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陳林道了聲謝,跟著石岩走進石屋。屋內陳設極為簡單,一張石床,一張粗糙的木桌,幾個石凳,牆壁上掛著幾件武器和一張用炭筆簡單描繪的血沼區域性地圖。
鐵刀沒有跟進來,而是守在了門口。
“坐。”
石岩自己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對麵的石凳,“兄弟怎麼稱呼?從碎骨者那邊過來,一路不容易吧?”
“陳林。”
陳林簡短地報上名字,坐下,“確實不容易,被追殺了半個多月,才甩掉。”
“能從那瘋子手裏逃出來,還穿過了外圍的惡魔巡邏線,兄弟本事不小。”
石岩語氣帶著一絲讚賞,但也有一絲探究,“你說你是術士?能展示一下嗎?不是不信你,隻是這年頭,小心無大錯。”
陳林理解地點點頭,這次他沒有再展示複合魔法,而是心念微動,左手掌心“呼”地燃起一團穩定的橘紅色火球,散發著溫暖的熱量;
右手則劈啪一聲跳躍起幾道細小的電弧。
火與雷,都是攻擊性很強的元素,在惡魔界這種環境下尤其實用。
石岩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重視,同時也有幸喜。
“好!陳林兄弟,歡迎來到血沼第七前哨營地!雖然這裏條件艱苦,但至少,我們還在為自由而戰,為活下去而掙紮!”
石岩的語氣熱情了不少,“兄弟一路辛苦,先喝點水,這是我們用凈水草過濾過的,雖然還有點土腥味,但沒毒。”
他拿起一個陶碗,從一個石缸裡舀了碗水遞給陳林。
陳林接過,沒有立刻喝,而是暗中用魔力感知了一下,確認無毒後才小口喝下。清水入喉,帶著一絲淡淡的甘甜和草木清香。
“多謝。”陳林放下碗,切入正題。
“石岩隊長,我初來乍到,對這裏的情況一無所知。
在碎骨者那邊,我隻知道他們在調集人手,似乎準備對血沼有什麼大動作。具體是什麼,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他們有一個叫狂躁藥劑的東西,似乎能用來驅使人類當炮灰探路。”
石岩的臉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狂躁藥劑……又是這鬼東西!看來碎骨者那雜種是鐵了心要啃下我們這塊硬骨頭了。
陳林兄弟,你這個情報很重要!碎骨者是我們血沼外圍幾個惡魔領主中最難纏的一個,五階巔峰,手下爪牙眾多。
它一直想徹底清剿我們,但血沼環境複雜,我們熟悉地形,又有大本營支援,才勉強僵持。
如果它大規模使用狂躁藥劑,驅趕那些被圈養的同胞進來消耗我們的陷阱和體力,那局麵就危險了。”
陳林點點頭,看來反抗軍對惡魔的動態並非一無所知,但自己的情報補充了細節。
“石岩隊長,我有個問題,可能有些冒昧。”
陳林看著石岩,緩緩問道,“這整個……惡魔界,到底是怎麼回事?人類在這裏,似乎隻是被圈養的食物?
你們反抗軍,又是如何形成規模的?難道沒有更強大的人類勢力,或者……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方法嗎?”
這個問題問出,石岩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他死死盯著陳林,彷彿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陳林兄弟……你,你居然不知道惡魔界?”
石岩的聲音有些乾澀,“你難道不是這邊的人?”
