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坐在蟲母寬闊而佈滿堅硬甲殼的背上，陳林感受著身下傳來的輕微起伏。
蟲母以與其龐大身軀不符的敏捷，在複雜曲折的洞穴通道中穿行，身後跟隨著浩浩蕩蕩、但此刻異常安靜的虛蟲大軍。
然而，這趟旅程對陳林而言並不輕鬆。
本想趁著趕路的時間，好好調理傷勢，恢復消耗殆盡的魂力和魔力，並嘗試壓製右眼的隱患。但在這剝奪五感的環境下，連集中精神都變得困難，更別提深度冥想恢復了。
“這樣下去不行。”陳林眉頭緊鎖。
他右眼的冰涼感雖然暫時沉寂，但那種異樣感始終存在，彷彿一個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安全且不受乾擾的環境。
心念一動，精神力溝通寰宇珠，身影瞬間從蟲母背上消失，進入了珠內空間。
蟲母隻覺背上一輕，隨即感受到那顆灰色珠子散發出微弱的空間波動，落在了她的甲殼縫隙中。
她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靈魂深處傳來的絕對服從契約，讓她不敢有絲毫異動，老老實實地用一縷細足小心地托住珠子，繼續朝著五感山的方向前進。
她不敢耍花樣，靈魂本源被亡靈聖典掌控，背叛等於魂飛魄散，永恆折磨。
寰宇珠內，讓他精神為之一振，五感迅速恢復正常。他立刻盤膝坐下，取出幾株散發著葯香撲鼻的靈植，恢復魔能和精神力。
一株凝神草被直接服下，溫養著疲憊不堪的靈魂。
隨著藥力化開，陳林的臉色漸漸恢復了一絲紅潤，緊鎖的眉頭也略微舒展。
魂力雖然消耗嚴重，但根基未損，在泣魂穀獲取的大量珍稀靈植支援下，恢復隻是時間問題。
他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惕地感知著右眼的情況。那枚漆黑的眼球依舊死寂，沒有任何異常波動，彷彿隻是一顆普通的假眼。
“暫時隻能先放著了。”
陳林嘆了口氣，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無法深入探究這枚詭異眼球的奧秘，強行刺激可能適得其反。
調理片刻，感覺狀態穩定了一些，陳林起身，走向被多重封印禁錮的空間泡。裏麵是幾乎瀕死的空間螳螂（螳後）。
之前他本打算將其獻祭或處理掉，但此刻有了新的想法。
透過半透明的空間壁壘，可以看到那隻雌性空間螳螂蜷縮著，氣息微弱到了極點，身上猙獰的傷口雖然不再流血，但甲殼破碎，精神波動更是混亂而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不惜分裂精神本源，導致現在的意識幾乎退化到了幼生期，渾渾噩噩，僅憑本能維持著最後的生機。
“生命力倒是頑強。”
陳林仔細觀察著。這隻空間螳螂雖然狀態極差，但其血脈天賦毋庸置疑，尤其是空間係，無論在戰鬥、探索還是保命方麵，都堪稱頂級。若能收服，將是一大助力。
且這可是螳後，隻要自己想，以後可以打造自己的一個空間螳螂帝國。
“雖然沒有時空幻獸那種傳說中的神級血脈，但帝級血脈的空間係召喚獸，也足以讓無數人眼紅了。”
下定決心，陳林不再猶豫。他揮手撤去部分封印，隻留下禁錮其行動的簡單束縛。
然後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個複雜玄奧的靈魂契約符文。符文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光澤，緩緩飄向螳螂的額頭。
螳螂似乎有所感應，殘存的本能讓它發出微弱嘶鳴，複眼艱難地轉動，看向那枚符文，流露出恐懼與抗拒。但它的反抗太過無力，靈魂的虛弱讓它根本無法形成有效抵抗。
“以吾之名，契汝之魂。奉我為主，生死相隨。契！”
陳林低喝一聲，靈魂契約符文光芒大盛，印入了螳螂的額頭。螳螂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隨即平靜下來。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聯絡，在陳林與這隻空間螳螂之間建立起來。
契約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幾乎沒有任何阻礙。
一則因為螳螂本身靈魂虛弱，意誌模糊；二則陳林自身靈魂層次不低，且有亡靈聖典隱隱加持；三則，這隻螳螂潛意識深處，或許也對擺脫過去的痛苦寄生，對陳林展現的力量有一絲認可或依賴。
契約成立的瞬間，大量資訊流湧入陳林腦海：
召喚獸：空間螳螂（母係）
狀態：重傷瀕死，
實力評估：六階巔峰
血脈等級：帝級
天賦能力：空間瞬移，空間切割，精神控製，幻化。
陳林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果然，這隻螳螂不僅保留了核心的空間天賦，竟然還因禍得福，從幻魘之種的長期寄生中，汲取了一絲幻化天賦的種子，雖然目前很微弱且不穩定，但未來未必不能成長。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沒有絲毫吝嗇，陳林立刻取出幾株對靈魂和肉體傷勢都有奇效的頂級靈植，用魔力小心煉化成精純的藥液，喂入螳螂口中。
