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夢境中的奇異------------------------------------------！、了空師徒二人酒足飯飽、仰躺小憩，絢爛晚霞變的異常暗紅，一刻長留，夜幕降臨。。“趕緊收拾！”，見狀，了空也冇了消食興致。，師徒二人一年四季除卻吃食用水獨立下山去挑，其餘用水都指著桂花樹旁那眼旱井，而此間儲蓄水全看老天爺心情。，了空一拍腦袋，急急喊道：“老禿驢你趕緊把灶旁水甕蓋上，上次就是你著急洗鍋忘了蓋蓋子，被雨水糟蹋了，害的我一天挑了三趟！”“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記得清……”覺衍嘴裡絮絮叨叨的同時將貼牆圓石板上蓋在大甕之上。，了空方纔放下心來，轉身跑到東廂取了掃帚、簸箕、和一條方鍬。，可入秋後，桂花時不時就會落下，平日裡消閒愜意權當景賞，這時候卻不行。，一來泥土雜物太多水質容易渾濁且極易堵塞剝蝕管道，二來井口大開，保不齊人有不慎，又或是活物受驚，總之於雙方都不好。，旱井不遠處常有一方小蓄水坑，水坑不大，大小最多容納了空這般孩童身形，同時，內壁會開通一條槽道直連旱井內壁。，外有指頭粗細的濾網，如此一來便可簡易過濾一番。，水坑上方砌有磚石，僅留一磚或者兩磚的入水活口。，而後掀起水坑上方一磚，用方鍬清理了一番內裡，捎帶巡視了一遍排水道，方纔歸置好一應工具。
最後在各處簷角下襬上接水鐵桶。
還不待他喘口氣！
啪！天際驟亮，轟隆隆，雷聲四起！
西廂禪房，斜窗微開，了空仰躺。
他靜靜聽著雨勢。
打熟人記事以來，此類活動在無數個貧瘠冇有消遣的夜裡，於他是極為難得的自愈。
很早之前，或是玩鬨，或是其他，他和村裡一個叫宋青的孩子總是有矛盾。
兩個孩子也經常打架，當然，由於了空體型偏瘦小，經常慘敗。
那時候，他歸結於自己冇有力氣。
為此，他私下裡下了很多苦頭。
但，好像冇什麼用。
失敗還在繼續。
而小孩子間的輸贏往往伴隨著最原始的規則……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了空不再下山了。
直到有一天，師傅問他為什麼不去村裡玩了，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那時候師傅還很受葵安村人敬仰，每年雲遊四方的雲水僧也都很喜歡來葵安寺歇息，借宿。
斜窗外，雨勢早已不再迅捷，雨聲也綿密了很長時間，驀的，了空眼皮一耷，生出了睡意。
噠噠……
熟悉的迷霧世界……
夢境裡，了空看向虛無深處……
熟悉的針刺感讓了空不自禁一顫，繼而一股陰冷如蛆附骨襲來。
隻見點點猩紅自虛空逸射而出，突然一座生命構築的、如同山巒一般的生物出現在了空眼中。
靜止和律動集於一刹，無數疊加的環節參差張合，那——是蟲的本質！
甲殼並非外覆，而是翻卷而出的層層森白骨骼，骨骼之上儘是細密尖利骨刺。
蠍
一發低沉而浩瀚的嗡鳴，似是有億萬蟲豸在了空靈魂之上生生不息的振翅，喚醒他這個碳基生命基因最深處、對古老節肢天敵的恐懼。
截止2222年9月12日，了空被這個怪物吞噬了十年，更具體一些是3648次。
冇有意外，今晚應該是第3649次。
幼時，他無能為力的被動承受、步履蹣跚後也試過主動逃跑、接觸佛法後磕磕絆絆間哭嚷呻吟著金剛經感化……
每一次生死之間的大恐怖讓他不受控的做了千百次嘗試。
求饒、哭訴、崩潰、麻木……
麻木到第2551次結束。
又一日，2219年9月14日的傍晚。
他和宋青再次起了爭執，旁的什麼他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爭執之時，自己不受控的帶上了哭腔。
終於，自己向宋青肚子揮出了第一拳，接著了空肚子一麻……
你一拳，我一拳。
你一拳，我一拳……
宋青眼裡冇有半分惱怒，甚至於，冇有多一次還手。
了空清晰記得，自己揮出的拳頭越來越無力，肚子裡翻湧的噁心、憋悶越來越劇烈。
憤恨、羞恥冇有給他力量，懦弱與脆弱在不斷延伸……
那條胳膊，最後軟的像麪條……
淚水已經在眼中盤旋，每個下一秒，他好像都要放棄……
他好像真的已經要放棄了！
可那隻比麪條還要軟的手臂依舊輕飄飄的揮了出去。
那個艱難的一瞬，了空手臂馬上耷拉的一瞬，陳昭煕一頭照著宋青肚子撞了上去。
至今，了空都不知道陳昭煕當時舍了多大的力氣。
隻記得宋青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接著陳昭煕囫圇爬起，拽著了空脖間掛珠就跑。
從野場到陳家小賣部，陳昭煕邊跑邊哭，邊哭邊跑，哭的撕心裂肺！
直到門臉，陳昭煕衝野場信手一指，聞聲出門的陳母拉了一把掃帚就衝了出去……
那片晚霞裡，他見到了陳宋兩家對峙，見到了憤怒捍衛陳昭煕的陳父、陳母。
也是那一刻，人生突然真切，他了空——冇有父母！
那晚，他咬了蠍一嘴骨頭。
第二天下午，了空在野場徑直找到了宋青，二人冇有言語，直接大打出手。
直到三老爺顫顫巍巍拄著龍血襄木柺杖出現在野場之上。
那時，宋青已經站不起來了，了空靜靜看著三老爺。
“嗬嗬，狼刨灰塵……”
似是而非，一句戲言定論。
直待宋母恨恨、哭嚷著將宋青揹走，三老爺才蹣跚離場。
了空靜靜跟在三老爺背後，直到野場東頭梧桐樹下，三老爺駐足良久，似唏噓，是感慨的撂了一句：“了空，了空，你師父給你起了一個好名字，空性之於你，不是佛法，是蒲公英的種子，看似飄零，實則處處生根啊！”
說罷，三老爺擺擺手，在陳誠的攙扶下，慢慢遠去。
那天，陳母給他開了一聽可樂，百事可樂。
身旁陳昭煕兩顆葡萄眼咕溜溜直轉，一口可口可樂，一口鼓吹。
很甜，也很爽氣。
……
當晚，覺衍給他燉了生平第一鍋肉菜，師徒二人靜靜吃喝。
自此，每年九月十五就成了空生日。
今晚，第3649次。
了空將祂的骨頭嚼出了綠豆糕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