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金枝暗換，玉堂春寒------------------------------------------，天啟二十三年。，濃得化不開，唯有皇宮深處那座名為“宸光殿”的宮殿，依舊燈火通明，映得半邊天都泛著紅光。，痛呼聲一聲高過一聲，聽得人心驚肉跳。，大雍皇帝萬俟淵負手而立，龍袍上的五爪金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硃紅大門，腳下的漢白玉地麵已被他踩出兩道淺淺的痕跡。“陛下，保大還是保小？”太醫令跪在地上，額頭冷汗涔涔。“放肆！”萬俟淵猛地轉頭，眼中殺氣畢露，“朕要她們都好好的！若是宸妃和皇嗣有一絲閃失，朕誅你九族！”，連滾帶爬地退了回去。，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夜空。，大步上前，幾乎要撞開宮門。，接生嬤嬤滿臉喜色地抱著繈褓出來，跪地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宸妃娘娘誕下一位……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公主”二字時，微微凝滯了一瞬。隨即，他大步流星地跨進殿內，直奔床榻。，宸妃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冷汗，但那雙鳳眸中卻閃爍著母性的光輝。她懷中，正抱著那個剛剛來到世間的小生命。“曦兒……”宸妃虛弱地喚了一聲。，看著繈褓中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心中那點因性彆而起的遺憾瞬間煙消雲散。他握住宸妃的手，柔聲道：“辛苦你了。朕賜她封號‘長寧’，願她一生安寧。”，她緊緊盯著萬俟淵的眼睛，聲音雖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陛下，她不能是長寧公主。”

萬俟淵一愣：“愛妃何出此言？”

宸妃深吸一口氣，似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她將懷中的嬰兒往萬俟淵麵前推了推，低聲道：“陛下，您看她……”

萬俟淵湊近一看，隻見那繈褓中的嬰兒，眉眼雖未長開，但那股子精緻勁兒，竟比尋常男嬰還要秀氣幾分。他正疑惑間，卻見宸妃顫抖著手，解開了繈褓的一角。

萬俟淵瞳孔驟縮。

隻見那嬰兒的身下，並無尋常公主該有的特征，反而……竟與男兒無異！

“這……”萬俟淵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宸妃眼中含淚，卻咬牙道：“陛下，臣妾聽聞古籍記載，此乃天賜異象，乃是大吉之兆！但這吉兆，隻能應在一個皇子身上，絕不能應在一個公主身上啊！”

萬俟淵瞬間明白了宸妃的深意。

如今朝堂之上，太子之位空懸，諸皇子爭鬥不休，外戚乾政，權臣當道。若這孩子是公主，縱有萬千寵愛，終究隻是聯姻的工具，甚至可能成為他人手中的籌碼。

但若是皇子……

萬俟淵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他看著繈褓中那個無知無覺的小生命，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

“愛妃……”萬俟淵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可想好了？這可是欺君之罪，若是被人發現……”

“臣妾願以性命擔保！”宸妃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此生，除了臣妾，絕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她的秘密！臣妾會親自教養她，讓她褪儘紅妝，以男子之身，踏入這波譎雲詭的朝堂！”

萬俟淵沉默了許久，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那就傳朕口諭，宸妃誕下嫡皇子，賜名‘昭曦’，封‘長寧王’！”

那一夜，大雍王朝的史冊上，多了一位備受寵愛的長寧王。

那一夜，一個足以翻雲覆雨的秘密，在這深宮之中悄然埋下。

十年後。

“殿下，您慢點兒！這衣裳要掉了！”

一處幽靜的彆院內，一個身穿青衣的小廝追著前麵那個紅影狂奔。

前麵的“紅影”卻充耳不聞，身形如燕，幾個起落便躍上了高牆。她回過頭，露出一張精緻得近乎妖孽的臉龐，隻是此刻那張臉上滿是不耐煩。

“阿福，你再囉嗦，本王就把你扔進護城河餵魚！”

她——或者說他，正是當年的那個“嬰兒”，如今的長寧王，萬俟昭曦。

萬俟昭曦看著身上這件繁瑣的女裝，氣得牙癢癢。這是母妃非要她試的，說是為她即將舉行的“及冠禮”做準備。可她明明是男兒身（對外），穿什麼女裝！

“殿下，您這身手，若是讓外人看見了，非得懷疑您的身份不可！”阿福苦著臉道。

萬俟昭曦冷哼一聲，正要跳下牆，卻突然聽到院牆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和低語聲。

“確定是這裡嗎？長寧王真的藏在這？”

“千真萬確！聽說他不僅是個草包，還……還有斷袖之癖！咱們兄弟今天就好好‘教訓’他一頓！”

萬俟昭曦眼神一凜。

斷袖之癖？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形一閃，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看來，今晚的“及冠禮”預演，要提前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