同時，他調動亡靈聖典中蘊含的溫和魂力，緩緩注入螳螂殘破的靈魂，幫助其穩固本源，修復裂痕。
隨著藥力和魂力的滋養，螳螂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最可喜的是，它那混亂微弱的靈魂波動，也開始變得凝實了一絲。
雖然距離恢復全盛乃至清醒意識還遙遙無期，但至少保住了性命，打下了恢復的基礎。
將仍在沉睡修復中的空間螳螂安置在寰宇珠內，陳林鬆了口氣。又多了一張潛力不錯的底牌。
處理完螳螂，陳林心念一動，將幻魘之種，從亡靈聖典中召喚了出來。
它依舊是那副蟲卵形態的亡靈虛影，隻是氣息萎靡，魂體暗淡，顯然之前的煉魂之苦讓它記憶深刻。
“主人……”幻魘之種的意念傳來，充滿了恐懼與順從。
“我問，你答。”
陳林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之前展現的靈魂魔法和黑暗魔法知識，從何而來？”
“回主人，是……是從蕭紫柔的記憶中探查、複製而來的。”
幻魘連忙回答，不敢有絲毫隱瞞，“我能隔空讀取精神力比我低的人的記憶和知識，我讀取了蕭紫柔的部分記憶和知識。那些魔法，都是她所知曉的。”
陳林點了點頭，這解釋合理。蕭紫柔作為曾經的強者，懂得靈魂和黑暗魔法並不奇怪。
“你的幻化能力，能將幻象化為實質？”陳林問出最關鍵的問題，這是他之前最為震驚的一點。
“是的主人，這是我的核心天賦之一，虛實幻生。”
幻魘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傲，但很快又變得惶恐。
“但……但有很大限製。首先，幻化出的目標，其真實實力不能超過我自身的靈魂層次和能量儲備上限，且需要我對目標有足夠的瞭解，最好能獲取其部分記憶或氣息。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幻化出的實體一旦被毀滅，我會遭受嚴重的靈魂反噬。
反噬的強度，與幻化目標的實力、複雜程度直接相關。
如果幻化出一個與我自己實力完全相同的複製體，一旦它被殺死，我的靈魂也會遭受重創，甚至可能一同崩潰。”
陳林恍然，這就合理了。如此逆天的能力，若沒有相應苛刻的限製，那才叫不可思議。
這限製確保了它不能無限製地創造強大戰力，否則早就無敵了。
“你之前給我的亡靈召喚捲軸，也是幻化出來的？你能憑空幻化出具備真實效果的魔法捲軸？”陳林追問。
“是的，主人。但並非完全憑空。”
幻魘之種解釋道，“我需要見過、理解那個捲軸的結構、符文、蘊含的能量運轉方式。
通過蕭紫柔的記憶，我看到過那份捲軸，理解了其原理，所以我才能成功幻化出一模一樣的複製品，並且能發揮其效果。
我無法真正無中生有，變出我完全不瞭解、或者超出我理解範圍的東西。”
陳林明白了。這更像是一種基於深刻理解和自身能量支援的複製，而非真正的創造。
即便如此，也已經足夠驚人。隻要給它足夠的資訊和能量，它甚至能短暫幻化出強大的魔法裝備、特殊的藥劑，甚至……某些一次性的禁咒捲軸？
當然，後者消耗恐怕是天文數字，反噬也足以致命。
“很好，你暫時老實了。”陳林語氣稍微緩和了一絲。
“好好在聖典中休息，若再有異心，你應該知道後果。但若你表現良好，將來未嘗不能給你一絲解脫痛苦、甚至重獲自由的機會。”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陳林深諳此道。對於這種狡猾而危險的靈魂，純粹的折磨可能激起逆反，給予一絲渺茫的希望，反而更能讓其心甘情願地為自己所用。
“謝……謝主人恩典！我一定盡心竭力，絕無二心！”
幻魘的亡靈虛影激動地顫抖，連連表示忠誠。
陳林揮手將其收回亡靈聖典，不再理會。他重新盤膝坐下，開始靜心凝神，復盤這次與幻魘之種、蟲母、深淵之眼的一連串交鋒。
收穫頗豐。收服了七階蟲母，及其虛蟲大軍。契約了擁有帝級血脈、潛力非凡且附帶一絲幻化天賦的空間螳螂。
得到了幻魘之種的獸核，及其亡靈。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場戰鬥，他對自己的召喚體係和戰鬥方式有了新的認識。
殺死一個敵人可以獻祭掉他，召喚一隻惡魔，和亡靈。這種殺一得二，陳林對接下來的戰鬥有了其他的想法。
還有學會靈魂預知能力，這種可以預知未來走向的能力讓他在麵對不是強他太多等我人麵前，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預知隻是第一步，如何利用預知到的資訊，做出最有效的應對，甚至擁有足以改變預知未來的實力，纔是關鍵。”
他意識到，靈魂預知並非萬能。它更像是一個高階預警雷達，能發現威脅，但能否規避威脅，取決於自身的速度、防禦、底牌以及……實力差距。
如果對手是那種能夠跨越維度、一個眼神就讓他湮滅的恐怖存在，再精準的預知也顯得蒼白無力。
“實力……終究還是一切的根本。”
陳林握了握拳。這次右眼的遭遇更是給他敲響了警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精神海裡傳來聲音：“主人，五感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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