地上,擺出紮馬步的姿勢。
太陽烤得後背直發燙,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剛站了沒片刻,小腿肚子就開始打顫。
沈聽雨看著他那蔫蔫的樣子,心裏的火氣消了點,卻還是板著臉,“腰挺直了!腿分開!別偷懶耍滑,我盯著你呢!”
褚攸衡嚇得一哆嗦,趕緊挺直了小身板,重新恢複了標準的姿勢。隻是那微微抿緊的嘴唇,顯露了他的倔強和不甘。
江稚魚在一旁看著,心疼得不行,卻也知道這是為了小徒弟好,隻好轉身去屋裏,打算端點水和點心,悄悄放在牆角,讓小徒弟累了的時候能墊墊肚子。
沈聽雨早就瞥見了媳婦的動作,卻隻是嘴角抽了抽,也沒吭聲。
小雨這護犢子的性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改改。
不過,他看著牆角那個小小的、倔強的身影,心裏也禁不住軟了點。
這小子雖然倔,倒是有股不服輸的勁兒,跟他小時候,還真有幾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