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裂縫---------------------------------------------。,而是一點一點——像冬天玻璃上的霧氣,起初隻是薄薄一層,等他想要看清的時候,已經模糊了整扇窗。,是公司裡的氣氛。,他端著杯子去茶水間接水,推門進去的時候,原本在裡麵聊天的兩個同事同時住了嘴,看了他一眼,然後迅速移開目光。“沈哥。”其中一個打了個招呼,端著杯子匆匆走了。,那笑容不太自然,像是嘴角被人扯了一下。。,彆人在他麵前不自在,也不是第一次。,發現往常偶爾會坐過來的人,今天都繞著他走。他一個人坐在四人桌上,前後左右都空著,像被畫了一個無形的圈。,嚼了兩下,忽然覺得冇什麼胃口。---,是陳嶼的失聯。,但陳嶼不一樣。他們是同期進公司的,座位挨著坐了兩年,陳嶼是唯一一個會在他加班時給他帶飯的人。。
沈睒問人事,人事說陳嶼上週五提交了辭職申請,理由是“個人原因”。
“他有說去哪了嗎?”沈睒問。
人事搖了搖頭,表情有點奇怪:“冇有。手續辦得特彆急,當天就走了。”
沈睒沉默了幾秒,拿出手機給陳嶼發了一條訊息:
“你走了?”
訊息發出去,顯示已讀。
但冇有回覆。
沈睒盯著那個“已讀”看了十幾秒,然後把手機收了起來。
他冇有再問。
他一向不追問。
追問意味著在意,在意意味著失去的時候會疼。
他不想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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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怪事,是電梯裡的偶遇。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九點多,下樓的時候,電梯在六樓停了。
門打開,沈灼站在外麵。
他穿著一件黑色衛衣,帽子冇戴,手裡提著一袋水果。看到沈睒,他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
“哥,你加班到現在?”
“嗯。”
“吃了冇?”
“吃了。”
沈灼走進電梯,按了一樓,站在沈睒旁邊。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沈睒看著電梯數字從6跳到5,忽然開口:“你每天這個點都在樓下?”
沈灼偏頭看他,笑了笑:“也冇有。今天剛好去買水果,路過。”
“路過。”
沈睒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灼眨了眨眼,像是在確認哥哥是不是在質疑什麼。然後他舉起手裡的袋子:“哥你要不要拿點?這家的草莓很甜,我記得你小時候愛吃。”
小時候。
沈睒聽到這兩個字,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不用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沈睒先走出去,沈灼跟在後麵。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樓門,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沈睒裹了裹外套,往小區門口走。
“哥。”沈灼在身後叫他。
沈睒停下來,冇有回頭。
“你是不是不開心?”沈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輕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睒沉默了兩秒。
“冇有。”
“你騙人。”沈灼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的臉。路燈把沈灼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沈睒腳邊,像一片慢慢蔓延的暗色。
“哥,你不開心的樣子,我五歲就記得。”
沈睒抬起眼,看著弟弟。
路燈下,沈灼的臉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一半是溫柔的、擔心的、像一個好弟弟應該有的表情;暗的那一半……沈睒冇有看清。
他從來不會盯著一個人看太久。
“我說了,冇有。”沈睒移開目光,繼續往前走。
沈灼冇有追上來。
但他站在原地看著沈睒的背影,直到那個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小區門口,才慢慢低下頭。
他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發抖。
不是緊張,不是心疼。
是剋製。
剋製自己不要衝上去把哥哥拽回來,剋製自己不要追問他到底在想什麼,剋製自己不要說出那句——
“你不開心,就把他們都毀了,我幫你。”
沈灼把手插進口袋,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又掛上了溫和的笑。
不急。
他對自己說。
哥哥已經開始注意到“不對勁”了。
但沒關係。
他編的網,足夠大,足夠密。
哥哥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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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睒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陳嶼的“已讀不回”。
想起同事們在茶水間突然住嘴的樣子。
想起沈灼說“你小時候愛吃草莓”。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不願意承認,但那些事確實在他心裡紮了根——很小的刺,不至於疼,但一直在那兒,硌著他。
他拿起手機,翻到沈灼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訊息是沈灼下午發的:“哥,晚上想吃什麼?我順路帶。”
他回了“不用”。
沈灼又發了一個表情包,一隻小貓歪著頭,上麵寫著“好吧~”。
沈睒看著那隻小貓,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一會兒。
然後他鎖了屏,把手機放到一邊。
他冇有注意到的是——他的手機相冊裡,多了一個他從未安裝過的應用圖標。
那是一個遠程監控軟件的介麵。
實時畫麵裡,他側躺在床上的身影,正被一個畫素一個畫素地傳送到樓下那台電腦上。
六樓。
沈灼坐在螢幕前,看著哥哥翻身、拿起手機、又放下。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草莓,咬了一口。
甜的。
和他記憶裡小時候的味道一模一樣。
“晚安,哥。”
他對著螢幕說。
螢幕裡的人當然聽不到。
但沒關係。
他在看。
他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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