陳林坦然道:“是的。我被一個古老的傳送陣,從我的世界,意外傳送到了這裏。所以,我對這裏的一切,都毫無瞭解。”
“從……別的世界傳送來的?”石岩倒吸一口涼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但看陳林的神情不似作偽。
而且似乎也隻有這個解釋,才能說明為什麼一個實力不俗的術士,會對惡魔界的基本情況一無所知。
“看來傳說是真的,竟然真的有界外世界。”石岩自言自語的嘀咕一聲。
隨後他沉默了許久,才用沉重的聲音緩緩開口,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與淚的重量。
“你所叫的惡魔界……如其名,是惡魔主宰的世界。這裏有無數的惡魔領主、君主,我們這片統治的就是一個名為紫猿魔君的君主,在往上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們人類,在惡魔眼中,和豬羊牲畜沒有區別。強大的惡魔圈養人類作為食物、奴僕、玩物,或者用來進行各種邪惡的祭祀。弱小的惡魔,則以獵殺落單或小股人類為樂,吞噬我們的血肉和靈魂。”
“反抗軍……”
石岩苦笑一聲,“哪裏算得上什麼軍?不過是像我們這樣,不甘心被當成牲畜宰殺,僥倖逃脫了圈養地,在這片最混亂、最危險、連強大惡魔都不願意常駐的‘血沼’、‘裂穀’、‘枯骨荒原’等地帶,抱團取暖,苟延殘喘的可憐蟲罷了。”
“我們分為很多股,互有聯絡,但也各自為戰。最大的幾股,據說在血沼最深處、環境最惡劣的幾個區域建立了相對穩固的營地,被稱為大本營。
我們這裏,隻是大本營外圍的一個前哨站,負責警戒、偵查、收集資源,必要時作為緩衝和誘餌。”
“至於離開……”
石岩的笑容更加苦澀,甚至帶著絕望。“陳林兄弟,你知道‘界壁’嗎?將我們這個世界與你們的世界隔開的、無形的、堅固到令人絕望的屏障?
傳說隻有那些最頂級的惡魔,或者掌握了某種禁忌空間知識的存在,纔有可能撕開界壁,進行跨界。
而我們人類,連生存都艱難,何談研究界壁,尋找歸路?
至少,以我的層次,從未聽說過有誰能離開惡魔界,回到人類世界。或許,大本營裡那些最頂尖的強者,知道一些虛無縹緲的傳說,但那對我們來說,太遙遠了。”
陳林的心沉了下去。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裏的人類對回家幾乎絕望,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寒意。
看到陳林眼中的凝重和思索,石岩以為他是在消化這殘酷的現實,便安慰道。
“陳林兄弟,既來之,則安之。能活著逃到這裏,就是幸運。
加入我們,一起戰鬥,至少我們能掌控自己的生死,能救下更多的同胞。活著,纔有希望。”
陳林點點頭,壓下心中的波瀾。他知道急也沒用,必須先從瞭解這個世界開始,慢慢尋找線索。
“石岩隊長,能詳細說說血沼的情況嗎?惡魔的勢力分佈,反抗軍的現狀,還有你們麵臨的困難。”
石岩見陳林迅速調整了心態,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他指著牆上的簡陋地圖,開始詳細講解。
“血沼廣闊無邊,我們活動的區域隻是外圍一小部分。這裏主要有三大威脅。
第一是惡魔,除了碎骨者,東邊還有一個噬魂女妖的領地,西邊是腐蝕領主的地盤,都是五階巔峰的惡魔領主,對我們虎視眈眈。它們之間也有爭鬥,我們纔能有喘息之機。
第二是魔獸,血沼本土的怪物,被深淵氣息汙染變異,兇殘無比,數量眾多,是最大的日常威脅。
第三就是環境,毒霧、沼澤、各種詭異的植物和天氣,隨時可能要人性命。”
“反抗軍方麵,除了我們這些外圍前哨,已知的大本營有三個。
磐石營地、深沼庇護所、希望燈塔。
每個大本營據說都有八階的強者坐鎮,聚集了數萬倖存者,是血沼人類最後的希望之地。
但具體位置和內部情況,隻有各營地的隊長和少數精銳才知道,這是最高機密,防止被惡魔滲透或一鍋端。”
“我們第七前哨的任務,主要是監視碎骨者方向的動靜,收集附近一種可以煉製解毒劑的清心草,並偶爾嘗試營救從碎骨者地盤逃出來的零星同胞。
日子……很難。裝備匱乏,藥物緊缺,高手更是稀少。像我這樣的五階,已經是前哨的頂樑柱了。四階的兄弟,算上你,現在也隻有三個。”
陳林默默聽著,對血沼反抗軍的艱難處境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在惡魔環伺、環境惡劣的絕地掙紮求存,這些人的堅韌遠超想像。
瞭解得差不多了,陳林站起身,對石岩拱手道。
“多謝石岩隊長告知。情況我已大致瞭解。我想先去附近熟悉一下環境,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石岩也站起身,猶豫了一下,說道。
“陳林兄弟,以你的實力,窩在我們這個小前哨確實屈才了。按理說,應該引薦你去大本營,那裏有更好的資源和更係統的培養。
不過你也知道,大本營的位置是機密,引薦也需要流程和擔保。而且……”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你現在剛來,寸功未立,我就直接往上引薦,恐怕也難以服眾,大本營那邊審核也未必能通過。”
陳林理解地點點頭,他本就沒指望立刻能進入核心。
石岩說的是實情,在這樣嚴酷的環境下,信任和地位需要靠實際行動和時間來積累。
“我明白。石岩隊長,我先在前哨待著,有什麼任務,我可以幫忙。”陳林表現得很通情達理。
石岩臉上露出笑容,顯然對陳林的識大體很滿意。他想了想,忽然壓低聲音道。
“陳林兄弟,眼下倒真有一個任務,比較棘手,但回報也極高。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什麼任務?”
陳林問道,心中並不太抱期望。一個前哨營地能有什麼高回報任務?無非是獵殺特定魔獸、採集稀有草藥之類。
石岩的眼神變得銳利而熱切,聲音壓得更低。“獵殺一頭五階巔峰的魔獸——毒瘴龍鱷!它盤踞在東北方向三十裡外的腐毒潭,是我們收集清心草的主要障礙,而且它守護的潭底,生長著一種極為罕見的幽冥血蓮!”
“幽冥血蓮?”陳林沒聽說過。
“這是一種隻生長在極致汙穢與死亡之地,卻能吸收凈化毒性,凝結出至純生命精華的天材地寶!”
石岩的語氣帶著激動。“對於術士而言,它的蓮子是無上瑰寶!若能服用,有極大幾率幫助四階巔峰的術士,突破到五階!而且能大幅提升精神力,純化魔力(魔能)!”
陳林的瞳孔驟然收縮!
幫助術士突破五階?!還能提升精神力和純化魔力!
這恰恰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他的魔能總量在吸收大量魔晶後已遠超同階,但境界依舊卡在四階巔峰。
主要是他的魔法本源太多,想要突破到5階,就必須每一個魔法本源都突破5階,這也就是說他突破5階是其他人的9倍(火、水、土、風、雷、冰、召喚、暗影、空間九係本源)。
想到突破5階的九個本源,陳林直接就頭皮發麻。
不過這幽冥血蓮的蓮子,無疑是一條捷徑!而且能提升精神力。隻是希望這個蓮子不會就隻有一兩顆。
看到陳林眼中一閃而過的炙熱,石岩知道有戲,繼續加碼。
“毒瘴龍鱷是五階巔峰魔獸,皮糙肉厚,蘊含劇毒,還能操控腐毒潭的毒瘴,極難對付。
我們前哨實力有限,一直不敢招惹。但如果有陳林兄弟你的雙係魔法相助,再加上我的土係防禦和控製。
我們或許有一線希望!事成之後,蓮子我們三七分,你三,我們七。龍鱷的屍體和其他材料也歸你。如何?”
三七分?陳林心中快速盤算。對方出情報、出主力,自己主要是輔助和剋製,分三成蓮子,外加一頭五階巔峰魔獸的屍體,這個分配在目前看來還算合理。
畢竟沒有石岩,他連毒瘴龍鱷和幽冥血蓮的存在都不知道。
風險當然巨大,五階巔峰魔獸,還是在它的主場腐毒潭。但回報同樣誘人。
陳林抬起頭,看向石岩,眼中已恢復了冷靜。
“石岩隊長,詳細說說這毒瘴龍鱷的能力,腐毒潭的環境,以及你們的計劃。如果可行,這個任務,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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